作者：黄文才
趙彰飨乳_夜視儀，再掀開面罩。
“吳汝義，我問你，若我要你率兵退出葉縣，你可能做到？”
吳汝義這個人貪生怕死不假，但他卻十分冷靜。
趙彰鲉栠@話的時候，他就不像之前跪下那麼乾脆利落。
因爲無論讓手下搬太師椅，還是跪下去，都沒有太多成本。
但是如果率兵退出葉縣，這是有成本的。
吳汝義在腦子裏面權衡的是：如果他帶兵退出葉縣，事後必遭責罰。
如果不帶兵退出葉縣，或許趙彰鳜F在就會殺了他。
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
想明白以後。
吳汝義開口：“我可揮師退出葉縣。”
趙彰骱痛藭r上位者不一樣。
他看一個人優點，不是看一個人多麼有骨氣，多麼忠心。
趙彰髯畈恍枰木褪悄欠N一心想要青史留名的人。
他看重是能力、心性、認知。
趙彰鳟斪艆侨炅x親兵的面，對他說：“你揮師退出葉縣，事後必遭重責，你有何打算？”
吳汝義苦笑：“技不如人，聽之任之好了。”
趙彰髯旖且怀叮@然不信。
“你要是能有這種覺悟，你就會拼死相抗了。”
吳汝義不語！
他貪生怕死不假，他狡猾不假。
但他畢竟是個人，也是有脾氣的。
趙彰鬟@話有些侮辱他了。
趙彰髡f：“不如今後你爲我效力吧。”
“啊？”
吳汝義直接就蒙了。
吳汝義的親兵們也詫異。
還能這樣嗎？
吳汝義又開始腦筋急轉彎，心中不斷權衡。
“據我所知，朝廷已詔告天下，趙知府反了。”
趙彰饕稽c也不急。
他淡淡說道：“李自成、朝廷和我，乃至於建虜。如果讓你自由選擇，你會選擇哪個？”
吳汝義原本跪姿是很緊繃的，聽了這話後，他忽然放鬆下來，跪着變成了跪坐。
這是因爲他需要思考，思考的時候本能就放鬆了。
他認真地想了能有 2分鐘。
在此時來說，這個時間已經不算短了。
連他的親兵都急了。
這個時候居然要思考這麼久嗎？
想到最後，吳汝義眼睛一亮：“我選趙知府！”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一樣。
趙彰鲉査骸盃懞芜x我？”
吳汝義回答：“若有選擇，我絕不投靠建虜。大明王朝已暮氣沉沉，亦非好去處。況且我這等人，即便受了招安，亦絕不會受重用。唯有闖王與趙知府，兩者選其一。趙知府如今勢小，而闖王勢大。可先前我留意過黑旗軍營地痕跡，黑旗軍兵精糧足，足以說明，黑旗軍兵力少，非是趙知府不願出糧，亦非黑旗軍糧草不足，多半是趙知府惟願兵精械足，而不願似闖王那般，一味地堆砌兵數。”
其實還有好多，只是吳汝義沒有說。
他覺得趙彰骱退犖楹苡兄刃颉�
趙彰髂芤恢贝騽僬蹋康慕^不是個人武勇。
一個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對抗流寇和建虜。
趙彰骺康氖撬w系。
朝廷詔告天下，說趙彰魇欠闯肌�
然而朝廷卻拿趙彰鳑]辦法。
趙彰鞯牡乇P在山東，可他甚至敢隻身跑來河南，不怕朝廷趁虛而入，這說明他有絕對自信，即便他不在，他的人馬也能守住地盤。
這種自信，恐怕連朝廷都沒有。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吳汝義反而覺得趙彰魇亲顝姷摹�
即便此時不是最強的，未來也是。
一定是！
所以他這話倒發自內心。
趙彰鼽c了點頭。
“既如此，退兵吧。”
反正吳汝義也不是什麼忠貞之臣。
吳汝義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打拍打膝蓋。
彷彿他從來沒跪過一樣。
也不將之前趙彰鹘o他帶來的屈辱放在心上。
他盯着趙彰鲉枺骸敖褚刮冶惆才牛w知府可願相信我？”
趙彰饕财鹕恚骸拔夷軄碚夷阋淮危材軄碚夷愕诙巍！�
說罷，他轉頭、拔步、連連縱躍，最後一躍上了院牆。
身影瞬間消失在夜幕中。
吳汝義看的瞳孔一縮。
剛剛他算是對小趙成明的一個小考驗。
看看趙彰鞯男亟螅�
他的親兵們也都面露惶恐。
有些事一旦超出常識，就會讓人恐懼。
這時候有個傷兵拿着紙飛機前來。
這紙飛機已經被拆開了。
“掌家，你瞧瞧此物？”
吳汝義拿過來一看。
上面用繁體字從左到右寫着：若要治傷，可將傷兵送往東門。
後面甚至還留了款：趙彰鳎�
吳汝義對親兵說：“既然趙知府發了慈悲，便將傷兵送去。”
趙彰鬟@邊還算順利，可李輔臣那邊不然。
李輔臣和劉國能在夜裏打了兩場硬仗。
第609章 夜戰兩方，流寇出葉縣
李輔臣還好，他夜襲高一功營地，雙方習慣性拉扯，沒有太大傷亡。
劉國能比較慘。
他硬闖馬世耀與劉見義陣地。
馬世耀與劉見義早就防備着，夜裏朝前面胡亂開炮，瞎貓碰死耗子，擊中了劉國能的陣地，炮彈犁出了幾道血溝。
實心彈若是打中人羣，造成的傷害，其慘狀並不比開花彈要小。
一發炮彈就在劉國能耳邊呼嘯而過，他回頭看了一眼，毛髮聳立。
他不管不顧，打馬向前，死命衝鋒。
這時候，他不身先士卒，後面的人就不會跟着。
馬世耀命手下的兵胡亂地放銃。
砰砰砰……
嗖嗖嗖嗖……
劉國能帶着精騎彎弓搭箭予以回擊。
劉國能他們同樣看不清！
頓時，馬世耀和劉見義的兵也多有死傷。
馬世耀和劉見義上馬，帶着流寇精騎阻攔。
雙方夜戰！
劉國能和流寇拼了幾個回合，刀刃就捲了，身上如同血葫蘆。
既有他的血，也有別人的血。
劉國能倒是有希望衝過去，但是部卒卻沒有辦法。
他着急，放慢了速度。
結果就是陷入了苦戰當中。
雙方鏖戰了能有半個小時。
都是精疲力竭。
這時候，劉見義忽然感到頭皮發麻。
因爲他聽到身後有馬蹄聲響起。
這馬蹄聲很重。
那馬蹄聲跟他們打了半個小時的仗之後的狀態截然不同。
是虎鯨營來了！
黃渤帶着夜視儀吼道：“前方這一隊流寇並未混戰。”
虎鯨營與黑旗軍不大一樣。
他們平日的訓練，重點沒有放在最基礎的聽令行事上面。
好多時候，每個人保證自由度，以獨當一面是很重要的。。
比如此時黃渤一句話，掌號官郭一玄立刻明白，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張以奉、張汝德、鄭以敬、劉應升、張鳳麟、牛威、侯方巖……他們分別帶隊去切割敵營。
砰砰砰砰砰……
火舌在夜裏閃耀。
夜裏作戰就不講究撿彈殼了。
腥藢⒕锇炎雨_，在馬背上靠手感將新彈藥裝上。
退下的彈殼就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