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吳汝義是個很心細的人,他仔細觀察張我翼的表情,覺得他沒有撒謊。
吳汝義管對徐明遠說:“你帶一隊精騎前去東城上襲擾,再派兩什人馬觀望。”
10人爲一什,5人爲一伍。精騎每隊50人,也就是五什。步兵每隊100人,也就是十什。
徐明遠滿臉爲難:“掌家,這敵人實在難纏。去了無非是送死。”
“嗯?”吳汝義瞪着眼睛看着徐明遠。“你可是要違背軍令?”
徐明遠臉色一白,硬着頭皮領命而去。
很快,有50精騎策馬狂奔,企圖快速通過東城城下。
又有20人在左右圍觀。
噠噠噠噠……
城頭再次響起那催命的聲音。
頓時人仰馬嘶。
吳汝義大喫一驚,因爲不光是精騎,就連兩側的觀望的步兵也遭到了機槍的掃射。
那人是怎麼在夜裏發現他們的?
只見城樓上有烈焰閃爍,槍聲大作。
吳汝義從沒見過這個。
即便他不知道機槍什麼東西,但是從機槍口冒出來的槍焰,他也能看出來,這火器只有一把。
只是能連續不斷地射擊而已。
他倒是聽說過黑旗軍有那種能夠連射的火銃。
但連射歸連射,這麼誇張嗎?
大栓開一槍拉一次栓是一回事,機槍彈幕狂掃是另一回事。
而且大栓的威力也遠及不上重機槍。
才片刻,左右的步兵死了五六人,精騎有十六七人落馬。
死狀極其悽慘。
城樓上的火銃停火。
那是因爲又卡殼了。
趁着這當,僥倖沒有被射殺的徐明遠帶着倖存的人飛奔而回。
很快,城樓上的機槍又響起。
噠噠噠噠……
有一個精騎被掃下馬,而徐明遠帶着人躲到了一棟房子後面。
機槍子彈將土牆打得噼裏啪啦往下掉落土。
吳汝義遠遠看熱鬧,對親兵說:“你打着火把上前,我要瞧一瞧。”
親兵臉色一白:“掌家,我若是上前,必遭敵軍殺害。”
吳汝義溫聲說:“我非是讓你送死,只是要瞧瞧這敵兵火器如何。”
親兵聽了,硬着頭皮打馬上前。
他想了個輒——不點火把前進,等到了地方再點火把。
等他到了那堵牆旁邊,他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摺子,將火把點起。
呼……
火焰竄起!
吳汝義看得不太真切。
親兵腳前面的地上忽然濺起泥土,出現一個個小洞。
同時城頭上出現“噠噠噠噠”的動靜。
親兵嚇得將火把丟開上,轉頭就走。
他玩命地催馬,戰馬好不容易到了吳汝義身邊。
親兵屁滾尿流下馬,牙齒打顫:“掌家,我險些回不來。”
“如何?”吳汝義滿不在意,問他:“你瞧見了什麼?”
雖然火把就在前面,但距離太遠了,他看不清。
要是讓他上前,說不定也要慘遭那人殺害。
吳汝義不敢面對死亡,也不願意,派親兵去死,總好過自己去死。
親兵給他講述了城樓上那敵兵開火銃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吳汝義聽了,覺得厲害。
他先是皺了皺眉頭,旋即嘆息一聲說:“叫各隊回來!”
徐明遠長鬆一口氣,感覺身體都癱軟了。
要不是他打過很多仗,說不定要尿褲子。
他急忙通知大夥遠離東牆。
吳汝義也後退了大概300米的距離。
他躲在一棟房子的後面。
他陷入沉思,約摸有3分鐘之後,吳汝義召來一個書生。
“我說,你寫!”
書生哪裏敢違背?
急忙取了筆墨紙硯。
吳汝義說:“我乃是義軍掌家吳汝義,今葉縣落於我手,知縣張我翼爲我所執。若閣下不欲張我翼身死。便離開葉縣。一個時辰內,閣下未曾離去,這張我翼便身首異處。”
一旁的張我翼聽得體若篩糠。
抖得實在厲害。
他帶着哭腔強調道:“好叫將軍知曉,我並不識得那人。我倒是與劉總兵交好,可劉總兵未有此等火器……”
他心想,你們打歸打,別拿我當墊背的呀。
吳汝義根本就沒搭理他。
但是讓誰去是個問題。
吳汝義拿財帛來誘惑:“誰敢持弓箭上前,朝城頭射一箭,帶着我的信。我便賞他百金。”
但是沒有人接茬,包括徐明遠。
吳汝義見狀又說:“可持標營白幟黑纛前去。如此便代表我標營。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他這樣以重賞之下,再加上陳之以情,動之以理。
終於有勇夫出現:“小的溫立願往!”
吳汝義當即叫人去拿100兩銀子,然後將信綁在箭上,交給了溫立。
第600章 你屠民,我屠你,見招拆招
溫立也怕。
但是他抱有僥倖心理,萬一要是對方沒有動手,他就能拿到這100兩銀子。
只是送個信而已。
富貴險中取。
他有把握能把箭射上城樓。
於是舉着標營的大旗上前。
五百步沒事。
300步沒事。
一百步沒事。
終於到了城下,溫立彎弓搭箭,朝城樓上射去。
對方果然沒有開槍。
溫立大喜,急忙打馬而回。
只是恓惶的好懸把大旗給丟了。
趙彰饕卉S而起,將插在城樓上的箭矢取下。
他拆開信看完,得知吳汝義想要拿張我翼的性命來威脅他。
趙彰鲗埼乙硭啦凰赖臎]有多少心理負擔。
又不熟悉。
但他也不能無所顧忌。
他忽然從揹包裏取出電源、音箱、擴音器,連接好。
稍微調試了一下,趙彰髂米艛U音器說:“葉縣知縣張我翼,我問你,你命重,還是葉縣百姓命重?”
聲音在黑夜中傳出去很遠。
趙彰鞯墓僭捄軜藴省�
吳汝義也聽見了。
東城的百姓聽見了。
張我翼本人也聽見了。
張我翼愣了愣。
他怕的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
這些流寇殺人不眨眼,他們可不是鬧着玩。
之前派去的生員,就被他們殺了兩個。
說殺就殺,毫無徵兆。
只因爲投降晚了。
多虧他巧舌如簧,纔沒有被殺。
吳汝義聽了趙成明的話,卻說:“此人頗爲難纏。”
吳汝義思考,要怎麼回答趙彰鳌�
或者說張我翼該怎麼回答?
怎麼回答都不妥當。
如果張我翼說他命比葉縣百姓命重,那他就該死,葉縣百姓也不會可憐他。
如果張我翼說葉縣命重,葉縣百姓會感激他,但東城上的那個人就會肆無忌憚,而百姓雖然感激,卻不可能出面阻攔。
趙彰鲀H僅一句話,就將這個局給破了。
張我翼在腦子裏面轉了幾圈,卻也想通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然後涕泗橫流:“不要殺我,殺我何用?”
吳汝義是個聰明人,的確沒有第一時間殺了張我翼。
既然拿張我翼的生命來威脅不管用。
吳汝義又生一計,他對那書生說:“我說,你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