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那黑旗賮K不以殺傷爲目的,似乎只爲了擾亂官兵軍心。
騷擾一下就跑。
此時的周瑞已經明白,那黑旗軍十分精銳,戲弄官兵後,他們在不殺人的情況下每次都能全身而退,這要超出數個等級的實力才能做到。
雙方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上的對手。
而城頭上的史可法,他有些懵了——爲何營地多次喧譁,卻沒有戰鬥?
他胳膊都有些酸了。
他不知道,他在城頭上擂鼓,不但沒有激勵士氣,反而讓下方的兵將心浮氣躁。
幾次三番都是如此。
史可法有些臉紅,只是在黑夜裏看不出來。
應廷吉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
不行了,他必須睡了,他不能再這樣了。
根本沒有意義。
他跑去睡了,睡之前告訴自己——這把即便是炮聲如雷,我自不動如山,先睡到天亮再說。
然後下面的營地又喧譁起來。
喧譁聲不太大,但有許多人舉起火把。馬蹄聲在夜裏很響亮,馬蹄聲逐漸遠去。
左明旭被馬蹄聲驚醒,怒氣衝衝地問:“又如何了?”
周瑞揉了揉眼睛,他兩眼珠子通紅:“黑旗僖娢已策壥孔錄]有騎馬,便潛入了營地,盜走了200匹馬。”
“這如何可能?”
他們分明已經戒備森嚴,黑旗偃绾文軡撊脒M來?
既然他們已經潛入了官兵營地,爲何只是偷了馬就走?
左明旭不知道,駐遼黑旗軍之所以能這麼大膽,是因爲他手底下的兵將太無能了。
幾次三番的夜襲,已經讓李展鵬和勾四摸清了漕標營的底細。
駐遼黑旗軍的裝備又很先進,不但有夜視功能的望遠鏡,還配備了夜視儀。
左明旭這把不敢睡了。
他披堅執銳,親自在營地巡邏。
官兵營地的動靜,被駐遼黑旗軍遠遠地看得一清二楚。
隊長龍浩達說:“輪流觀察,待官兵人困馬疲,咱們再去襲營。”
下半夜2點半。
這個時間卡得剛剛好。
到了3點半左右,天將放亮,就不好襲營了。
“殺!”
第581章 極心無二慮,飛揚跋扈爲誰雄
喊打喊殺聲響起後,城頭上又響起了史可法的擂鼓聲。
“敲他孃的什麼敲?”
好多兵將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要說他們爲何氣急敗壞?因爲史可法好像在給黑旗俅驓饽亍�
此時,官兵營一陣大亂。
左明旭根本管不過來。
“棄械跪地不殺。”
砰砰砰砰砰……
黑旗軍端着大栓,誰站着就補上一槍,跪下的放過。
看他們那慫樣,後來都不打要害了。
有些人乾脆就是因爲蠢,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投降。
左明旭則大半宿沒睡。
到了這時候,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連他都是這樣,更何況其他兵將?
因爲黑旗軍三番五次的騷擾,卻沒有真正傷人,讓這些人放鬆了警惕。
他們現在並不被把黑旗軍放在心上。
他們以爲,無非是過來騷擾一番,然後就走了。
大夥都這麼想。
即便有些將領不這麼想,但是擋不住士兵的想法。
其實這種疲敵的戰術,干擾主將尚且在其次,主要是干擾底層士卒。
不是每個人頭腦都是清醒的。
當責任不在自己肩頭上,沒人願意主動去警惕、去負責,去操將領才該操的心。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啊?他們只是小兵而已。
小兵就只負責打仗。
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
上級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好了。
不用操太多心。
是以左明旭調兵遣將的時候,調不動。
等他反應過來,爲時已晚。
等兵卒反應過來,黑旗軍已經殺入了營中。
但李展鵬和勾四並沒有胡亂殺人。
前面搶掠戰馬的時候,他已經把這些人給訓練出來了。
周瑞、龍浩言、武家勳等等,這些將領卻不敢大意。
他們帶着親信上馬,還想要突圍。
勾四就在武家勳旁邊,武家勳剛上馬,勾四躍起,一把將武家勳拉下馬。
武家勳的親兵想要上前幫忙。
勾四掏出手槍。
砰砰砰砰砰……
勾四轉着圈開了幾槍。
幾個親兵中彈落馬。
剩下人不敢上前。
沒辦法,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火器。
怎麼還能連發呢?
勾四將手槍插回腰間,按着武家勳的頭盔前面,將他按得仰起頭。
“告訴你的人馬跪地投降。否則你見不到太陽了。”
天馬上亮,見不到太陽,那就是立馬死。
武家勳並非什麼硬漢。
他毫不猶豫:“快些聽這位將軍的。”
“放下武器!”
“下馬!”
武家勳的手下急忙下馬。
這邊黑旗軍補上,接過馬。
勾四靠這種戰術,在混亂中不斷地補充戰馬。
很快,500多人,人人有馬。
有馬的黑旗軍纔是真正的黑旗軍。
儘管這戰馬不怎麼樣。
勾四上馬。
他策馬衝出,將擴音器開到最大。
“棄械跪地不殺,棄械跪地不殺……”
擴音器內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有的人想跪下,有的人想逃跑。
跪在地上的人,有時候會阻攔想要逃跑的人的去路。
於是自己人向自己人揮刀。
龍浩言便揮刀砍殺了一個阻擋他逃走的路的士兵。
他這一動手,如同按下了某種開關。
周圍那些本來並不打算投降的,也全部跪在了地上,將手裏的武器扔掉。
城頭上的戰鼓繼續擂。
史可法手臂都擂麻了。
他告訴自己:繼續,別停,要鼓舞士氣。
於是駐遼黑旗軍,在他的鼓點聲中愈戰愈勇。
大夥兩兩一人配合,一人從另一個人的揹包裏面抽紮帶,將俘虜的雙手反剪。
這種捆人的手法,他們已經極其熟練。
在遼地的時候,他們可沒少捆人。
1000多人而已,拋開逃跑的,剩下的還不足1000。
每個人捆個三四個人,很快戰場上全是被綁了手腳的。
李展鵬感慨說:“此物甚是好用。”
勾四深以爲然:“或許正是因爲有了此物,官人才想出了一個納降的法子。”
不斷地釋放俘虜,不斷地讓俘虜回去釋放信號:投降不殺!
這就是趙彰鞯姆椒ā�
但是隻放底層的士卒,不放將領。
因爲將將領放歸回去,將領還會激勵士氣,還會管束手下。
底層的士兵不一樣。
底層的士兵,他們纔不管那些,能活着爲什麼要死?
沒有那麼慷慨激昂。
才幾兩餉銀,玩什麼命啊?
折騰了大半夜,這一招算是徹底奏效。
很快戰場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