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砰!
以陸啓的認知,致死也不明白,沒有點火繩的火銃是怎麼放銃的。
陸啓眉心中彈,兜頭就倒。
石中泰開的第一槍。
砰砰砰砰……
其餘士兵一同開槍。
石中泰開完一槍,立刻拉栓上膛。
砰。
又一槍。
這麼近的距離,簡直可以說是排隊槍斃了。
葛鵬比較幸撸嵬肆送耍且詻]有中彈,但也被嚇得不輕,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磕頭:“郭老爺饒命……”
郭顯星心裏一緊。
他沒想到,這些黑旗軍殺氣這麼重,說開槍就開槍,說殺人就殺人。
他的本意不是殺人,只是嚇唬嚇唬這些皁吏。
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只要達到目的也就行了。
但石中泰已經開槍了,事已至此,郭顯星只能面色冷峻道:“老夫乃是洛陽生員,當初提刀在洛陽城中與流寇李自成部下兵弁拼死相搏,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不知諸位可有此準備?”
衙內腥丝醋艥M院子的屍體和鮮血,嚇得一個個像是鵪鶉一樣,包括張有芳。
張有芳緩過勁來,指着郭顯星:“你,你,你竟敢草菅人命?”
先把帽子扣過去再說。
郭顯星審時度勢,見事已至此,就抖落了包裹裏的官印。
別看他年紀大,可舉着官印的手絲毫不抖。
他左手又抖開袁中傑給的人物名單,唸叨:“掖縣書生譚墩儉,於鄰里素有威望,調解糾紛寬猛得宜,有功德,此人可爲皁班班頭。掖縣人士顧斌,有武略,性剛直,可爲壯班班頭,替代陸啓。吏房主事巴建望即時僉派此二人前來府衙聽候差遣。”
剛剛還站着看熱鬧的巴建望,一個激靈過後,急忙拱手道:“回堂官,我這就去擬文書。”
誰管事不是管事?
何必鬧的個身死的下場呢?
巴建望慫了。
郭顯星點點頭:“去吧,越快越好。”
跪在地上磕頭的葛鵬,見狀急忙抬頭說:“郭老爺,如今死了這麼多皁員,我快班衙役可供驅使。”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服了,他願意聽令,甚至願意包攬不屬於他們的活計。
郭顯星眉頭一挑:“不用幫閒了?”
葛鵬又磕了兩個頭:“不用,不用,小的不用。”
“呵呵。”郭顯星笑了:“那便派人去吏房候着,等巴建望擬好文書立即去帶人回來。”
“是。”
葛鵬從地上爬起來,如釋重負,讓兩個快班的衙役去吏房等候。
張有芳眼瞅着在這裏得不到好,跺跺腳,佯裝氣憤,轉身離開了府衙。
但是,他是氣憤居多,還是恐懼更多,從而找藉口離開,就不得而知了。
張有芳離開後,當即找地方給登萊巡撫曾櫻寫信,準備告趙彰饕粻睿哺婀@星一狀。
在山東紛紛擾擾的時候,淮安也不太平。
史可法嚴禁當地商賈販賣貨物給武興及其黨羽。
並且四處張榜抓捕武興。
起初武興沒當回事,主要是因爲他有個內應——金洋。
金洋被趙彰鞔蚺铝恕�
史可法下令抓捕武興,他竟然主動去聯絡武興,給武興通風報信。
“武員外,大事不好了。安平鄭芝龍遣人聯絡史總督,要從陸上海上一同切斷武員外船摺H缃駨R灣多有鄭芝龍戰船圍堵,水泄不通。外海亦有戰船,嚴查北上載貨沙舟。”
起初,史可法抓捕武興,武興沒有放在心上。
他在淮安經營已久,關係網甚至已經能媲美金陵。
主要是利益,許多海商要靠着琴島市發家致富,有這些人幫襯和通風報信,武興根本不懼史可法。
然而,當武興聽到了鄭芝龍參與進來後,終於有些急了。
他問金洋:“鄭芝龍有多少戰船?”
金洋說:“廟灣有幾十艘,外海有兩百艘。”
武興:“嘶……”
金洋補充:“最大的戰船上裝有紅夷大炮,白煙一點,炮子可糜爛數里,嚇人的很。”
武興恨的牙癢癢:“我們並沒招惹鄭芝龍,他爲何針對於我?”
金洋也說不上來。
武興說:“你密切關注鄭氏戰船動向,我有些事要做。”
“是。”
武興要做的事是——發電報。
電報內容——鄭芝龍於廟灣內外,截斷我商船北上,淮安商賈平底沙船無法繞遠海北上。
無法繞遠海纔是關鍵。
那種平底沙船,都是單帆硬帆,靠天喫飯,風不順就要等風來。
只能沿海行船,一旦進入深海,被風吹到哪裏就要看老天爺了。
武興很快得到回覆:等着。
晚些時候,金洋來報:“史總督遣漕標數營,於陸上嚴控廟灣船隻,怕是今後未有一粒米可北上。”
第561章 李汪不受待見,瘋魔周平博
這下武興是真的急了。
鄭芝龍和別人不同,這人是真的有實力。
武興偷偷去了一趟廟灣,果然,岸邊多了許多守軍。
史可法手底下可調用的兵,主要是漕標中營五百人,負責總督衙署護衛與核心區域的防務。
漕標左營,負責吆訓|段,主要是淮安到揚州。
漕標右營,負責吆游鞫危瑥幕窗驳进P陽。
漕標城守營,負責淮安府城駐地。
漕標水師營,負責水面巡邏和漕船護航。
其餘兵力,比如潁州兵備道,徐州兵備道,淮揚海防道,揚州鎮等則不算在內。
有一部分兵力,屬於朱大典的嫡系人馬,那些人已經被朱大典帶走。
眼下,史可法主要可調動的部隊有淮安鎮、漕標中營、漕標城守營等兵力,他抽調了一千五百人,駐紮在廟灣附近。
負責這些人的副將名爲賀來斐。
武興也看到了鄭芝龍的戰船。
戰船上人影閃動,果然有紅夷大炮,炮管擦拭桐油,但依然因爲生鏽發綠。
在海上,這是難免的。
還有不計其數的佛朗機炮。
武興看的脊背發寒,掉頭就走。
與此同時,史可法正應廷吉說到此事。
應廷吉則說:“昨日觀星,垣星失耀,輔星皆暗,文昌與太陰並,兇禍有不可言者。不知是鄭芝龍此人壞事,或是趙彰鳡憙葱恰!�
史可法心裏一咯噔。
每次事關趙彰鳎疾废聛矶紱]有好結果,觀星也是如此。
這有些激起了史可法的逆反心理。
他說:“鄭芝龍獨霸東南海疆,而我淮安又立堡寨,設標營,有險可守。依鄭芝龍之計,斷了琴島市海上糧道,效仿建虜圍點打援,只待趙彰鲬鸫瑏砭葎t遏其衝。如何不得勝?”
實在想不出失敗的理由。
另一頭,廟灣外的戰船上,鄭鴻逵對顏克英說:“如今只待琴島市戰船來,趙彰鞣街@大明海上姓鄭,不姓趙。”
顏克英站在船舷旁,雙手扶腰,看着鄭氏的戰船豪氣勃發:“別看趙彰髟诒狈紧[的厲害,只這一次,就將他給打回原形。”
鄭鴻逵問:“你說,趙彰鞯膽鸫螘r能到?”
“十五日吧。”顏克英自信說:“琴島市不必過成山角,不必等風浪停歇,十日可至。另有五日,給趙彰鞯淖吖匪托艜r日。”
鄭鴻逵哈哈一笑:“淮揚風月場,你可領教過?”
顏克英也哈哈一笑:“上岸一試便知。”
再說朝鮮世子李汪,請求皇太極回家省親。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李汪的表現尤其好,讓皇太極多少對他放鬆了警惕。
畢竟李汪和清國的貴胄們一起總馬馳騁田野射獵,又參加了幾次戰爭,經過洗禮,皇太極吐口了。
主要是皇太極此時有些心虛,因爲敗給了明朝,讓清國元氣大傷。
以往他多有對朝鮮施壓,但戰敗後,他擔心朝鮮會生出異心,所以答應的很痛快。
但是李汪的妻子姜氏不能跟回去,他的孩子也必須留在沈-陽。
即便如此,李汪也滿懷感激,千恩萬謝的回國了。
李汪回去後,他爹李倧仍舊沒有出去迎接。
見了李汪,李倧面無表情,哼哼哈哈的很敷衍。
李汪卻拿出一個盒子,盒子打開後,裏面是一塊懷錶:“兒臣此番歸來,爲父王奉上一件奇珍。此乃大明商賈販咧吝|東的懷錶,精巧罕有,價值連城。”
話沒說完,李倧從懷裏掏出一塊懷錶,更好,更精美,銀質錶殼。
這是趙彰髻V賂他的。
李倧打開表蓋,看了看時間,又放了回去。
李汪:“……”
李汪不是傻子,他大概也能猜出來,李倧對他態度冷淡是因爲他現在和清國走的很近。
現在松逯畱穑鍑鴳饠。顐彽膽B度更冷淡了。
李汪急忙說:“兒臣有一事要稟奏父王。”
李倧淡淡道:“你說。”
其實起初李倧心向大明,但後來隨着局勢變換,大明勢弱,李倧和大臣們也開始傾向於清朝。
但問題是,你昭顯世子不該主動示好清國。
這會讓李倧懷疑他想要篡位。
李汪臉上帶着討好的笑說:“此前清皇傳檄各路兵馬,悉索沈中人丁前赴松澹w彰鞒蒙�-陽空虛,遣人來我府上,意圖救我家眷回國,只是皇太極命我與弟一同趕赴松澹且藻e過。”
他這話純粹是扯淡。
即便他在沈-陽,他也未必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