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趙彰鞯乇P崛起,臨清冷清了些,但仍然是商業重鎮。
在州衙門的院子裏,也有落下傳單。
衙役將傳單給金堡看,金堡看完後反而放心不少。
“如我所言,黑旗軍斷不會濫殺無辜。”
“可堂官惡了劉澤清,事後必遭其彈劾構陷。”
金堡幽幽道:“當真是構陷麼?我只是想給百姓留一條活路罷了,未給大軍供給糧餉亦是真的。”
佐貳官無言以對。
從良心上來講,金堡無錯。
當旋翼機第五次投擲傳單的時候,劉澤清發現城頭上的守軍少了一些,有許多處空了出來。
劉澤清見狀大怒:“那張忠文妖言惑校膫�攻城沒有死傷?用得着他說麼?”
人怕極了,緊張極了,就會憤怒。
大街上打架的人,通常要罵罵咧咧,唾沫橫飛。
這不是真的想打架,只是因爲腎上腺素激增,加上緊張和恐懼,所以咋咋呼呼。
真的想打人殺人的,通常要不動聲色,要偷偷刺殺,要一擊必殺。
忽然掏出武器,抽冷子來一下。
所以說,對普通人而言,如果鐵了心想要謿⒘硪粋�普通人,是有極大概率會成功的。
因爲根本毫無防備。
有時候對防護嚴密的上位者也是如此。
所以漂亮國……
所以小日子的無敵人……
現在劉澤清就怕極了。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趙彰髡f過的一句話——當他升任知府,必殺劉澤清。
現在實現了一半。
劉澤清在城牆徘徊怒吼:“我軍傷亡慘重,那黑旗軍必然更慘。”
“將臣怕死唯守城!攻城豈會比守城傷亡小?”
“蠢物,一羣蠢物,守城怕個卵?”
劉澤清在城頭髮泄了一通。
口都說幹了。
但是,他轉頭一看,守軍臉上仍然充滿恐懼。
連之前自信滿滿的周世錫,都有些動搖了。
周世錫的恐懼,來自於未知。
他不明白黑旗軍的傳單是什麼意思。
他也想不到更多的攻城方式。
火炮對轟?
如流寇那般輪流挖牆腳?
猛將先登?
然後,周世錫發現劉澤清下了城頭。
之前一直跟劉澤清不合的金堡,此時找到劉澤清。
他勸說:“劉總兵與趙彰饔旋e齬,不妨將誤會解開,賠個不是,或許能消解此災,亦保全了這一城百姓。”
劉澤清怒道:“什麼?叫我給那亂臣僮淤r不是?他算什麼東西!若非你不願出糧,何至於此?”
他甩鍋給金堡,轉嫁內心恐懼。
金堡也怒了:“府庫無糧,難不成縱兵搶掠?”
這話反而提醒了劉澤清。
劉澤清眼睛轉了轉,忽然怒氣全消。
他匆匆出門,去了城頭,吼道:“金堡不願出糧餉,將士上陣,豈能空腹?此數載奇荒,天怒行罰,金堡以荒疫爲由絕我軍糧餉,可我軍守城亦爲保臨清之民免遭黑旗軍兵燹之禍。既如此,今日若守住城池,劉某答應諸位飽餐一頓,搶他孃的……”
劉澤清此言一出,部下眼睛都亮了。
換做平時,他們沒機會入城。
誰不知道臨清城內百姓縉紳有錢有糧?
光在外面搶那些苦哈哈能搶到什麼?
劉澤清一番話,重新點燃城頭守卒鬥志。
周世錫驚奇的發現,此前許多逃下城的兵卒,竟然又偷偷的跑了回來。
縱兵搶掠,對劉澤清和他的部下而言,已經不算是新鮮事了。
下午,兩點左右。
城中百姓,該避的已經避開。
城頭上只有守軍。
他們此時反而有些期待黑旗軍來攻城了。
黑旗軍雖然厲害,但畢竟人少,甚至沒有城頭守軍人多。
守城的再不濟,傷亡也比攻城的要小。
此時,天上傳來嗡嗡聲。
腥颂ь^。
這次,來的不是一架旋翼機。
是六架。
劉澤清抬頭冷哼:“雕蟲小技!”
他以爲旋翼機又要投放傳單了。
傳單最多攪亂人心,卻不能殺人。
“那是何物?”
有人發現,旋翼機上掉下來一個銀閃閃的東西。
那東西越來越大。
然後掉落在城頭。
炸彈尾翼保證炸彈垂直下落,炸彈前面的撞針,刺破火帽,火帽點燃藥管,引爆雷管。
轟……
轟,轟,轟,轟……
趙彰鬟h遠地觀望:“剛剛好。”
山東是他的地盤,他不願意讓無辜者受傷。
趙純藝製造的炸彈殺傷範圍,大概在城頭範圍內,不會波及太大。
只見城頭火光大熾,濃煙升起。
也有炸彈投擲歪了,落到了城內外城下。
張忠武請示:“官人,炮車可要挺進?”
趙彰髡f:“對準城門轟擊。”
張忠武搓搓手:“官人瞧好吧。”
張忠武只派遣了六輛炮車前進。
旋翼機已經飛回,重新在載具上裝彈。
趙純藝囑咐:“小心些,沒到地方,千萬別拉動手柄,不要誤傷了自己人。”
“是,大小姐。”
空中三蹦子上能做兩個人,駕駛員駕駛旋翼機,後面的人操縱手柄。
趙彰飨肓讼耄骸懊考苄頇C配備賽電銃,我看有敵軍躲進敵樓,用穿甲彈好了,把他們逼出來,賽電銃掃射。”
因爲炸彈數量有限,最多能支持兩輪轟炸。
趙彰饕WC,兩輪轟炸後能奪取城門。
“是。”
旋翼機再次升空。
第二輪空襲開始了。
剛剛那一輪爆炸,將周世錫驚的心跳如鼓。
而劉澤清已經是面色慘白。
他們終於明白,敵人爲何會事先提醒軍民不要處於牆頭。
真的會被炸死。
這種軍事打擊,堪稱立體。
無處可逃。
第二波很快又來了。
聽見嗡嗡聲,周世錫內心承受一萬噸壓力。
他立刻躲進敵樓。
而劉澤清,面色變幻數次,忽然拔腿下了城牆。
周圍兵卒見了,頓時慌亂。
兩個主將,一個躲進敵樓,一個下了城牆。
連主將都慫了。
他們爲何要玩命?
守城士卒,相繼下城。
只是,不等他們跑下去。
轟,轟,轟……
第二輪轟炸開始。
這一輪專門針對敵樓和戰棚進行襲擊。
一枚穿甲炸彈,不但穿透敵樓,甚至侵徹10釐米磚牆之後爆炸。
轟……
牆體出現爆坑,坑洞深可達20釐米,直徑有半米。
氣浪和破片等讓敵樓從內向外破開,有士兵被炸出敵樓,沒炸死也要被摔死。
臨清副總兵周世錫被炸飛,腹部掛在敵樓的木樑斷茬上,肚破腸流,哀嚎不已:“啊……救我,劉總兵救我……”
可劉澤清早跑了,哪裏顧得上他?
與此同時,炮車開炮。
轟,轟,轟,轟,轟,轟。
有四炮擊中了城門。
城門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