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李過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於清慧很是輕描淡寫的評價：“李自成與張獻忠，兩人無論從戰略高度、抑或作戰水平，尚且遠達不到明太祖起義軍之水準。張獻忠有些小聰明，李自成有不切實際之志，均非是建虜之敵手。對當今之世局勢把握哂迷Ｈ缯撸ㄎ覀児偃恕Ｄ阕詈貌灰o我們添亂。”
李過：“……”
趙彰髦漓肚寤坌母邭獍粒D移話題說：“清慧你給京城發電報，告訴張掌櫃的準備撤回。但離開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她去辦。”
第444章 人怎麼能厲害到這個地步？
趙彰髯岇肚寤劢o京城發電報。
如今趙彰饕呀洸恍枰诰┏菐兔χ苄�
不如趁着暫時還算安全，先撤離京城。
於清慧發電報的時候，看着電報內容滿臉古怪。
有些事，她還是第一次知道。
她想起了一件事：“自去歲，各處衙門薪俸改制獎薦旁午，靡費頗多。今又於河南廣設役廠，修橋築路所需銀錢不啻多多。是否延緩役廠開闢進度？”
李過答應了加入趙彰黧w系，平時多問多學。
然而這類事情，還是超出他的想象。
李自成帶着流寇到處攻打州縣，忽東忽西，打下來卻不佔據，只是將重要物資劫掠一空就拍拍屁股走人。
時不時地，城池重爲官兵所奪，李自成手下守城者會被殺。
這些李自成統統是不管的。
而趙彰魉麄儏s在大搞基建。
趙彰魍瑯酉氲搅死钭猿伞�
他想了再想，足足有三分鐘。
他纔開口：“首先，啓動銀行計劃，開放民間開辦銀行權限，允許混業經營。但要保證強內控和監管，保證中小企業融資穩健。監管須得透明高效。其次，允許貸款修橋築路，道路與橋樑分爲公共設施屬性道路、橋樑與經營屬性道路、橋樑，統籌規劃後必須嚴格按照規劃執行，不得混淆公共與經營屬性……”
現代全世界，無論發達還是發展中國家都經歷過這個階段——消費未來，基建現在。
區別是，有的國家的經營性公路到了上限、比如15年或者25年的收費期限後，就不再收費。
而有的國家，因種種理由和藉口繼續收費。
有太多的成例可以借鑑，趙彰魍耆珱]必要抄襲那些有毛病的、明顯錯誤的模式。
想要迅速擴大規模修路，就必須貸款＋經營屬性收過路費。
於清慧沒有記錄，她只是認真聽着。
趙彰髡f過一遍，她就能全部記住。
李過已經聽傻了，完全不懂。
他只是覺得——人怎麼能牛逼成這樣呢？
帶兵打仗戰無不勝，搞內政亦遠超當下時代。
各種概念聞所未聞。
趙彰骶骒肚寤郏骸氨O管需要大於經營，某天經濟出現巨大波動，我要求不得有任何一家銀行倒閉。是以資本要求必須嚴格到位，監管審慎不得出任何紕漏。雖然此時我們還未成立諮議局，但需要提上日程，做好先期準備。首先確立選民資格，不限功名，男女皆有資格，勿使狹隘的縉紳、官僚以及生員等讀書人代表的利益團體把持，以普選爲基。此事暫且不提，先行與政商各界商議立法，使得金融分業清晰，有良好風險隔離措置……”
趙彰魈岬街J議局，主要是因爲現在沒有立法機構，而關於金融相關立法又需要提上日程。
立法、行政、司法三權並未明確，只是有個大概的雛形。
立法權目前完全掌握在趙彰骱挖w純藝手中，哥倆雖然沒有私心，但這顯然是不健康的。
不能讓後來者效仿。
這次算是一次小嚐試，放權給下面。
今後有立法機構後，至少有操辦過的相關經驗，不至於手忙腳亂錯漏百出。
也可以讓這個體系提前瞭解什麼是立法權。
現在可以沒有，但現在必須做好準備。
沒什麼事情是一蹴而就的，必須有過渡期。
這次雖然放權，但趙彰魅匀粫屭w純藝從現代整理完善的相關律法，拿給於清慧借鑑參考。
兩人當着李過的面，將一些事情確立好。
……
陳永福的相關戰報整理，和南陽一帶州縣之題本，此時一同入京。
“緣是趙彰鲉诬嚾氤牵m殺敵勇猛，然恂恂儒爾，明習兵、吏事，既剿得白石、魯和尚、楊四三伲@俦导Z草盡饋襄城，建議守城事批卻導竅。其善舉見誦於襄民，明敏聲稱於襄邑，殆紀實也……”
當吏部在朝堂上，再次提出趙彰骶烤故欠褚w的問題的時候。
吏部給事中陳函輝照例梗着脖子，反對趙彰鬟R州府知府。
這時候，兵部亮出了各地題本。
因爲是陳永福上交的，所以題本到了兵部手中。
襄城知縣曹思正，極盡誇讚之能事。
其實曹思正是個投降派。
在曹思正看來，抵禦流寇還不如投降。
抵抗的太激烈，李自成就會屠城。
沒必要。
不如開門迎伲貌欢嗑觅人自去。
但人家趙彰髯龅牡拇_到位。
不但剿滅周圍大規模土寇，所獲糧草，也盡歸襄城，用以資助守城。
曹思正說不出一句壞話來。
曹思正表示——你們要是不信，不信來辯，不信來勘驗……
“時闖僮蚤_封退而攻密縣，縣令曹化申率械勤鹗囟R，險不能守，胁荒鼙＃瑒葜８F實足寒心，城兵疲不足仗，儆肿钼保颐袼夭恢赐度衅窍葕Z而膽先寒，使劇僦滤勒邤凳耍职偃素搨瞥窃诘┫σ玻瑒t鼠拱受屠，客兵遠未致也。而趙公率黑旗軍倏忽乃至，氛霧彌散，一鼓而退。黑旗軍不過五千校則數萬。然風聲氣焰，銃聲延綿，闖賮y時自相踐踏死傷多矣，趙公片刻徹翳屏氛，自成疾退數里，密縣之圍始解……趙公得佥w重，解糧餉密縣多有羨餘，然公唾去不一盻，偌Z餉盡饋密縣守禦矣……”
第一封題本是襄城遞上的，第二封題本則是密縣遞上。
密縣知縣曹化申說的更詳細。
密縣人少兵寡，眼瞅着就要被李自成攻破，這時候“救世主”趙彰鞒霈F。
趙彰鲙ё藕谄燔姡u剛到，李自成部就被殺退。
可謂是一招定勝負、分生死。
潰兵席捲中軍，旋即闖俅髞y，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李自成幾乎沒有反應時間，瞬間潰敗逃走。
最誇張的是曹化申說趙彰鞯昧死钭猿傻妮w重後，連看都不看一眼。
“唾去不一盻”，此言一出，羣臣齜牙咧嘴。
太能裝逼了！
然後是唐縣的題本……同樣極盡誇讚之能事。
只能說，趙彰骱幽现校钠粒�
腥硕伎聪蚶舨拷o事中陳函輝。
陳函輝瞠目結舌。
兵部尚書陳新甲嘆了口氣：“趙君朗歷所任處，無不釐獘興利。前去河南協守禦寇，守城則謹備無怠制變有方，野戰潛來輒去闖僮剳刈赃h。縱觀其率軍打仗，真如優遊園林。而其人性慈惠，其軍又秋毫無犯。煌煌玉璧，善祥攸鍾……”
陳新甲總結，給了趙彰鳂O高的讚譽。
說他打仗好像遊山玩水一樣，忽然出現在襄城，又忽然在開封，然後又去密縣。
他本人守開封的時候，讓他手下的人去襄陽。
變化莫測，連流竄來去的流寇也是自愧弗如。
打仗牛逼也就罷了，治理地方同樣處處拔得頭籌。
本人不貪財，得了繳獲分給各地守城。
趙彰髦斑�自掏腰包給皇帝。
如此種種……
陳新甲表示——趙彰骶拖袷且粔K美玉，卓爾不凡，集天地祥瑞於一身，得天福澤深厚。
因爲趙彰魑奈潆p全，無論幹什麼都出類拔萃。
可不是得天獨厚麼？
陳新甲誇讚趙彰鞯臅r候，難免還有些酸溜溜的。
趙彰鬟@人，你越是詆譭他，他就越牛逼。
人怎麼能牛逼到這個地步呢？
陳新甲管不了吏部，他只是感慨一句。
但這話讓陳函輝腦瓜子“嗡”地一聲。
讓吏部腥藷o言以對。
大家都看向了皇帝。
朱由檢想的卻是：趙彰饕皯鹬校幌伦泳蛽敉肆死钭猿桑秃孟駟孙埡人粯雍唵巍Ｄ撬麪懯颤N沒有在襄陽一下子擊退張獻忠呢？
如果趙彰髟谘矍埃煊蓹z肯定會當面質問他。
但此時，朱由檢也嘆息一聲：“擬旨，擢升趙彰鳡懭R州府知府！”
羣臣再無反對。
……
京城，張華驀收到了於清慧的電報。
電報上說：整裝有序撤離京師。官人吩咐，臨走前買通太監宮女，協助張嫣逃出宮闈。
張華驀嘴角一扯。
她來京城，於事業上可謂功德圓滿。
她幫趙彰髻嵙嗽S多銀子，幫趙彰魍P朝堂，化解諸多危機。
此次回去，必受重用。
但還差一點點，才能盡善盡美。
那就是——將張嫣帶到官人身邊。
張華驀撰文，回覆：收到。吏部已定，官人擢升萊州府知府。
發完電報，張華驀陷入深思。
如何才能萬無一失呢？
……
趙彰魇盏綇埲A驀電報，在寧陵縣衙，和曹鳳禎、於清慧、鍾兆和、李過一起商議。
崔升在旁做記錄。
於清慧說：“崔升十分機靈，不若今後留在官人身旁。”
崔升聞言，有些緊張的偷偷打量趙彰鳌�
趙彰鼽c點頭：“可以。”
崔升心中一喜。
曹鳳禎卻震驚於趙彰髂昙o輕輕就升任知府。
他想起他爹曹文衡當初連升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