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至於張文明,不需要趙彰骼速M口水。
發展到後面,王承禮、宋宣、錢學東等密縣縉紳,自然會推着他向前。
在時代的車輪下,個人意志形同虛設,只能順應,無法逆行。
……
各地驛卒、信使加急向北。
這些人快馬加鞭,他們的目的地是京城。
這些人跑長途有經驗,知道土寇什麼樣,知道流寇什麼樣,知道官兵兇殘不下匪寇。
哪怕是流民,可能搖身一變就成了土匪。
遇到這些人,他們就躲的遠遠地。
但若是看見了黑旗,他們卻要湊上前去。
只因爲黑旗軍與那些匪寇官兵都不同。
他們過去打聲招呼,至少能討碗水喝,還有熱水哩。
如果恰逢黑旗軍生火造飯,還能蹭喫蹭喝。
“你叫小福,然否?”
“回軍爺,小人確是小福。”
“正好趕上了,來給你盛碗麪。”
小福大喜。
黑旗軍的面,喫過一次要惦記半年。
之所以這些驛卒信差知道可以來找黑旗軍混喫混喝,是因爲黑旗軍的糧道是最安全的路線。
此前他們跟黑旗軍沒少打交道。
張以奉給小福盛了一碗麪。
小福沒喫過牛肉,所以也沒嘗過牛油的味道。
只是覺得這碗麪能把人給香迷糊了,那麪湯要喝個碗朝天才行,先炸過再煮軟入味的辣椒也要嚼碎嚥了,讓刺痛感刺激味蕾,要發汗才過癮……
“害,慢些喫。”張以奉見小福像是餓死鬼投胎,急忙勸說。
小福不爲所動,一口氣將麪條幹完。
張以奉不經意問:“你送的是何處書信?”
小福毫無防備:“回軍爺,小人本送的是唐縣縣衙書信,半途又添一封襄城縣衙書信,欲送往開封。”
之所以讓驛卒信差混喫混喝,也不無打聽消息的意思。
這些人小道消息很多,而且熟悉各地情況。
張以奉一琢磨,這兩地和官人淵源甚深。
所以,這信中內容一定有提及趙彰鳌�
自然,驛卒是不知道信中內容的。
喫飽喝足,驛卒繼續趕路。
他一口氣跑到了開封府,將書信先交給了總兵陳永福。
因爲高名衡此時正在外面調查李自成給各地帶來的破壞。
他要不斷的向朝廷彙報。
將李仙風失職這件事蓋棺定論。
越詳細越好。
這兩封書信只是常規軍情題本,便直接交給了陳永福,省了行移的步驟。
陳永福看了書信後,眉頭一挑。
這兩封書信,是奏報趙彰鹘丝茚帷⒗U獲糧食和軍械等饋送各地守城的題本。
說起來,陳永福是要感激趙彰鲙兔Ψ朗亻_封的。
事後,趙彰鱽K未邀功。
不出意外,陳永福這個副總兵要被擢升爲河南總兵官了。
原河南總兵王紹禹肯定是要被處置的。
想到了趙彰鳎愑栏S窒肫鹨患隆�
坊間多有傳聞,說李自成瞎了一隻眼,應當是趙彰骱陀H衛已經他妹妹守城的時候,將李自成的一隻眼睛給炸瞎了。
具體是誰炸的已經不可考。
這件事傳的有鼻子有眼,有人信誓旦旦說他親眼看到李自成戴着眼罩。
陳永福也在不斷彙總戰報,發往京城補充這次戰爭細節。
他順帶着將李自成眼瞎一事加入其中。
不過主角並非趙彰魉麄儯潜魂愑栏<釉诹怂麅鹤雨惖律砩稀�
這也算是一件功勞。
現在陳永福見了各地爲趙彰髡埞Φ念}本,索性一起發往京城。
如今在開封的馬寶有些失落。
他想要將功補過,跟着高謙作戰。
馬寶作戰尚算勇猛,多次立功。
但或許是受了李仙風的牽連,馬寶沒有恢復守備職位,反而被一擼到底。
此時,馬寶正在開封城西北外應城花園,與兩個人對飲。
此二人分別是周王朱恭枵組建的清真營的都司李耀,和開封城曹門左所總社李光壂。
清真營都司和曹門左所總社是李自成圍攻開封之後,周王朱恭枵提議添設的職位。
兩人專事守城。
同來的還有李光壂的馬伕,叫範文舉,體型魁梧健碩,鬍子拉碴的,笑起來很憨厚。
“馬守備有何打算?不若留在汴城。”李光壂說。
馬寶和流寇野戰還能打勝仗,絕對是有能耐的。
李光壂是祥符生員,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他看見馬寶沒落,想要引爲己用。
馬寶苦笑舉杯:“先飲此杯再言其它。”
等喝完,卻是有些醉了。
李耀是回回,不喝酒,以茶代酒和兩人碰杯。
馬寶放下酒杯說:“在下等一等趙將軍。”
“趙將軍何人?”李耀好奇問。
如果說趙知州,那他一定知道。
守城的時候,李耀也在城頭。
他見識過趙彰骱鸵桓捎H衛有多厲害。
但是趙將軍麼,就不知道是誰了。
馬寶已經有所猜測,他搖頭:“一位故人罷了。”
馬寶其實和李耀一樣都是回回,但他不忌酒水。
正說着,忽然見西邊來了馬隊車隊。
三人不由自主起身,想要一探究竟,生怕是有流寇來襲。
看清楚之後,三人放鬆。
但馬寶很快再次起身,告了一聲罪:“此些人有在下舊識,須得上前相認。”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以郭顯星爲首的洛陽逃難人羣。
他們攜老扶幼,過虎牢關遠道而來開封。
老當益壯、一路騎馬而來的郭顯星驚訝道:“馬守備?”
崔鉉、嶽鍾清、王俊傑、田慶年、常應俊等人紛紛上前見禮。
自然,還有三個太監——高朝、劉進忠和尚成。
馬寶看見這些洛陽來的人,還挺高興的。
他還看見了隊伍中的堯姐和劉淑靜,此時正與腥思揖旃渤艘卉嚒�
馬寶和腥艘娒妗⑴f後問:“諸位可是要進城?”
郭顯星瞥了一眼公關廠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搖頭:“我家老爺吩咐,堯姐留在開封,自有周王照拂。餘者隨我去城東郊繁塔寺等候,待匯合一併開往寧陵。”
堯姐張口欲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她和這些人同舟共濟,早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此時驟然離開,身邊沒個親朋,心裏不安穩。
可要說跟他們離開,這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實在辛苦。
且這年頭,跑長途九死一生。
劉淑靜也有些疲憊,但她卻笑了。
馬寶聽了眼睛一亮:“馬某如今已非是守備,既故人前來,馬某自當護送。”
於是馬寶也加入隊伍。
只有堯姐,被人護送着從曹門進了開封城。
堯姐眼光瑩瑩,噙着淚水,一步三回頭。
劉淑靜朝她擺了擺手:“妹子,保重!”
堯姐之前跟劉淑靜沒少使性子,此時卻淚流滿面,喊道:“劉姐姐,你保重。諸位,保重……”
劉淑靜別過臉,抹了抹眼睛。
場面有些凝重。
等腥粟s到白塔寺外,發現這裏早已停了一溜大車。
都是四輪大車。
馬寶喫了一驚:“這……”
有人上前接洽,說:“諸位稍待,我家老爺再有半個時辰便能趕到。”
然後引着腥耍瑢⑿卸Y家當什麼的搬叩剿妮嗰R車上。
劉淑靜想要跟隨旁人一起上車,卻被攔住:“劉小姐還請上此輛馬車。”
劉淑靜一愣。
她被引着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這輛馬車外表看着平平無奇,進去後別有洞天。
上面有可放倒靠背的沙發椅,坐上去能陷進去,很舒服。
有摺疊小桌,有腳凳……
劉淑靜微感不自在。
但馬上她強迫自己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