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鄭煜見趙尚禮慫了,輕蔑一笑,轉身離去。
等鄭煜一走,趙尚禮急忙找人問:“此人帶來多少人?”
有書吏告訴趙尚禮:“兩艘沙船,二十餘人,只有他上岸,其餘人守在船上,巡警盯緊他們,只要他們敢鬧事便就地擊斃。”
趙尚禮琢磨了一下:“將此事告知如意房,再告知公冶典吏。”
“是。”
趙尚禮回去,繼續和李武進喝酒。
李武進很好奇是什麼事。
因爲趙尚禮臉色不大好看。
但他忍住了。
他恭維說:“琴島市日新月異,如今千帆競揚,桅杆如林。夜裏竟也不休息,通宵達旦熙攘鼎沸。”
李武進上次隨船來過一次琴島市。
但真的是一天一個樣。
如果趙彰鳑]來膠州,誰也不會想到,當初的小漁村會變成如今這番模樣。
……
文登,七里湯軍工廠。
此時已經晚上七點,高巖仍沒有下班,正與毛氏軍械公司的技作頭接洽。
毛氏軍械公司,是即墨營守備毛賡家族開辦的公司。
向古思代表如意房與毛賡進行了接洽,談判。
最終以帶他們賺錢來贏得毛氏等武官支持。
毛氏軍械公司也有鰲山衛指揮使廉天衢、成山衛指揮使姬肇年等等人的股份。
他們先低頭,趙彰髟賻ё潘麄兺妗�
當然,分包出去的軍械,非是核心武器。
技作頭叫毛起。
高巖指着一個機器說:“你可以叫這個爲水力車牀,這是天軸,這是皮帶,此構造可將水流動力輸出給車牀,甚至輸出多個車牀。第一臺木工車牀用來初步塑形,第二臺砂光機用以拋光……只有校直工作,高度依賴人力。如此打造箭桿速度大增……”
“至於刀坯、槍坯、頭盔坯,我們可以爲你們提供,後續加工需要你們完成……”
“盾牌……”
毛氏軍械公司,主要製作冷兵器和防具。
冷兵器有近戰兵器和遠程兵器。
弓弩要毛氏軍械公司自己製作。
但是高巖會提供資源渠道,比如筋角。
這些仍然可以用水力驅動木工車牀,來切割弓胎和打磨、鑽孔等工作。
高巖教他們如何安裝和使用水力車牀,教他們如何加工生產。
高巖告訴毛氏軍械公司的經理姬延壽:“這是所需貨物清單,要按期交付,不得延誤。此些軍械乃是用於中原地區守城用的,要經嚴格檢驗。如果偷工減料,毛氏軍械公司將失去資質,再不錄用……”
從姓氏就能看出來,毛起是毛氏的人,而姬延壽是姬肇年派來的。
雖然公司以毛氏命名,但姬肇年的股份並不算少。
而且經理是他的人。
姬延壽急忙說:“放心,小人一定按時完工。”
高巖點頭:“中原地區流寇肆虐,各州縣對軍械如飢似渴,永不饜足。只要做好,毛氏軍械公司將賺的盆滿銤M。”
姬延壽吞了吞口水。
人家都把食物遞到嘴邊了,不但給技術、給機會,還提供原材料的採買渠道和成品售賣渠道。
這要是還不能賺銀子,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姬延壽行禮:“多謝高廠備賞口飯喫。”
高巖:“要謝,便謝我家官人吧。”
“趙知州他老人家公侯萬代……”
……
朱由檢終於接到了塘報。
得知洛陽陷落,福王被殺,朱由檢抹着眼淚說:“朕御極十四年,國家多事,復遇饑荒,流寇猖獗,洛陽至陷,戕害親王。親叔不保,皆朕不德,禍至於此。”
乾清宮內,谐紵o言。
駙馬都尉冉興讓急忙勸慰:“此固然氣數罷了。”
氣數,與皇帝無關。
首輔範復粹也急忙說:“正是氣數使然。”
範復粹不過庸才。
因爲朱由檢總是換首輔,大概是沒人用了,不得不提拔範復粹。
朱由檢邊流淚邊嘆息:“非也。氣數獨不賴人事?”
範復粹急忙說:“臣請賑河南飢!”
朱由檢同意。
大夥商議,準備拿出十萬兩賑濟河南,廣設粥廠。
希望以此來減緩災情,也減緩流民充入流寇的趨勢。
閣臣張四知說:“當設法遣流民於原籍。”
朱由檢聽了頭皮一麻,也不哭了。
光是出十萬兩銀子賑濟災民,已然要了老命。
現在又要浪費人力物力,遣散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
又要多少銀子?
朱由檢不哭了,抹了抹眼淚說:“待麥熟,雨水足,他們自歸。”
羣臣:“……”
就像開玩笑一樣。
但大夥知道,到了如今這般境地,朝廷能做的也不多,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朱由檢也知道這話說的兒戲,他咬了咬牙怒道:“趙君朗先前曾預言張獻忠將奇襲襄陽,如今獻忠杳無音訊,反倒是李自成已陷洛陽、進圍開封!”
又來了。
這纔剛自責,馬上又想甩鍋。
陳新甲想了想,說:“陛下,趙君朗此前自請赴開封協守,想來是欲彌補先前料敵有誤之過。”
朱由檢當真會因爲福王死了而落淚?
他和福王有個屁的感情。
只是因爲他在位,洛陽失陷,福王被執,所以他要擔罵名,又擔心愧對列祖列宗,因而不得不做戲。
再者也是感慨自身命叨噔丁�
他又聽說李自成圍了開封,急了。
朱由檢氣急敗壞:“其麾下黑旗軍已調赴襄陽,何來兵力守禦開封?”
陳新甲盡力幫趙彰鏖_脫:“陛下,趙君朗勇力絕倫,能安師旅、可料先機。他敢赴開封,定然有奇策吧。”
畢竟拿了人家的銀子,關鍵時刻還是要站出來的。
朱由檢哼了一聲。
等着看吧,看看他趙彰髂茏鍪颤N。
此時,開封解圍的消息,還沒有傳到京城。
襄陽的消息更是在路上。
……
趙彰餍熊姾芸欤瑥堉椅男熊娡瑯涌臁�
雙方很快在唐河沿岸會師。
“官人……”
腥思娂娚锨埃瑯泛呛切卸Y打招呼。
然後又與郭綜合、沈二攀談。
趙彰饕灰煌ィ瑪盗藬等耸帧�
除卻棄武從文的張榕、帶駐遼黑旗軍在膠州休整的勾四、加入了軍政系統的丁大壯和袁別古、留守文登的張忠武……
其餘人,諸如沈二、王照田、李輔臣、郭綜合、向貴廷、王春海、甄宇珩、龐正學、秦山、譚昌林、唐王祥、陶堯丹、邵天聰、李道明、劉宗文、潘琦、彭凡、喬佔山、祁正傑、榮四、瑞賢等都在。
趙彰髯钚牢康氖牵驙戇@當初的三十核心成員裝備齊全,人人有甲,所以至今沒出現減員。
他高興之餘,掏出一根菸點上。
張忠文講述一遍在襄陽城的始末。
又說了說他關於張獻忠的一些構想。
趙彰髀牭倪B連點頭:“老張你是對的。張獻忠這人狡詐兇殘,自命不凡。看似好像比李自成做得好,實際上眼光格局要比李自成狹隘的多。”
張忠文問:“官人下一步如何打算?”
趙彰鲓A着煙的手指了指唐縣的防線:“先去唐縣,曹家敢扣押咱們的後勤膽子不小,藉此機會插手唐縣。”
兩人在河邊洗了洗手。
而此時,侯方巖正在打量黑旗軍。
他想看看正八經的黑旗軍和護路隊比怎麼樣。
但是眼下大軍休整,什麼都看不出來。
趙彰鲗⑼醮汉=辛诉^來。
王春海管軍紀這一塊。
趙彰鲗λf:“待會兒咱們要進唐縣,我要你嚴管士卒,不得動唐縣一針一線。”
他這次去唐縣,除了嚇唬人以外,還要讓唐縣百姓見識見識黑旗軍的軍容,以及秋毫無犯的屬性。
這很重要。
王春海聽了,正色道:“官人請放心。即便官人不曾吩咐,亦無人敢觸犯軍規。”
趙彰餍α诵Γ骸澳戕k事,我放心。”
張忠文卻說:“官人若要帶大軍入城,恐怕地方官不會同意。如若強行進城,無異於攻城拔寨。”
趙彰餍赜谐芍瘢骸拔抑粠灏偃诉M城,其餘人在城外守着。我先帶幾人進城,把持住城門外五百人再入城。”
張忠文懂了。
其實和流寇詐城沒有太大區別。
只是趙彰鞑槐貎^造文書,他有現成的。
進去了也不是搶掠,是去辦事的。
等大軍開拔,侯方巖纔看出護路隊與黑旗軍的不同之處。
首先是交通工具。
侯方巖看到了不必畜力就能跑動的三輪和兩輪車。
那種車後面冒煙,發出“突突突”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