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鄒存義連連點頭。
悶葫蘆和那種等着被指點才能做事的人是沒出息的。
必須要有主見方能成事。
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有主見、還有能力、懂人情世故,那這種人遲早要崛起的。
鄒存義當然不知道趙彰鞯挠靡狻�
趙彰鬟M屋後,踩着椅子掛宮燈,眼睛四處踅摸。
掛好了燈唬米糯郝搧淼綘椷叄祛^看看外面沒人,他在嘴裏叼着比打火機大不了多少的小手電,照向牀底。
同時將剛剛鄒存義給的銅錢,撒了五六個進去。
果然,他在牀底看到了蛛絲馬跡。
想來銀窖入口藏於此處。
此時,一個侍衛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你在做什麼?”
趙彰黠L輕雲淡,從牀底下扒拉銅錢:“見笑了,鄒千戶給的壓歲錢掉落,滾到了牀下頭。”
說着,撿起銅錢吹氣,將灰塵吹乾淨,揣進懷裏。
那侍衛樂:“區區幾個銅板罷了。”
趙彰髡溃骸按搜圆钜樱蠡闹辏恳晃腻X皆可活命。”
那侍衛聽了點頭:“趙兄說的極是。”
趙彰髋拇蚺拇蛏砩蠅m土:“走吧。”
侍衛轉頭時候,趙彰魃焓痔Я颂棥�
這牀是實木的,而且是拔步牀,帶蓋子的,趙彰髟嚵嗽嚪萘俊�
幸好不是千工牀,但也有200多公斤。
在趙彰鞒惺芄爣鷥取�
趙彰鲉柺绦l:“王府團圓宴有多少道菜?何時開席?”
侍衛邊走邊眉飛色舞的說:“108道菜,水席,名爲百鳥朝鳳。期間有伶人獻藝、行酒令,好不熱鬧,從酉時能喫到戌時……”
趙彰餮鹧b沒見過世面:“那得喫多少啊?喫的腹脹,如何睡眠?”
侍衛一副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你道是喫完便睡?害,喫完守歲,圍爐而坐徹夜不眠。尚有蜜餞、糖果、年糕,期間溫酒閒談,觀歌舞,聽戲曲,怎麼着也要演上一場十六掛轉秋。待得子時交年之際,燃放爆竹煙火,焚香祭拜天地,嘖嘖,好不熱鬧,咱們也總算能鬆快鬆快,跟着瞧瞧熱鬧……”
酉時到戌時團圓宴,亥時到子時守歲看戲,丑時焚香放紙炮,行“跌千金”儀式。
寅時,朱常洵一大家子行開正禮,地點在中堂,以拜天地、拜祖宗、家人互拜。
朱常洵作爲一家之主,接受子女家人跪拜。
然後賞賜“百事大吉盒”,裏面裝着柿子餅,荔枝,桂圓,栗子,熟棗。
侍衛還特意告訴趙彰鳎骸霸┘蔀邉油粒w兄可不要犯了忌諱,惹得府上貴人不快。”
因爲會掃走財吆透狻�
趙彰鞔髽罚骸澳遣荒埽遣荒埽l灑掃我跟誰急。”
可不是麼?
不灑掃,意味着沒人打擾他。
侍衛哈哈大笑:“趙兄亦是妙人。”
趙彰鞲琶η懊︶幔ρY忙外,終於把內府路線記了個通透。
……
琴島市。
金秋珠一個人在家,看着空蕩蕩的房間,難掩寂寥。
外面時不時地想起爆竹聲。
金秋珠平時朗讀的太多,以至於沒人的時候,還會自言自語,權當練習口語。
她說:“大小姐說一起過年,可她何時歸來?”
然後她從兜裏掏出一把帕拉貝魯姆彈的彈殼。
此時,敲門聲響起。
她急忙走過去問:“誰啊?”
“如意房。”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金秋珠趕忙開門。
外面是個冷着臉、長得也不漂亮的女人。
路邊還有一輛車,車上有一袋米。
女人問:“你可是大小姐的助理?”
金秋珠:“是。”
女人點頭:“如意房代表官人給各廠各部送福利,你當真不易尋。”
金秋珠聞言,讓身:“請進,請進。”
人家來給送禮的,自然要客氣。
“我叫於清慧。”
“於姐姐,你好。”
此時的金秋珠,已經能與人對話。
她沒黑沒白的朗讀,終於見了成效。
於清慧進屋打量,這間屋子是今年剛建好的,算是趙純藝的辦公室,有休息間,此時金秋珠便住在休息間。
於清慧見屋外沒有貼門神,未貼春聯,亦無彩燈宮燈,沒綵勝,毫無過年氣氛。
她皺眉:“只有你一人?”
金秋珠黯然:“是啊。”
於清慧掏出懷錶看了看:“都到這個時間了,我便不迴文登,與你一起守歲吧。”
她是替代趙彰骱挖w純藝招攬人心。
金秋珠大喜,拉住於清慧的手:“於姐姐,此言當真?”
於清慧有點懵。
此女……過於活潑了些。
於清慧出門,讓車伕回去過年。
金秋珠生怕於清慧跑了,將她拉進屋,按在椅子上:“於姐姐,你坐好,我給你拿瓜子花生糖果年糕……”
於清慧一心撲在公務上,從不收拾家,最多捯飭捯飭外表。
去她家裏參觀,那真叫一個邋遢。
金秋珠卻恰恰相反,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
忙裏忙外,身體不閒着,嘴也不閒着:“於姐姐,你是文登人?”
“是。”
“於姐姐,別光說話,喫,喫瓜子。”
於清慧心說:我也沒說話啊?
金秋珠先拿出菜,洗菜擇菜,切肉……
原來她準備好了一切,只是此前僅有她一人,就不想操辦。
現在多了個一人,她像是充了電的機器人一樣忙的團團轉。
於清慧只是“嗯”、“哦”、“是”這樣回應,金秋珠自己就將底細全都交代出來。
金秋珠說:“我娘爲我擇婿,結果未過門,夫家就死了。我被要求去夫家,幫襯大伯烙三色餅,還要幫忙照顧大伯家的孩子,因爲死前他們未分家。對了,大伯妻子也死了。我一個黃花大閨女,這叫什麼事啊?大伯總是色眯眯的盯着我看,煩死他了。大伯家的熊孩子不聽話。我回孃家,我娘嫌棄,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不能回門。這不……”
當初,李展鵬還以爲金秋珠是賣三色餅的男人的妻子,是那個孩子的娘。
結果,金秋珠是個名不副實的“小寡婦”。
別說成親,她甚至還沒過門了。
可見朝鮮的民俗也是一言難盡。
金秋珠又說:“我被那李展鵬給騙到了這裏。我本來是要歸還這個銅殼的,後來大小姐告訴我這是彈殼……”
因爲金秋珠一直在朗讀趙純藝提供的現代讀物練習口語。
所以,她說話偏向於現代。
她至今仍然不知道,趙純藝是這些彈殼主人的妹妹。
她仍在尋找彈殼的主人。
於清慧覺得奇怪,終於多說了兩句:“那麼,說到底,你來此是爲歸還彈殼?”
“嗯,嗯。”金秋珠仰頭,眼睛上挑,說:“那人十分特別。他……怎麼說呢?在朝鮮,我未見過這等男子。哦,在這琴島市也未見過。他和我一樣喜歡乾淨,按照大小姐的話說就是講究衛生。他的眼睛很亮。他很高大,力氣很大……”
於清慧心說:朝鮮女子當真不害臊。
這是想漢了吧?
然後又想:她說的或許是黑旗軍當中的一員吧。
趙彰鲗谄燔娛孔湟髧栏瘢l生必須達標。
這是爲了避免人員集中傳播疫病,也是爲了避免滋生寄生蟲。
還有就是規矩。
黑旗軍中,力氣大的比比皆是。
身材高大的也很常見。
甚至還有十七八歲加入黑旗軍後二次發育的。
所以金秋珠描述來描述去,於清慧也聽不出這人是誰。
金秋珠又說:“他單眼皮。”
於清慧翻了個白眼。
單眼皮的男子多了去了。
金秋珠又說:“他……哎,形容不出。總之很特別。”
於清慧心說:只要是心上人,那都是特別的,比如陳良錚之於我就是特別的。
還是廢話。
於清慧很擔心金秋珠因爲眼神飄忽切了手。
結果金秋珠不用看,手中菜刀“邦邦邦”的切着,刀工相當不錯。
而且她的確很乾淨,一邊備菜,一邊擦拭。
兩者不耽誤。
做菜的同時,廚區還能保持整潔。
此時於清慧細看,發現這女子長得頗爲秀麗。
這段時間,金秋珠天天在家裏朗讀,皮膚更白了,而且細膩。
雙眼皮,大眼睛。
於清慧有些羨慕。
通常她是不在乎外在形象的。
只是有時候她會覺得,如果長得漂亮,或許能讓陳良錚主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