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鄭芝龍是有功重賞,動輒萬金。
有過重罰,動輒梟首。
許慶先又看到那些旗幟鮮明、戈甲堅利的士卒。
鄭芝龍很喜歡展示實力,生怕別人看不見。
許多島夷見了,嚇得瑟縮,鄭芝龍樂在其中。
這些不算什麼,鄭芝龍最牛逼的是他的經濟頭腦和長遠的戰略眼光。
從他開發東番(灣灣)就可見一斑,開闢蕪土,盡爲膏腴。
這讓許慶先想起了趙彰鳌�
他回來後,第一時間打聽了趙彰鞯氖隆�
因爲趙彰魇潜比耍谀戏铰暶伙@,因而所獲不多。
但就他觀察,趙彰鞯暮谄燔娡瑯邮羌變佘娦迪�
只是人數比較少,而且黑旗黑甲較爲低調,只有打仗的時候才顯得暴烈。
他又想起了鎮海號,洋船都沒有比鎮海號大的,也沒有鎮海號打造精良。
鄭芝龍的許多船上,加裝了最新式的紅夷大炮。
許慶先想想紅夷大炮與鎮海號火炮的犀利程度。
如果不計較數量,鄭芝龍比人家差了很遠。
但數量完全可以彌補不足。
許慶先見到了鄭芝龍。
鄭芝龍很帥,快四十的人了還那麼帥,真是沒天理。
“見過鄭總兵。”
其實,許慶先是鄭芝龍的同鄉。
自小便認識。
只是後來鄭芝龍去了倭國,雙方斷了聯繫。
回來後,鄭芝龍發展速度驚人,很快便讓許慶先難望其項背。
他老老實實,客客氣氣的打招呼。
鄭芝龍卻很親熱:“懷遠來了,朝鮮之行收穫幾何?”
懷遠爲許慶先表字。
許慶先客套了兩句,報了盈利實數。
他甚至不太敢在鄭芝龍面前撒謊。
這點小錢,鄭芝龍自然是不放在眼裏的。
而且許慶先發現鄭鴻逵和鄭芝豹也在。
這兩人都是鄭芝龍的親弟弟。
鄭芝龍今年晉升總兵,鄭鴻逵水漲船高,如今是副總兵。
既然他們都在,說明鄭芝龍正在談事情。
人家很忙的。
許慶先趕忙直奔主題:“此次來叨擾鄭總兵,是因爲小人在高麗遇到一事。”
鄭芝龍點頭:“懷遠但講無妨。”
許慶先將在朝鮮碰見趙彰骱秃谄燔姷氖虑檎f了。
他着重的說了勾四的對他講的話:“那趙彰鞑繉⒑蒙鸁o禮,直呼鄭總兵大名,甚至不將鄭總兵放在眼裏。”
鄭芝豹沒說啥,鄭鴻逵眼睛支棱起來:“那趙彰鳎M非便是殺了楊氏兄弟之惡伲看巳水斦媸钦宜馈�
在福建,沒什麼話是他們鄭家人不敢說的。
哪怕辱罵朝廷,在這屋裏的話也沒人敢傳揚出去。
鄭芝龍也是相當不爽。
他除了賺東番海峽來往船隻的“報水”外,也有一些更灰色的收入。
楊氏兄弟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楊氏兄弟直接被趙彰鹘o滅了。
船什麼的,都給沒收了。
現在趙彰鞯牟繉⒕谷桓仪撇黄鹚嵵垼�
鄭芝龍虛榮心很強,爲人也暴戾。
但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
鄭芝龍平靜問:“懷遠所言可是屬實?”
許慶先深知鄭芝龍秉性,恨不能賭咒發誓:“千真萬確。”
他是不敢在這種事上撒謊的。
如果被發現,別看現在鄭芝龍客氣,許慶先的下場依舊會很慘淡。
鄭芝龍問:“那趙彰髑叭ジ啕悾I了多少船?帶着多少人馬?”
許慶先說:“僅一艘洋船,倒是很大。率兵不足五百。”
鄭鴻逵聽的哈哈大笑:“此跳樑小醜,也敢來捋虎鬚?”
鄭芝豹和鄭芝龍都笑了。
這跳蚤一般的人物,也敢在他面前嘚瑟?
一艘船,也敢在鄭氏兄弟面前蹦躂?
四五百人,不夠他們填牙縫的。
鄭芝龍的质亢樾裥ψ耪f:“不妨遣人去尋那趙彰鳎驼f楊氏兄弟的船隻乃是他們自咱們手裏掠走的,讓姓趙的歸還。”
鄭鴻逵止住笑聲,皺眉說:“從咱們手裏掠走?這豈非自污?”
說出去多沒面子啊。
楊氏兄弟算什麼東西,也能從他們鄭氏兄弟手裏搶東西?
他們若是敢,跑到天涯海角也弄死他們幾個來回。
洪旭說:“四爺莫急,那趙彰飨雭硪仓獣栽蹅兊拿麣猓羲莻�曉事的,便要立即將船歸還。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姓趙的畢竟是膠州知州,有海防之責在身。至於楊氏兄弟,死則死矣。”
他們根本沒將趙彰鞣旁谘垩Y。
也沒想過,如果趙彰鞑粴w還船隻會怎樣。
在他們想來,趙彰魇且欢〞䥽樀霉怨越怀龃b。
許慶先心想:那趙彰鞑粫_頭閉口“名氣”什麼的,就算勾四、武興皆是如此,而鄭氏兄弟卻還帶着江湖匪氣。
鄭芝龍想了想:“便依此計。”
然後他對許慶先說:“懷遠大老遠跑來報訊,有心了。今後有事,便來知會一聲。”
這是個承諾。
許慶先來此目的也是如此。
他千恩萬謝。
然後知趣的起身告辭。
鄭芝龍也沒挽留。
……
朱萬仂給他爹寫的信到鳳陽了。
朱大典見這次的信和郵票,與上一次又有不同。
他笑了笑,拆開信:兒於膠州安好,勿勞掛懷。兒已深得趙彰餍胖兀逯鋮f調諸署事宜。趙彰鞒亻_膠萊河,兒多方察訪,竟無疵漏可攻訐,此事恐難從中作梗。唯兒探得密情——趙彰髡愿邇r以銀換金,聞其嗜金成癖。家中府庫積銀頗豐,可於故里多兌黃金,俟機與趙彰饕足y。此番轉手,百萬金之資,至少可獲五六萬兩淨利……
朱大典先是失望。
對於朱萬仂那種性格,竟然能在趙彰魇值紫掠懙靡粋�似幕僚與贊畫般的職位,朱大典也是驚奇不已。
他是知道他這兒子的性格的。
在家裏都不討喜,怎麼出去還成了香餑餑了?
讀到後面,朱大典眼睛一亮。
他先是仔細辨認朱萬仂筆跡,確認沒有問題後,朱大典心說:百萬兩隻有五六萬利潤,其實並不如何划算。可問題是,這買賣穩賺不賠,難度極低,風險極小,而且可以來回倒手。
或許,可以先試試?
朱大典還是很謹慎的。
他立馬給金華老家去了一封信,讓他們先換個幾萬兩銀子的金子,先試試水。
寫好後,他將信給吳大猷:“把信送到金華老宅。”
“是。”
……
無獨有偶。
汶上公關廠廠備盧能,正在接洽一個“重量級”人物——朱由崧。
朱由崧和他爹福王朱常洵一樣癡肥,而且年紀輕輕,就嗜酒如命。
盧能通過各種渠道,最終與朱由崧牽上線。
兩人甚至同桌飲酒。
朱由崧醉後臉色不紅,但眼睛紅。
他問:“任甫三番五次尋我兌換金子,可市面銀換金爲十五置一,任甫卻甘心自我這裏十七置一,是何道理?”
盧能和朱由崧牽上線以後,便說要拿銀子換朱由崧的金子。
朱由崧有腦子。
大明剛開國的時候,金銀比是1比4左右。
到了萬曆年間,金銀比是1比7左右。
到了崇禎十三年,年初那會兒還是1比13。
年末,就差不多到了1比15。
這其中也有明藝當鋪的功勞,因爲大量吸金。
盧能卻出1比17的價格,拿銀子跟朱由崧換金子。
朱由崧立馬想到:這會不會是騙局?
明朝時期民間也是有許多騙局的。
但這買賣做的太划算了。
他嘗試性的換了一筆,發現是足銀,非常足,屬於高成色銀。
其實就是925銀。
通常含銀量在90%,就能算是高成色銀了。
顯然盧能拿來的銀子更純。
朱由崧大喜。
又跟盧能換了一次。
依舊如此。
而且盧能像是“吸金”機器,永不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