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一羣俘虜懵了。
真放他們走？
有人拔腿就跑。
勾四隻是不屑一笑。
有人見同伴跑，也跟着跑。
見真的無事，更多人跑。
但有人跪下：“小人，小人願意追隨將軍，願牽馬墜蹬。”
勾四：“……”
李展鵬就要呵斥：“你……”
勾四缺攔住李展鵬，問俘虜：“你爲何想要留下？”
“小人本是中後所人，春日之時爲偎鶕飻y至沈-陽，被分到了西韃子部落。後數經輾轉到了義州。爾後偾醢l兵換班，小人先蓋房子，後隨其餘青壯充入營中。小人親眷已不知所終，現今無家可歸。”
見有人跪地求收留，又有十餘人跪下。
勾四沉吟五秒：“都起來了，既然你們願意跟着，李展鵬，分他們馬匹。”
於是隊伍裏多了十幾人。
剩下俘虜一股腦跑散。
勾四帶人回杏山堡。
以往，趙彰魃磉呌杏H衛老排跟隨。
趙彰骱芫脹]有獨行，忽然有種卸掉身上重擔的錯覺。
起初來明末，求生爲第一要務。
這個目標早已實現。
身上負擔卻越來越重。
有時候，他感覺命都不屬於自己了。
讓勾四他們離開，的確主要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犧牲。
但也是想要一些獨處的時間。
趙彰飨矚g喫牛肉板面，讓趙純藝點了一份，加了豆皮、雞腿、雞蛋、丸子、香腸，額外加了三塊錢的面。
趙彰鞫俗披犕氤鲩T，和山東人一樣蹲在門口吃面，看着人來人往。
路過的明軍士卒各個吞嚥口水。
趙彰鞑还芩麄儭�
這頓飯喫的格外香。
他一邊喫一邊思考。
清軍得知齊家堡被搶，無非兩個反應。
第一是拼命奪回來，第二是眼見不可爲暫時退軍另殖雎贰�
寧宸谰�地圖，趙彰饕咽煊浽谛摹�
清軍若是放棄長嶺山，從別的地方來，第一是五道溝，第二是亮馬山。
趙彰鲹Q位思考，如果自己掌握大軍，要如何破局。
他覺得他會輕裝簡行襲擾塔山，或乾脆去寧遠。
這不對，因爲清軍膽子再大，但他們沒有“黑科技”裝備。
人少了，沒把握有效襲擾；人多了，則動靜太大。
去掉黑旗軍的各種元素後，趙彰髂芟氲降氖桥汕沧笥覂陕防@路，中軍繼續翻越長嶺山，三路併發，給明軍施加心理壓力。
如果成了最好，不成就原路退兵。
但多半明軍心理壓力更大。
趙彰髂眉埥聿燎瑴Q嘴，將外賣盒送回現代倉庫，起身去找尤捷，將他想到的告訴尤捷。
尤捷搖頭：“君朗有所不知，偬斎衾@路亮馬山，難免擔憂吳、劉二總兵出城截擊；若繞路五道溝，則擔憂松山出兵截擊。”
當然，以上都是趙彰鞑聹y。
他畢竟沒有率領大軍團作戰的經驗。
“尤將軍說的有道理。”趙彰鼽c頭：“不過我認爲應當去信警告一下松山杏山。”
“嗯。”尤捷沒拒絕好意。
只是當他遣人去松山，卻得知洪承疇已經抵達杏山，並且傳令祖大弼率祖澤遠、葛朝忠、戴明、張鳳翔、崔仕傑、署撫慰營事祖澤沛、署標右營事王國棟等一干人提前去五道溝佈置。
洪承疇坐鎮杏山，遣總兵吳三桂、劉肇基兩鎮去亮馬山佈防。
劉肇基以大車陣防守爲主，吳三桂策應。
尤捷喫了一驚：“督師竟與趙君朗不侄希俊�
他將消息告訴趙彰鳌�
趙彰餍α诵Γ瑳]說話。
因爲此時如果誇讚洪承疇，也相當於誇自己。
這樣太敗人品，趙彰髂芸刂谱”憩F欲。
尤捷見趙彰鞒练�至此，絲毫沒有得意，心中好感更盛：“君朗真乃當世人傑。”
行可儀表，智足決疑，信可守約，廉可分財，作事可法，出言可道。
是爲人傑。
趙彰鞅骸坝葘④娺^譽了，趙某比之諸位將軍差遠了，不足爲道。”
他表現的很虛心，還跟尤捷討教一番戰陣之道。
尤其是戰略層面的。
尤捷肚子裏的東西乏善可陳，拿洪承疇的一些過往戰例做比喻講了講，趙彰鬟B連誇讚。
誇讚他說得好。
給尤捷誇的老臉都紅了。
尤捷的親丁詫異，從來沒見將軍說過這麼多話。
一時竟引趙彰鳡懼骸�
趙彰鞴P社交能力，遠超行軍打仗。
晚上，趙彰鹘o房門和窗戶做了簡單的警報系統，睡下。
翌日早，他喫了一碗混沌，幾根油條，五個茶葉蛋。
罕見的沒有鍛鍊。
趙純藝給他發消息：【我在宀ぁ⒛锬飶R、杏山、松山、塔山、寧遠、筆架山，這些地方聯繫到了倉庫。你認爲有必要全都租下來麼？】
她說的是明朝的地名，但指的是對應這些地方的現代倉庫。
趙彰骰馗玻骸举F不貴？】
趙純藝：【比起青島可便宜多了。只有筆架山那邊倉庫稍微貴一些。】
趙彰鳎骸灸蔷投甲庀聛恚侵辽倩`兩年合同。】
能不能守住寧宸谰�，就看未來兩年了。
趙純藝：【好的。】
趙純藝不差這點錢。
趙純藝又說：【你讓我買的箭到了。】
【好得很。】
此時，尤捷過來，告訴趙彰鳎骸熬剩遘娢赐耍浯筌娬^長嶺山，不過午時即至。”
如果他們不來，趙彰骶妥吡恕�
來了，那就會會他們。
順便親身參與大軍團作戰。
他問：“如何應對？”
尤捷說：“洪督師有命，我等以大車佈於長嶺山口，三面嚴整環向，虜至則以火器循環頻擊。長嶺山路窄，炮到訇噭t開一路，饒是精騎亦不敢驟出。”
乍聽上去沒問題。
但是趙彰髡f：“我聽聞建虜攜帶了十六門天字號大將軍炮，別的炮亦不在少數。他們居高臨下打擊，咱們能擋的住？”
尤捷面色微變：“這……”
趙彰魅〕鲆粡埣垼弥行怨P大致畫出長嶺山出口，兩側山壁走勢大致畫出。
他對尤捷說：“三面環合，看上去萬無一失，但只要建虜的大將軍炮轟擊，我軍難免死傷嚴重。不若兩面合擊，於此處、此處佈置火炮。若是建虜不出，只是炮擊，咱們按兵不動，山壁會阻擋炮彈。若建虜出山，我軍兩側炮火足以無死角射擊。大車楯車則部署於此處、此處、此處，可防止敵軍火炮，又能防備建虜精騎衝鋒……”
這就好比是立體的五棱堡。
趙彰鳟嫵隽饲遘姷呐趽袅Ⅲw死角。
如果清軍用的是迫擊炮，那這種佈防沒卵用。
問題是清軍沒有……他們只有前裝滑膛炮，只能平射，即便拋射，也無法做到迫擊炮的角度。
尤捷眼睛一亮：“君朗大才！”
趙彰鬟@次沒有謙虛，也沒時間廢話：“如此尤將軍與王將軍儘快佈置，遲則生變。”
“好。”
尤捷跑着出門，出門又折返，帶走了趙彰鳟嫷哪菑埣垺�
趙彰餍α诵Γ撌殖鲩T。
沿途士卒將官都敬畏的跟他打招呼。
有人稱呼他“知州”，有人管他叫“將軍”，十分混亂。
趙彰魑⑿貞巧媳潱h眺長嶺山方向。
他在堡牆上溜達了一個小時，時間來到十一點左右。
轟轟轟……
清軍果然在山上開炮。
炮彈在長嶺山口落下。
如果此時明軍三面環合，大車也未必能擋住炮彈。
趙彰髂米磐h鏡查看，根據炮彈跳動的距離大致推算，清軍應當在距離不到2裏處。
有的炮彈在兩側山壁跳動，從明軍頭頂飛過。
明軍陣中，王廷臣臉色白了白：“趙君朗果有先見之明！”
若非趙彰魈嵝眩@次恐怕死傷慘重。
尤捷點頭：“趙君朗頗有才略。”
或許是見在山上發炮沒有效果，豪格下令進攻出山。
按時間推算，左右兩翼兵也應該到了。
但豪格不知道，洪承疇預判了他的預判，已經提前部署攔截。
或許是因爲看見長嶺山出口沒人，只有遠處纔有大車阻攔，豪格大膽的派出了精騎衝鋒作爲前鋒出山。
騎兵排成縱隊，慢慢加速。
眼瞅着即將出長嶺山之時，忽然……
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