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趙邦寧懵了。
發生了什麼?
實心炮彈擊中人,人可能會被攔腰截斷。
擊中船體,船體可能會破碎,也可能沒事。
龜船疊甲後還好,快船說不定被打個窟窿,要麼也是木屑四濺。
但絕不會爆炸。
兩人實在想不通。
他們想不通,庫禮就更傻眼了。
鎮海號18門火藥齊發,且就算一分鐘一輪,庫禮都扛不住。
他畢竟想不通火炮可以後裝、火炮不必通膛、火炮可以速射。
三分鐘內,庫禮遭遇了鎮海號三輪炮擊。
朝鮮舟師一共有四艘船被擊中。
庫禮急忙下令:“挺進,前進,撞過去……”
板屋船和快船尚可,但龜船轉向困難。
此時若還有一線生機,那就是用龜船鎖定目標衝撞,讓快船襲擾。
然後板屋船接舷跳幫,拼死一戰。
庫禮看附近一艘被擊中的龜船上,下面搖櫓的人沒事,但上面的水手死傷甚重。
龜殼一樣的船體破損嚴重。
這是什麼炮?
思忖間,第四輪炮打了過來。
轟轟轟……
板屋船甲板上的板屋被擊中,四分五裂。
破片分散,擊中周圍士卒,慘叫聲連成片,衝擊波將庫禮掀飛,在甲板上滾出去七八米才停下。
庫禮大腦一片空白,覺得五臟六腑移位。
他的肩膀、大腿、腹部被破片刺破,血流不止。
此時有快船接近鎮海號。
但快船上的清軍士兵臉上沒有興奮,全是驚慌。
他們看清楚了,那艘鉅艦上站滿了端着火銃的人。
“放,放箭……”
船上指揮官只來得及說這一句。
他看見鉅艦上的人臉上露出獰笑。
砰砰砰……
只打了一輪,快船上就沒了活人。
黃遠山起初是有些緊張的。
可兩輪炮後,他就鎮定了下來。
四輪炮後,勝負已定。
75mm口徑榴彈炮,無論射程還是威力都遠超實心彈火炮。
大將軍炮也不行。
武興和鄭與航看的身體戰慄。
這一戰打的,鎮海號可謂是所向皆靡,無一合之敵。
對手只有一輪炮的機會,打完只要沒勝那就必敗。
火炮對射不佔上風,火銃對射他們照樣不是對手。
即便接舷,武興和鄭與航是知道黑旗軍的戰鬥力的,未必就打不過敵人。
論速度,也就快船能跟鎮海號掰掰手腕,板屋船和龜船啥也不是。
跑,跑不過鎮海號。
追,追不上鎮海號。
論靈活,也遠遠不如鎮海號。
此時,趙彰骷芷鹆駨棙專瑢誓撬宜纻麘K重的快船打出一發榴彈。
轟……
然後鎮海號便掠過此船。
黃遠山問:“官人,可要追擊?”
朝鮮舟師的戰術,通常爲:龜船衝,快船繞,板屋船督戰跳幫。
鎮海號四輪炮下,什麼戰術都沒了。
趙彰髡f:“節省炮彈,用四角單炮訓練炮手,不急。”
“是。”
炮手來到船首,航速快是個問題,加上海上顛簸,難以鎖定目標。
炮手開始校位。
轟。
一發炮彈落空。
裝填手手忙腳亂的退彈殼,重新裝填炮彈。
轟!
一艘想要“繞彎子”的朝鮮舟師快船被擊中。
火光大熾。
汶上各公司考察代表圍在趙彰魃磉叀�
“趙老爺,今後行海商有戰船隨行否?”
趙彰鼽c頭:“鎮海號是第一艘戰艦,往後會有更多。你們可參與造船,出資訓練海員。今後的世界以海上力量爲主。”
腥烁∠肼擊妗�
敵船都沒機會接近鎮海號就幾乎全軍覆滅。
如此看來,即便對方的船隊再大一些也不是鎮海號對手。
如果有十艘鎮海號,豈不是在大明海上橫着走?
趙彰鞑蛔偶保岦S遠山操船圍着朝鮮舟師被打的七零八落的船隊兜圈子。
然後用火炮進行點射。
“換俺來,俺能打中。”
“你?你不成。”
“你打兩發都沒打中,還有臉說?”
先是船首的炮位點射,然後是船尾炮位。
因爲兜圈子,鎮海號速度時快時慢,逆風就慢,順風就快,側風勻速。
船帆不斷調整,船舵卻只需要微調。
這下是真的練兵了。
黃遠山忙活的滿頭大汗,將拉鎖拉開散熱纔行。
他單手扶腰,另一手始終握着對講機,逐漸指揮若定。
岸上,副將趙邦寧瞠目結舌:“這趙彰骶烤故呛畏缴衤}?”
這海戰說不上精彩,又極爲精彩。
不精彩是因爲始終是鎮海號壓着朝鮮舟師打。
精彩是因爲鎮海號一艘船把朝鮮舟師給包圍了。
假如說鄭芝龍來了,還能理解。
但趙彰鳎饲安伙@山不露水的,怎麼突然就在海上崛起了?
打的朝鮮舟師哭爹喊娘?
劉肇基已經完全放鬆下來。
他看着鎮海號靈活的繞圈,不時地開炮。
船是沒有生命的,但劉肇基腦海中卻不自覺的構建出一副畫面:鎮海號每開一炮,朝鮮舟師的船就哆嗦一下。
因爲無法確定哪一炮會擊中他們。
轟。
轟。
炮聲極不規律。
有時候快,有時慢。
有的擊中目標,大多時候落空。
大概一個半小時,鎮海號靠近朝鮮舟師。
轟轟轟……
劉肇基和趙邦寧覺得這次的炮聲有些小,爆炸遠沒有之前激烈。
他們不知道,這是趙彰鲙擞昧駨棙尳嚯x打擊朝鮮舟師。
最後,只剩下了板屋船還在。
又是一連串的火銃聲響起。
之後歸於平靜。
趙彰髯屓藢⒙渌那遘娛孔浯驌粕蟻怼�
這人凍的嘴脣發紫,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磕頭:“饒命,老爺們饒命……”
勾四上前拷問。
但沒用他動刑,對方就全招了。
趙彰鞯弥胤脚炾爭ш牭氖且粋�牛錄章京,叫庫禮。
此人被炮彈破片擊中,又被衝擊波衝撞,應當是震壞了內臟,最後流血致死。
趙彰鲾[擺手:“靠岸,登陸。”
鎮海號儘可能的靠岸,放下充氣艇向岸上呷恕�
勾四率先登艇。
上岸後,勾四去見劉肇基:“趙知州家丁勾四,見過劉總兵。我家官人隨後登陸。”
劉肇基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邦寧打量勾四等人,見他們一身黑色戎裝,外面套着馬甲,頭上戴着古怪的帽子,腰間有幾個不同大小的包,揹着火銃,這身裝扮在大明獨一無二。
趙邦寧問:“糧秣在何處?”
他們見那種鼓鼓囊囊的小艇反覆載人過來,卻沒見有呒Z的小船。
勾四搖頭:“一切由官人做主,小人卻是不知。”
劉肇基聞言有種不好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