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他說的是張榕幫法警交賠償金。
張榕一愣,冷冷道:“怕是你們事先溝通了承發房的主事侯靜雯吧?”
侯靜雯只是熟讀《大明律》,習慣於傳統官司。
可上庭後侃侃而談,胸有成竹。
說他沒提前得過授意,張榕是不信的。
而且要替法警繳納賠償金的是侯靜雯,而不是他。
劉國卿不置可否:“張主簿看似淡泊,實則性烈如火。於助理只是給出了大方向,細則乃如意房輿情分析與回應辦公室制定,與於助理無關。可結果算是好的,不是麼?”
張榕深吸一口氣。
他討厭如意房。
也沒怎麼將如意房當回事。
這會兒卻覺得脊背發寒。
這羣貨是真的能幹成事。
劉國卿又說:“周淵主任說,咱們都是爲了衙門,爲了官人做事,不分彼此。於助理亦是此意。於助理說過——區區於氏,便是死絕又能如何?”
嘶……
張榕有點服氣。
這個女人,真是不好惹啊。
一刻鐘後,三個法官回來,宣判。
涉事法警緩刑,賠償金由衙門承擔,但需要向衙門和如意房分別交報告,交代事情經過進行審查。
家丁交罰金,可免自由刑,否則要判刑。
這場官司,看似只有於氏賺了便宜。
他們得到了全額賠償金。
張榕當場便讓衙門拿賠償金支付給於氏。
張榕故意的。
於應衝死了,但於應衝還有胞弟。
這一支於氏沒有斷了傳承,也能接受。
他們贏了賠償金,贏了名聲。
於應衝他爹出法院的時候昂首挺胸。
雖然臉上沒有得意,但人人都覺得他在得意。
“啊……tui!什麼東西。”
外面百姓雖然沒聽見看見全部過程。
但有專人進出向他們闡述案件審理和判決過程。
他們和裏面的人一樣,起先是心向於氏。
後來的事情發展出乎預料,衙門在一定程度上輸了官司。
但大夥卻開始唾罵於氏。
“攤上你們於氏這等家主,真是倒了血黴!”
於應衝他爹瞪眼:“都起開,老子贏了衙門,今後誰還敢跟俺們作對?”
他覺得挺自豪呢。
結果他越是這樣,百姓就越是罵罵咧咧,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等張榕出來,卻得到了截然不同的態度。
“張主簿。”
“主簿老爺。”
百姓紛紛打招呼。
倒也沒人覺得衙門軟弱可欺。
只是覺得張榕行事公道,覺得趙彰餍惺鹿馈�
若無趙彰髟试S,法院不能成立。
若無趙彰髟试S,百姓也不敢跟官府打官司。
更不能贏。
這一場官司,讓百姓看到了公正。
張榕學着趙彰鞯哪樱灰换貞傩眨虻阑馗�
此時,張榕才覺得,這些賠償金花的值。
任何給趙彰鬟@個體系、給衙門增加信用的事,都是好事,花銀子都是小事。
趙彰靼嵬炅藗}庫,去如意房叫趙純藝:“回家了。”
趙純藝拿着本子和筆跑出來。
她剛剛是伏案准備寫東西。
然而趙彰餮奂獾陌l現,她的本子上空空如也。
其實她大可以用電腦打字的。
但她非得有儀式感的用紙筆去寫。
歡快的不行。
哥倆一人一輛電動越野摩托車往回趕。
天熱,他們沒戴頭盔,只是騎的慢。
文登的風很大,將兩人頭髮揚起。
到了鴨兒灣,百姓看見趙彰骷娂姶蛘泻簦骸摆w老爺。”
“大小姐。”
趙純藝納悶:“他們今天有些古怪。”
好像對他們敬大於畏。
趙彰髡f:“或許是發生了什麼事吧。”
這臺機器越來越大,每個零部件都有自己的想法,又會有各種突發狀況。
兩人沒多想,回府。
趙純藝假裝自己急着趕稿,跑去食堂發呆。
有人問,她就說:“趕稿,給報紙寫稿子。”
大家就會不明覺厲。
趙彰饕踩チ耸程茫驙憶]看見王瑞芬。
到了食堂,發現王瑞芬坐在趙純藝對面,正在剝螃蟹。
她揭開螃蟹的臍蓋,螃蟹很肥,蟹肉沾着加了蒜的醋喫。
那蟹的外殼很完整,被她很巧妙的攢成了蝴蝶的樣子。
她喫的那叫一個認真,全神貫注,螃蟹腿的肉剔的乾乾淨淨。
“整挺好。”
趙彰鞯穆曇粼谕跞鸱叶呿懫稹�
她有些不好意思,頭還沒回呢,先解釋:“在宮中,每當秋蟹始肥,宮中便要舉行蟹會。宮眷、內臣皆喫蟹,活的時候洗淨了蒸熟。大夥五六成羣,攢坐共食,嬉嬉笑笑好不熱鬧。大夥以蟹佐酒。喫剩下的蟹殼,就看誰剔的更乾淨,誰擺的好看。”
趙彰鳂泛呛亲谒赃叄骸澳亲匀皇悄銛[的好看。”
“你只是哄我罷了。”王瑞芬說:“宮裏聰明人俯拾皆是。”
她偷偷的開心。
趙彰饕矂兞藗�螃蟹。
但向來有耐心的趙彰鲉梭π罚吠戎苯铀妥煅Y磕,嚼着嚼着再吐出來。
蟹黃一口入肚,十分粗暴。
“呀,不能這般喫。”
王瑞芬小心的給趙彰鲃儯谷徊畈欢鄬⑼暾捏π啡饨o剝了出來,放在趙彰髅媲暗耐胙Y。
趙純藝說:“夠了昂,你們這樣嚴重耽誤我寫作。”
趙彰髡f:“實在憋不出來,就去找現成的抄襲。”
“抄襲?”趙純藝十分不情願。
但“抄襲”兩個字一直在腦海中徘徊不去。
“是不是陳良錚也讓你寫一篇?”
趙純藝問。
“是的。”
“那你怎麼不着急?”
趙彰鳂泛呛钦f:“我哪有時間寫,直接做文抄公。”
趙純藝眨眨眼:“那你抄什麼呢?”
即便抄,她也要問問她哥,借鑑一二。
這就是太將此事當回事了。
趙彰髦皼]思考這件事。
此時略做思考說:“那就要看媚上還是媚下了。”
趙純藝疑惑:“什麼意思?”
趙彰髡f:“抄襲高大上的,文人高士拍手稱讚的;還是抄襲通俗的,百姓津津樂道的。”
趙純藝頓時悟了。
正所謂:你大哥終究是你大哥。
一語驚醒夢中人。
趙純藝在那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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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純藝一拍手:“我要回去。”
趙彰麇e愕:“這不才剛回來麼?”
“我要回去了。”
趙彰鳠o奈起身。
王瑞芬給他剝螃蟹正剝的起勁。
聞言急忙問:“官人要走?”
“不走,還回來。”
趙彰骱挖w純藝重回如意湯倉庫,將她送了回去。
再回趙府時,電報員賈二給他送來一封從金陵傳來的電文。
趙彰骺催^之後,眉頭一挑,陷入沉思。
半晌,他去了電報房:“我念,你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