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上次陳良錚救場之後,王廠幹也開始琢磨起商業來。
以上也是他自己總結出來的。
他認爲大明人喜歡跟風,喜歡巧取豪奪,思維太懶,不懂得在商業上創新。
看見賺錢的,能搶來就搶來,搶不過來就跟風模仿。
這樣是沒有出路的。
三百六十行,什麼不能賺錢呢?
朱以派聽的不耐煩:“王典吏要講什麼?”
王廠幹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天下牟利之術何止萬千,大王何須取他人餘唾?如今汶上孔氏已與我等合作,我家官人願獻給汶上孔印刷之術,其中多有獨門器械,旁人無可替代。印刷需賴紙張,我家官人手中更藏有新式造紙之法。此前大王與我等之間的些許誤會,今既冰釋,官人亦願將這造紙之術獻給大王!”
朱以派皺眉。
“造紙?造紙能賺銀子?”
王廠乾點頭:“以往或許不成,但汶上有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
朱以派聽不懂。
他在想,王廠幹會不會是想坑他?
朱以派認爲最穩妥的,就是參與到七大公司一起賺錢。
可王廠幹不答應。
想來七大公司也不答應。
朱以派很久很久沒開口。
王廠幹見狀,又說:“王某有些銀子,若大王願意,王某將入股造紙公司。”
朱以派聞言又覺得有便宜不能讓王廠幹佔了:“七大公司不允許入股,王典吏何以認爲本王公司可入股?”
王廠幹微微一笑:“此爲提議,自然還需大王定奪。”
朱以派掙扎。
如果王廠幹入股,則減少被坑風險。
可這樣王廠幹就會分走利潤。
若不讓他入股,萬一被坑呢?
他是打算佔盡便宜,不願意喫一點虧。
王廠幹加碼:“若大王不放心,我可邀請七大公司股東入股造紙公司。”
朱以派斷然拒絕:“不……”
這就好像是直播帶貨,主播會不斷地強調貨不多了,明天就漲價。
事後聽聽覺得就是個笑話。
可在當時,腦子像是被抽走一樣,非得下單不可。
朱以派也有了這種心理。
他一拍桌子:“好!”
王廠乾笑了。
散場後,董茂才找到王廠幹:“王典吏此舉何意?”
他認爲可以跟朱以派和解,但沒必要讓他參與汶上商業活動。
王廠幹說:“朱以派陰險狡詐,須得以利益捆綁他。”
“聽上去怎麼像陳掌櫃的話?”
“正是。”
“……”董茂才說:“可也要防備一手!”
“董兄說的是。”
……
趙彰髟谝晦妶笾校吹搅嗽旒埡陀∷⒓夹g請求。
還有王廠乾和朱以派談話內容摘要。
王廠幹想要用利益套牢朱以派發,防止他左右橫跳。
朱以派是不能殺的,所以這不失爲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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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見張華驀發來電報,說在京城購置了一座別院,專門爲趙彰魉麄內ゾ┏堑臅r候落腳用的。
張華驀順便告訴趙彰鳎簩O傳庭無法被說服。
順帶着請求趙彰鲗O傳庭給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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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孫傳庭在皇帝那裏是減分項,除非孫傳庭願意幫他效力。
孫傳庭的態度不出趙彰黝A料。
那暫時也沒有救他的必要。
趙彰鹘o汶上回了一封電報。
這封電報非是尋常通訊,是官方命令,需要三方協同覈實。
趙彰髡f:“命令東平與黑旗軍協作役廠修理東平、寧陽、肥城、長清到濟南府的官道。”
李維漢記錄,改格式,發送。
官方命令最主要的就是格式。
見格式如見印。
然後同時發往四處,經過三方覈實,沒問題後再執行。
做完這些,趙彰鞒鲩T,往房間走去。
半路上,他遇見了趙鸞鸞。
趙鸞鸞叫道:“官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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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鸞鸞說:“官人要推行文教,我倒是有個想法。我看了於清慧的電紙書,上面有字有畫,百姓喜歡通俗易懂的,孩子也喜歡看畫,若有字有畫,百姓亦可識字……”
她想表達,在不識字的情況下,畫更能引人入勝。
由畫及字,說不定百姓識字效率更高。
趙彰餍ψ耪f:“果然沒看錯你,你真的很擅長這個。”
趙鸞鸞被誇的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她給學生“開口食”,趙彰骱螄L不是餵給她“開口食”呢?
趙彰飨肫鹆送鯊S乾的請求,說:“這樣吧,爲了配合你,我準備發行報紙,廣泛印刷圖書。好好幹吧。”
趙鸞鸞一聽,趙彰骶谷蝗绱酥С炙氖聵I。
頓時有巨大的成就感在胸中湧動。
除此外還有感動。
卻不知趙彰魇窍仁盏搅送鯊S幹傳來的請求才這麼幹的。
趙彰餍α诵嘏P室了。
勾四和李輔臣很忙。
勾四帶文登黑旗軍看皮影戲,以緩解今日殺戮帶來的心理衝擊。
李輔臣則通知死去士卒家屬明日來領撫卹,順帶着摸黑在城內外張貼布告,通知各處百姓前來觀摩。
兩人攬去了所有活,張忠武不解問袁別古:“俺怎麼覺得他們不大對勁?”
袁別古說:“文登黑旗軍只有四個排的兵力,咱們都是排長。可未來呢?至少要有個隊長。他們這是在爭。”
張忠武不以爲然:“有什麼好爭的?該有的自然會有。”
袁別古笑笑:“武哥兒,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嘿!”張忠武瞪眼:“瞧你這話說的。”
“哈哈……”
袁別古笑完又不免擔憂,決定跟官人溝通一下。
而在城中,張府。
張榕拿到了焦橋連等俘虜的認罪書,上面赫然就有劉善長的名字。
張榕微笑着將認罪書推到劉善長面前,耐心問:“你有異議麼?若是沒有,告知你家人,現在帶你入獄。”
一旁的焦大等人肚子餓的咕咕叫,他們心說,這位張主簿真是耐性十足啊。
劉善長呆呆地看着認罪書,面色煞白。
忽然,血湧上頭,他咆哮說:“這都是你們逼的!新任知縣倒行逆施,否則我豈會鋌而走險?”
張榕笑意頓消,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被震倒:“他媽的,我們是如何逼你的?你們趁機高價賣糧,百姓傾家蕩產活命,最後還要被餓死。我他媽說了要整頓五行八作,你爲何不來找我商議?爲何私下竄連?當真以爲我不知?爲何勾結鹽梟害命?當真以爲天衣無縫?”
劉善長呆了呆。
張榕指着劉善長:“帶走!”
劉善長如死狗一樣癱軟。
張府中女眷和下人哭天搶地。
張榕不爲所動。
翌日早。
趙彰鲙讉�孩子拉伸,鍛鍊。
拉伸完,讓孩子去玩耍,他看了看錶出府。
恰好文登黑旗軍出來跑操。
趙彰鲄R入隊伍當中。
有他加入,老兵沒感覺到什麼,新兵卻極力的表現,但這樣往往會導致體能消耗過度,提早氣喘吁吁。
反觀趙彰鳎髯哦鷻C不緊不慢,遊刃有餘。
自從戒菸以後,他耐力越來越強。
肺活量劇增。
如今他心跳速度要比尋常人慢不少。
快達到了邉訂T水準。
跑完操,趙彰骰馗プ鲆w向上,練刀。
此時,趙鸞鸞和於清慧她們纔起來。
“趙老爺每日都要如此打熬身子?”於清慧問。
趙鸞鸞點頭:“我聽大小姐說,官人一年當中無一日不打熬。”
於清慧震驚於這種自律性。
她自認爲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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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穿戴整齊,去了望海門外,鴨兒灣旁的校兵場。
此處已由勾四帶人搭建出高臺。
趙彰魃吓_前,袁別古來找他:“官人,四哥與輔臣兩人私下較勁已久,官人要去緝拿鹽梟,我擔心……”
他擔心兩人因爲競爭會失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