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朱由檢想起趙彰鹘o他送的那些禮,可不就是奇技淫巧麼?
特別是那塊手錶。
簡直奇技淫巧到了極點。
可趙彰饕遣桓氵@些還怎麼賺錢?
沒錢怎麼給他銀子?
朱由檢腦筋急轉彎,思考給趙彰鏖_脫的藉口。
劉宗周卻繼續道:“其三,臣彈劾汶上知縣趙彰髋c滋陽知縣尼澄稱兄道弟,結黨營私至此令人髮指。滋陽與汶上毗鄰,又爲兗州府附郭,兩人交從甚密,其心險惡!”
羣臣“嗡”地小聲議論。
朱由檢眉心皺了皺。
他是不願意相信趙彰鲿愋摹�
但兩地的地方官關係太好絕非好事。
正常而言他們基本上是不見面的。
但聽劉宗周這意思,兩人沒事還湊一塊喝酒吹牛逼?
朱由檢心裏有些惱火。
不等他多想,劉宗周又拋出個炸彈:“其四,臣彈劾趙彰鞴唇Y匪寇……”
我焯!
這可太勁爆了。
劉宗周說趙彰髟谏糖鹂h附近,跟匪寇勾勾搭搭,眉來眼去。
那些匪寇不但對趙彰餮月犛嫃模�隨意出入黑旗軍軍營。
劉宗周道:“此四者,皆有證據。歸德府知府熊秉謙捕獲聞香妖人史忠金,其罪狀畫押具在此間……”
劉宗周呈上了硬幣和熊秉謙的彈劾奏疏。
前面兩條,朱由檢並不放在心上。
但後兩條,一條比一條嚴重。
尤其是和倏芄唇Y。
朱由檢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他無法接受背叛。
他花大價錢剿寇,而趙彰鲄s勾結流寇。
這不是盼着大明早點滅亡麼?
正在此時,陳新甲咳嗽一聲:“臣,有事請奏。”
朱由檢瞪了他一眼。
陳新甲如今是兵部尚書了,剛提拔沒多久。
陳新甲見狀,乾脆快言快語:“陛下,楊嗣昌楊總督報捷,總兵官左良玉及侍郎鄭崇儉鄭侍郎等大敗張獻忠於太平縣之瑪瑙山……”
朱由檢的心剛到谷底,這會兒又到了山巔。
可劉宗周不幹了,他不滿道:“陳尚書……”
這趙彰鬟�沒彈劾出結果呢,你插什麼嘴啊?
冒昧的傢伙,你真是冒昧。
然而陳新甲打斷他:“陛下,汶上知縣趙彰鲌蠼荩w彰鲯侗菹轮种I,率一千五百鄉勇一路西行,復於曹州南行,共斬一隻耳、捅破天、黃老七,翟小青,李振海,房文雨,徐顯環,程肖瑀,戚念梧,宋江,一條龍,一斗谷,千金劉,寧珍、王文煥等15偈祝财苾扇f俦斘髂暇硟荣人悉數平蕩,其中13人首級連同戰報送至京師……”
“嘶……”
我焯!
殿內諸臣算是服了。
這特麼一波三折啊?
然後都看向劉宗周:這下打臉了吧?
朱由檢也想看看劉宗周的窘態,但劉宗周高昂着腦袋,非常不以爲然。
他朗聲道:“趙彰餍郧楣詮埍╈澹f不定是假公濟私,想要收服倏芩源罅朔耍鞘菭懥顺ⅰ2蝗凰秩绾螘Y敵呢?”
他將和盜寇做買賣說成資敵,很嚴重了。
朱由檢此時的心情像是心電圖,忽上忽下的。
他等陳新甲給趙彰鬓q解。
然而陳新甲卻退了回去,不說話了,彷彿是想要看熱鬧。
朱由檢性情多疑,他見陳新甲如此,心說:難不成還有別的朕不知道的內幕?
難道趙彰髡娴挠胸埬仯�
不可能啊?
朱由檢按捺住這種想法,沉聲說:“賜楊嗣昌鬥牛服,發銀牌五百、紵絲三百、帑金五千犒戰士及陣沒吏卒。”
谐紱]有異議,等待朱由檢下文。
朱由檢又說了如何獎賞左良玉和他的士卒。
最後,朱由檢才道:“着旨申飭趙彰鳎惺虏坏妹侠耍襻嵬醇有奘。 �
朱由檢覺得,趙彰饕欢〞斫馑目嘀浴糈w彰魃星疫�是忠臣,他就必須理解。
剿匪沒有任何獎賞,順便訓斥一頓。
但許多大臣聽的眉頭一皺:這懲罰也太輕了。
劉宗周又拿出一份奏疏:“臣要彈劾趙彰骺v兵搶掠百姓,並毆打考城縣知縣楊啓元……”
許多大臣感到頭皮發麻。
要說毆打考城縣知縣楊啓元,這趙彰鹘^對能幹的出來。
至於縱兵搶掠,就不好說了。
陳新甲適時站出來:“陛下,臣剛剛忘記說了,趙彰鳡懕砬灏祝稇饒笾懈渡弦环莞髦菘h父母官的畫押作證,證明其未曾擄掠百姓,人證物證俱在……”
劉宗周:“……”
朱由檢瞪了劉宗周一眼。
劉宗周則瞪了陳新甲一眼。
你麻痹,你不會一次性說完麼?
非得等老夫彈劾一段你說一段是吧?
你逗哏還是捧哏?
朱由檢沉聲說:“給諸位卿家傳看。”
於是那份證明傳看了一圈。
許多人看的嘖嘖搖頭。
這份證明上,有曹縣知縣郭萬象、城武縣知縣任萬民、曹州守備徐應期、曹州知州李振珽、東平知州王奠民、鄆城知縣米嘉穗……不可能作僞。
朱由檢憤怒。
他惱火於那楊啓元沒事找事。
捱揍了,肯定有捱揍的道理。
趙彰麟m然爲人粗鄙,但不至於平白無故打人。
肯定是這楊啓元是個混賬東西。
所以,朱由檢就想要下旨命逡滦l拿這誣告的楊啓元下獄好好查查。
然而此時,光時亨出列,幽幽道:“陛下,這趙知縣端的是長袖善舞,竟有這許多人肯爲他作證。”
朱由檢一愣。
好多人經光時亨提醒,也是一愣。
是啊,爲何這些人都肯爲趙彰髯髯C?
朱由檢面色陰晴不定。
刑部尚書劉之鳳心裏一咯噔。
他心說:君朗爲人粗中有細,行事頗爲縝密。只是君朗不知這朝中有許多慣會顛倒黑白的小人,反而惹得陛下起疑,而陛下生性多疑……
他想了想,作爲叔父,不能見死不救。
於是出列,拱手:“陛下體恤臣僚、念及臣子冷暖,實乃臣子之福澤!臣等蒙陛下厚恩,理當爲君父分憂、爲社稷诌h。臣竊以爲,趙彰髁羧毋肷希址峭滋蝗魧⑵湔{任他處,量才施用,更合吏治之道。”
許多人嘖嘖稱奇。
趙彰鱽砭┏堑臅r候,只聽兩個人的話。
一個是朱由檢,一個是劉之鳳。
趙彰魉较卵Y管劉之鳳叫叔父這件事在京城已經不是祕密。
劉之鳳這是幫趙彰鲾辔睬笊N?
朱由檢聽的大爲心動。
但他旋即想起了之前他答應趙彰鳌绻w彰鞅憩F的好,會任他爲兗州府知府。
現在不但打勝了仗沒有嘉獎,還要把他調走,實在不妥。
於是心亂如麻的朱由檢冷着臉道:“退朝!”
羣臣:“……”
下朝後,朱由檢第一時間問王承恩:“可有趙彰鞯男牛克捎小�
可有銀子送來?
但後半句話畢竟不好意思問出口。
只能讓王承恩來領悟。
王承恩看到聽到朝堂發生的一切。
他不由得替趙彰髂罅艘话押梗⑽u頭:“陛下,並無汶上的信和別的物事送來。”
他很有意思,特意不說“趙彰鳌比郑怯谩般肷稀碧娲�
語言是非常有趣的。
你說犯罪率降低了,大夥還是覺得有許多犯罪事件發生。
可你要說安全係數沒增長,大夥卻會覺得生存環境還是安全的。
王承恩說完,朱由檢眉頭微皺。
此時,他看見有太監領着一個婦人,以及七八個內府監局的匠戶正在說着什麼。
朱由檢問:“可是又有什麼要修繕?”
王承恩眼睛一亮:“回陛下,那是趙知縣遣入進城的女掌櫃,她進宮來給裝玻璃窗戶,此前趙知縣答應過陛下的,爲了避免生事,他特意派女掌櫃進京,好爲貴人服務。”
他沒有說趙彰髻N心,但話裏話外都在說趙彰髻N心。
按照此時慣性思維,女掌櫃肯定不如男掌櫃。
可趙彰鳌耙蚬珡U私”,毅然派了個女掌櫃。
這說明什麼?
說明一心一意爲陛下着想。
朱由檢聽了,果然神色大爲緩和,頻頻點頭:“趙君朗做事極爲妥當。”
剛剛還有所懷疑,這會兒卻又誇起了趙彰鳌�
王承恩在心裏嘆息一聲:趙彰靼≮w彰鳎憬o咱家安了玻璃窗,咱家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