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這般打扮足矣,兩人立刻動身前往南旺。
以前趙彰饕誀懝糯鷽]有污染,所以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來了之後才發現,康莊驛附近一片荒涼,能喫的植被早就被流民連根拔起,所有的樹都已被砍伐殆盡,棟樑之材拿去建房,歪瓜裂棗的樹都被當柴火燒了。
放眼望去,灰突突的一片。
走在路上,鼻腔裏盡是塵土。
兩人走了約莫20裏地,趙彰鞯耐榷剂锏募毩藥追郑弊吡�2個半小時纔到。
南旺社,在漕河旁,目前歸汶上縣平東鄉所轄,因南旺閘聞名,南旺社有南旺市,集市規模頗大。
百姓習慣稱呼南旺市,要麼就叫南旺。
湯國斌說他交遊廣闊,連縣衙裏的典吏也認得,更別提南旺的富商縉紳。
然而兩人走了抵達南旺市後,趙彰骺扌Σ坏谩�
“呦,這不是嚷街坊打門扇的湯國斌?”
剛入集市,立馬有人認出來湯國斌,開始大聲嚷嚷。
湯國斌皮笑肉不笑:“湯某家道不甚豐腴,卻也是素儒之家,你說話可得小心些。”
那人不屑搖頭:“嘖嘖。”
趙彰骱闷鎲枺骸笆颤N是嚷街坊打門扇?”
湯國斌絲毫不覺得丟人:“誰家升官發財了,某便去嚷給四鄰聽,拍打門扇通知,好得些賞錢。喫飯嘛,不寒磣。”
趙彰髫Q起大拇指。
至少這位能放下讀書人的架子。
這裏既有固定店鋪,也有流動攤位,因爲在吆优运孕腥巳缈棥�
有的是兩進或三進的宅子,臨街一面設鋪面做生意。
趙彰骱芟矚g這種高門大院,但想買可不容易。
各種貨物雲集南旺市,光是南方邅淼募Z食,便有稻米、熟糯米、糙粳米、熟粳米、白粳米、綠豆、小麥等等。
還有絹紗、棉布、棉布、麻布、紗布、斜紋布、藥斑布、棋花布等織物。
喫食有鸕鷀、香獐、雞鵝豬、茴香、核桃、蓮心、木耳等。
牙行的人在買家和賣家之間來回穿梭,好不熱鬧。
街旁還有人擺放一張包漿的桌子,桌子上散落各種新舊、大小、款式的銅錢。
趙彰骱闷娴溃骸斑@是做什麼的?”
他是真的不懂,穿越後發現所見所聞和他想象中的明朝不甚相同。
湯國斌解釋:“這是開錢桌的,大明錢、鈔、銀三品並行,多有鑄私錢者,故而錢之輕重不一成色各異。有制錢、私錢、白錢等,比價頗大。百姓會用低錢換高錢。”
低錢即成色不足或分量不足的銅錢。
開錢桌的人,專司銅錢兌換業務,看着滿桌錢唬人,其實郀I資本很小。
趙彰骺醋拍切┿~錢,心裏一動。
父母離婚後,都是他帶妹妹生活。
趙純藝有社交障礙,足不出戶,幸好趙彰鞴ぷ魇杖氩环啤�
攢了幾年,他交了首付買房,又交首付買車。
現在車和房子都是趙純藝的了,但貸款沒還完。
趙彰髟诿髂┣笊N,還惦記着幫妹妹還貸款。
所以他必須在現代有進賬纔行。
最快捷而暴利的方式就是賣古董,銅錢也是古玩之一。
思忖間,湯國斌已經帶他來到一間鋪頭前。
趙彰魈ь^望去,牌匾書寫:寶和器店。
他輕輕敲打酸脹的大腿,聽湯國斌低聲道:“趙兄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讓掌櫃的出來迎你!”
“……”
瞧把你牛逼的,還讓掌櫃的出來迎?
趙彰髫撌侄ⅲF在他已經知道湯國斌的底細了,且看他如何操作。
湯國斌進了鋪頭,趙彰魃磲嵊袀�流動攤位的攤主探頭探腦,此時更是按捺不住對趙彰鏖_口……
第3章 百分百保真古玩
“相公,這有合浦新珠,您過目?”
此人南方口音,趙彰餮曂ィ娝麛偽徊淮螅闪绽艥M目,有蘇木沉香,玳瑁珍珠,琥珀琉璃,象牙犀角……
趙彰魅ミ^潘家園,深知池小水深的道理,也沒小覷他。
“假若我不是來買東西,是來賣東西的呢?”趙彰髟囂絾柫艘痪洹�
攤主眼睛一亮,低聲道:“這南旺市上,越是門頭大的店,掌櫃的非是央親傍眷者,便是給達官縉紳投做家人的,背景大,倒也算不得正經商賈,眼力有限。相公若有什麼寶貝,莫如拿給小的瞧瞧?”
央親傍眷,投做家人,是那種專門投靠當官的中等之家和商人。
他們甚至願意倒貼,一求穩妥,二求權勢。
所以人人求官,當官了錢自然會來。
趙彰骺拷徊剑焓秩霊眩刺统鲆活w10mm的愛迪生金光珍珠。
當然是人工培育的那種有核珍珠。
“這顆珠子,你瞧着如何?”
趙純藝爲趙彰鳒蕚淞嗽S多貨,事關生死,由不得大意。
攤主喉結滾動了一下:“好珠!”
這既不像南珠,又不像東珠。
它太圓潤了,還有那金光怎麼回事?
明末江南士紳逐漸偏好素面玉器,珍珠的流行度有所下降。
但一顆圓潤的泛金光的大珠還是太罕見了。
“能給多少銀子?”
攤主歪頭瞧了一眼寶和器店,抿了抿嘴說:“相公,這珠子若是小的收,能給這個價!”
說着,他伸出了兩根手指頭,想壓寶和器店一頭的心思明顯。
趙彰髅碱^展開:“兩萬兩?”
“……”攤主好懸一口老血噴出:“二百兩。”
他以爲出價必定高出寶和器店那吝嗇的掌櫃估價,卻不成想趙彰鳘{子大開口。
說完後,攤主加了一句:“相公,等您的伴當和寶和器店掌櫃商議好價格,咱們再議不遲。”
這話說的非常自信。
他以爲湯國斌是趙彰鞯呐珒W呢,所以稱他爲伴當。
說話間,湯國斌已經出來了,帶着寶和器店的掌櫃蔣伯年一起出來的。
湯國斌得意的衝趙彰髡Q邸�
不提一把年紀的寶和器店掌櫃蔣伯年如何殷切迎趙彰鬟M屋,待趙彰魅〕鲂A鏡後,蔣伯年捋着花白的鬍鬚,斜着眼打量:“此物倒也不稀奇,如今兵荒馬亂,又每逢天災,城社丘墟蒿萊沒人,富戶業已不再稀罕這奇淫巧技……”
湯國斌的得意無影無蹤,急了。
他是兩頭哄,先告訴趙彰魉嗣}廣,進店後又對蔣伯年說最近結識了北方大戶,有一面寶鏡亟待出售以作贐儀,好去南方闖蕩遊歷,這才哄的蔣伯年出來迎接。
怎地一轉頭就這貨就開始貶低起鏡子?
奇淫巧技?
你特麼整個店裏賣的都是奇淫巧技!
他剛要開口,趙彰餍σ饕飨纫徊絾柺Y伯年:“掌櫃的出價幾何?”
說完,他還拿着鏡子到門口折射陽光,光點隨鏡面在昏暗的鋪子裏晃動。
蔣伯年眼皮跳了跳:“看在湯書生的面上,8兩銀子。”
鏡子一翻,光點消失,趙彰鞯溃骸拔乙部丛跍置嫔希R子作價15兩,行就成交,不行我們這便走。”
湯國斌急着開口:“咱不賣……”
蔣伯年打斷了湯國斌的話:“好!”
湯國斌:“可是……”
湯國斌一米七身高,趙彰饕幻装恕�
趙彰靼醋珖蠹绨颍骸皽植槐囟嘌裕愕拿孀右膊恢惯@點錢。”
這話說的湯國斌眼淚好懸流下來。
自從他爹死以後,沒人給過他這種尊重。
穿越之前,趙彰魇悄碁称蟮鸟v廠人員,主要職能是與各個廠商溝通,帶有公關性質,常年與中低層主管級別人員打交道,場面話還是會說的。
一面小鏡子,十五兩對他而言也是一本萬利。
蔣伯年也覺得賺了,急忙取出戥子來稱銀——10兩小錠,5個1兩碎銀。
湯國斌深吸一口氣:“掌櫃的可有試金石?”
蔣伯年臉色不太好看:“瞧這話,我還能拿低銀交付不成?”
但他還是拿試金石摩擦了幾下,湯國斌發現劃痕是銀白色,這才放心。
趙彰靼底渣c頭,果然帶着湯國斌比他自己冒然來要穩妥。
出門後,趙彰鳑]急着走,而是去了外面的攤位前駐足。
蔣伯年不疑有他,以爲趙彰髻u了鏡子換了錢,準備在南旺市大肆採購。
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都這樣敗家,啊……tui!
攤主叫武興,大家都叫他興哥兒。
武興以爲趙彰骱褪Y伯年的交易黃了,所以來找他交易。
一時間他沒急着說珍珠的事,胡亂閒扯了幾句想要磨一磨趙彰鞯哪托浴�
孰料趙彰髡f:“興哥兒,晚上若無事,我家中設宴請你喫酒。”
武興第一時間想的是:莫非這兩人見我買賣做的大,要把我誆到他家中好殺人奪財?
但要拒絕的話,又念着趙彰魇盅Y的珍珠。
他試探道:“小的有三兩個同好,可一同去麼?”
湯國斌聽了老大不樂意。
這麼大喫大喝,15兩銀子能堅持多久?
卻見趙彰鞔蠖榷敛华q豫揮手道:“同去同去!”
武興這才放心,欣然應邀。
趙彰鲙ё艤珖笤谀贤欣^續閒逛。
首先去的是開錢桌的地方,拿1兩碎銀換銅錢。
對開錢桌的而言,這已經算是一筆不錯的買賣了,樂的合不攏嘴。
湯國斌抱怨說:“趙兄,這錢喚作煞兒,輕薄的很。這喚作大眼伲淤|錢,成色不足官錢的三成。這錢私鑄的,1000文僅換2錢銀子。折十大錢?現今誰要這個呀……”
趙彰麟m然耐心的聽,但各式銅錢他都要。
什麼折十大錢、折五背工五、戶五錢、背干支錢、星月紋小平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