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他想要偷偷將糧食轉移,但王廠乾和魏承祚那兩個狗東西死死盯着他。
每當倉廩有大車出沒,王廠幹都會第一時間出現:“這般急着去哪?莫非要舉家遷走?還是要給役廠送糧?”
於是裝糧食的大車只能卸貨。
怕什麼來什麼。
趙彰鱽砹恕�
趙彰鲙嗽诳赘猓瑢﹂T子說:“叫孔胤峯出來。”
門子怕極了:“趙老爺,我家老爺身體不適……”
話沒說完,趙彰鞔驍嗨骸耙豢嚏妰龋绻灰娢遥易约喝}廩搬糧。”
門子聽了,拔腿就跑。
也就五六分鐘,孔胤峯小跑着出來。
他氣喘吁吁,面現諂媚之色:“趙知縣稍安勿躁,正要給役廠送糧,趙知縣便登門了。”
周圍看熱鬧百姓看的直撓頭。
孔家是聖人之後,怎麼能這樣沒風骨呢?
像個哈巴狗一樣討好,實在是有違聖人後裔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
他們不知,孔家是見風使舵的好手。
誰來就跪迎誰。
趙彰髁嘧趴棕穽o的後襟,將他拖了幾步:“你是不是以爲我跟你開玩笑呢?”
孔胤峯嚇得臉色煞白:“不敢不敢,小人不敢。”
“太陽下山之前,我要是沒看見你行動,那你們孔府在汶上的所有產業都將充公。”
孔胤峯失魂落魄:“僅用兩日,半數倉廩如數奉上。”
趙彰髋拇蚩棕穽o的老臉:“別他媽跟我耍心眼,我沒耐心跟你糾纏。”
“是。”
作爲趙彰鞯淖o衛,袁別古都看傻了。
這可是孔家啊。
衍聖公的族弟。
趙彰髂媚笏袷悄媚髢簩O。
趙彰魇栈认x,耗費了大量錢糧。
孔家是時候出一份力了。
第131章 鹽梅上將!你管這叫減產?
這次刀子搭在脖頸上,孔胤峯再也無法拖延。
他承諾用兩天時間,將倉廩一半糧食叩揭蹚S。
可實際搬叩臅r候,過了四天都沒咄辍�
魏承祚原本都打算用保赤倉了,孔胤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孔府行此善舉,無愧於聖人後裔。”魏承祚對族弟魏繼祥說。
“兄長說風涼話哩。”魏繼祥看着孔府下人呒Z時候臉色極爲難看,他嘀咕說:“恐怕心有不甘。”
“咳咳。”魏承祚笑吟吟捋須道:“無論如何,暫且留住保赤倉,孔府家大業大,半數糧食活人無算。”
魏承祚有許多特性。
如果他手中有兩個大錢,一個品相好,一個品相差,他一定優先花費品相差的。
喫飯先喫哪個菜,穿衣先穿好的還是破的,這都是有講究的,過的十分精細,這種精細也融入到了工作當中。
一個魯王府,一個孔府,是兗州府的兩個大戶。
孔府除了祭田數千頃,還有他們的個人私產。
孔府收糧,和皁吏收稅的時候一樣,也要搞“鬥尖糧”侵漁佃農。
趙彰魍ㄟ^種種舉措,汶上縣的百姓佃農不但沒有流失,反而有所增加。
這對孔府和曹王路等大戶是有好處的,因爲還有佃農種地。
許多地方的地主,下半年即要面對有地無農的局面。
但孔府不會記趙彰鞯暮谩�
這次趙彰髦苯幼屗麄儞p失了5600石糧食。
魏繼祥也咳嗽一聲:“兄長,俺去盯着孔府倉廩,晌午不回來喫飯了。”
魏承祚樂呵呵:“去吧。”
孔胤峯不敢派人去衍聖公府報信。
他府上下人也沒人敢去。
因爲不等他們走出汶上縣,就必定會被攔截打斷手腳。
所以這次孔胤植選擇派人來老家汶上縣打聽。
這一打聽不得了。
趙彰骱喼本褪敲鲹屃怂麄円话爰Z食。
令人髮指。
打聽的人快馬加鞭回了曲阜,將消息告知孔胤植。
孔胤植氣的鬚髮皆張:“此糧乃孔廟歷年四大丁祭所需,好個趙彰鳎戏蛞屇闳祟^落地!”
孔胤植有藉口了。
這次不得了。
因爲孔廟祭祀是大事。
孔胤植髮誓,要讓趙彰魉罒o葬身之地。
孔胤植卻不知道,趙彰饕呀浀胗浬锨妨恕�
衙門,趙彰骺醋盼撼徐癜l來的孔府倉廩半數糧食數目發怔。
他對湯國斌說:“你說,假如有偃巳デ窊尳倏赘畟}廩,能搶多少石糧?”
湯國斌眼皮狂跳。
“官人,孔廟每年要進行四大丁祭,管勾廳派發祭祀牲畜、糧食十分可觀。”湯國斌勸說:“切不可搶掠曲阜,否則要得罪天下讀書人的。”
“說說而已。”趙彰麟S意道。
但以湯國斌對趙彰鞯牟t解,他肯定是上心了。
湯國斌轉移話題:“夏稅已徵訖,損耗悉由縣衙獨擔。陳掌櫃覈算無誤,各項支用除訖,衙門上半年仍有結餘,可償部分貸息。汶上夏稅秋糧,總數雖不居優,而徵稅之速,實爲兗州府之最,此於官人考滿仕途甚有裨益!”
按照往年資料來看,汶上縣的稅收沒周圍州縣多。
趙彰髦昂鸵恍┺r戶簽了對賭協議。
但那些額外收上來的土豆,並沒有當做衙門稅收,直接被趙彰髂萌ギ敹狗N發給更多百姓了。
汶上縣的系統很特殊。
長期在這個系統內做事,很容易忽略外界的規則。
趙彰鼽c上一根菸說:“你沒考慮,這稅金離開汶上縣之後被盤剝幾層還能剩多少?”
湯國斌臉色有些難看。
怪不得大明日益糜爛。
有想做事的能吏,也逃不開體系的規則。
趙彰鞯抛抛劳龋屗霓k公椅輪子向左滑行半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是趙純藝給他準備的辦公椅。
他說:“你無需計較這些,記住今年夏稅的數目,往後每年只上交這些,其餘全部截留。商稅一分不給。”
算算日子,大半年又過去了。
又快到了給皇帝送禮的時間。
……
另一邊,熊文燦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他負責招撫流寇,結果大肆收取賄賂。
張獻忠復叛,將各級受賄官人名單及賄賂數額盡數張榜,以至於世人皆知。
朱由檢極爲憤怒。
他下令給熊文燦削職,讓他戴罪立功。
之前左良玉三番五次提議要趁着張獻忠不注意弄死他。
弄死他一了百了。
天下太平。
然而熊文燦不允許。
甚至連熊文燦都看出張獻忠要復叛的時候,他還瞞着左良玉,不讓他追擊。
等張獻忠捲土重來,皇帝削了熊文燦的職,他急了,又去找左良玉要求他出兵。
左良玉氣的嘴角起泡。
但命令已下,他又不能不聽。
於是冒着酷暑倉促行軍。
然而此時的張獻忠經過休養生息後,不但兵強馬壯,而且手底下不乏质俊�
左良玉追擊張獻忠追到了房縣,中了張獻忠埋伏兵敗。
手下大將羅岱戰死,官兵被殺潰,左良玉僅帶着百餘人狼狽逃回。
他將兵敗歸咎於熊文燦,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越過熊文燦上疏,將熊文燦阻礙他出兵導致張獻忠逃脫,和這次讓他倉促行軍的罪過一一列出。
朱由檢徹底怒了。
讓你戴罪立功,你他媽都幹了些啥?
熊文燦是楊嗣昌推舉上位的。
之前楊嗣昌提議和清軍議和,議和失敗,皇太極率兵南下。
這次流寇復叛。
兩件事都是楊嗣昌的鍋。
言官揪住這些不放,每天彈劾。
所以當皇帝下令將熊文燦逮捕押回京城棄市,楊嗣昌沒有反對。
楊嗣昌自覺沒有退路,便向朱由檢申請去前線督師剿寇,算是彌補錯用熊文燦的過錯。
朱由檢立即答應,慰勉誇讚是少不了的。
楊嗣昌深知朱由檢性格,所以做足了鋪墊,提出了幾點要求:第一,派兵扼守戰略要地。第二,現有的兵不能撤離,還要增兵。第三,不能定剿寇的期限,不能急於求成。第四,軍餉必須給足了。第五,給他撥一些賢才,而不是腐儒和一些被降職的廢物。
提這些是很有必要的。
朱由檢急性子,而且喜歡外行指揮內行,然後就是喜歡哭窮訴苦。
然而朱由檢痛快的答應了,還給他撥了五十萬兩剿餉。
並且親自給他踐行。
楊嗣昌感動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