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有許多想要佔便宜的,拿了一次重新排隊。
皁吏早已得了吩咐,也不阻攔,任憑他們鬧騰,有時候還給撒點鹽面。
滋陽縣書吏叫連喜雲,他只是得了尼澄授意過來捧場的,而非惦記新作物。
在尼澄他們看來,趙彰鞑贿^是胡鬧罷了。
新作物是那麼容易種的?
但凡現有之作物,無不是被人篩選衍化數千年。
可能在原始時代,那些作物不過是路邊的狗尾巴草而已。
現在卻能食用。
你趙彰麟S便弄個新作物就能行?
扯淡。
可等連喜雲嚐了土豆絲、土豆片、土豆湯、土豆泥、土豆燉豆角……
再看19石畝產。
連喜雲震驚了。
這裏,連喜雲只是與湯國斌和董茂才相熟。
他問董茂才:“董兄,這土豆究竟是什麼來頭?此前竟未曾聽聞。”
董茂才搖頭:“俺也不甚知曉,皆由官人一手操辦。”
連喜雲找機會又問了湯國斌,湯國斌的回答和董茂才大同小異。
如此一來,這土豆就很神祕了。
此時的南方有少數地方,少量種了一些土豆。
不多。
但還是那句話,每種作物進化百年,長相和產量都有所不同。
經數百年衍化更是天差地別。
即便將此時引入明朝的少許馬鈴薯,拿來與趙彰鲙淼耐炼棺霰容^,恐怕許多人都不覺得是同一種作物。
鬧鬧哄哄的一天過去了。
饒是趙彰魃韽婓w健,也累的腰痠背痛。
回去後,他沒喫晚飯,沒洗漱,天還沒黑卻倒頭就睡。
當然也忘記了將趙純藝送回去。
趙純藝開心壞了。
開心到不知道怎麼合理而細緻的利用這一天玩耍。
她問劉麥娘:“麥娘,有夜市麼?我請你喫零食。”
劉麥娘被問懵了:“有宵禁,馬廠市在初一、初六開,平日有小販,夜裏卻沒有。”
她又問:“裁縫鋪呢?夜裏開麼?我請你買衣服。”
劉麥娘再搖頭:“小姐,裁縫鋪早早關門了。”
今天勾四和李輔臣搶着在趙府值班守衛。
勾四說:“輔臣,你乏了,回去歇息吧。”
李輔臣皮笑肉不笑說:“四哥,白日裏我瞧你身子繃了一天,你才真是乏了。再者,令正在家中等你哩,還是你回吧。”
他暗戳戳的提醒勾四是有妻子的。
別不要臉。
“你乏了。”
“你乏了。”
張忠武聽的懵逼:“恁們兩個,莫非腦疾?都回去吧,俺今夜留宿保護官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讓張忠武留下比較公平。
畢竟張忠武還是個“孩子”。
張忠武同樣目的不純。
他央求留宿趙府的湯國斌說:“湯師爺,你把俺寫進縣誌裏。”
湯國斌滿口回絕:“不成!你把縣誌當什麼了?”
張忠武梗着脖子:“多寫幾個字能怎地?累不着你。白日俺瞧你跟着喫喫喝喝,又沒幹活。”
湯國斌氣笑了:“沒幹活?你幹活了?快出去,莫要跟我聒噪。”
將張忠武趕走,湯國斌挑燈夜戰,繼續撰寫縣誌,不假於人手。
修縣誌是個光榮的差事,修縣誌本身就可以青史留名。
比如附近的鄆城縣知縣米嘉穗,他就喜歡修縣誌。
應趙彰饕螅瑴珖筇崃藥坠P董茂才,帶上了他自己,寫了當地縉紳若干,多有描述今日盛會,當然,大書特書趙彰鳌�
趙純藝不累。
因爲她心裏沒有任何負擔,沒有額外的期待。
她在太陽能燈幌拢c上蚊香,和劉麥娘、白竹君等人乘涼。
每當她來到明朝,社交障礙都會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
這也是她樂意過來的原因之一。
此時,趙純藝正在給劉麥娘等人講解地理:“看,咱們大明在此處。這裏叫羅剎國,這裏的人野蠻,喜歡侵略別處,我們應該小心他們。他們長這樣……”
趙純藝有個揹包,裏面裝着她做的地圖,還有一沓照片。
這是她專門準備的。
劉麥娘見了張大嘴巴:“羅剎人長得嚇人哩……”
白竹君也說:“相貌不甚軒昂。”
此時的審美,與後世極爲不同。
趙純藝打印的照片上,特意選擇長得比較帥的毛子,卻被她們一致認爲長得醜。
趙純藝又給她們說非洲:“你們看這是黑人。他們那裏有一種鹿,脖子很長,比房子還高……”
白竹君驚呼:“莫非是麒麟?”
劉麥娘則道:“俺看皮影戲中崑崙奴,應是黑人吧。”
趙純藝給她們看獅子、獵豹、角馬、鱷魚,還有銀背大猩猩什麼的。
信蟾畜@奇:“小姐,這紙上,莫非是攝了魂?不然怎地惟妙惟肖?”
他們從未見過照片,古代又不流行寫實,畫作都是寫意。
趙純藝眨眨眼:“你們可以認爲,這是畫的。”
趙純藝用一張明朝版世界地圖,和各地風土人情照片,將信5囊汇兑汇兜摹�
她們說到了挺晚才睡。
第二天早上,趙純藝醒的時候,趙彰饕呀涘戝�了很久。
趙純藝揉了揉眼睛:“哥,你這是拿刀跳舞呢?”
只見趙彰鲉问殖值叮瑒幼鬏p柔,刀隨腕轉,腳步輕盈,時而退時而進,左手掌緣推刀背。
趙彰鞣畔碌墩f:“差不多吧,戰場上拿刀對上盤防守和攻擊,基本只有三種,纏頭裹腦、雲法和掛法。我們訓練時候,要麼這樣練流暢度和柔韌性,要麼就是訓練劈砍所需肌肉部位以增加劈砍力度,最後就是訓練掌握韌筋。”
彎刀對韌筋的需求略低,直刀卻需要達到精準。
雁翎刀介於兩者之間。
否則要麼無法對敵人造成傷害,有時候甚至會把刀子砍斷。
“哥你教我唄?”
趙彰飨肓讼耄〕鲆话训哆f給趙純藝。
趙純藝以爲很重,上手後驚訝道:“我記起來了,這是你讓我買的空心鋁刀。”
飄輕。
趙彰髡f:“你要練的話,從這把刀練起,劈砍的時候很容易知道韌筋是否精準。”
趙純藝覺得胡亂劈砍太枯燥,就說:“我想練你剛纔跳的那種舞。”
趙彰餍恼f她又不上戰場,隨便吧。
他們的這種刀舞是趙彰骱蛷堉椅乃鶆摚p、雲、掛三種技法配合步法,沒有固定順序,隨便練,隨便跳。
趙純藝體能不太行,練了一會兒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而趙彰髦皇莿偀嵘怼�
張忠武也醒了,只是刷完牙就算洗漱,活的很糙。
他拉伸完端着大槍練習攔拿扎。
許多人覺得,端着大槍隨便扎就行了。
倒也沒什麼問題,大不了一死唄。
練了一會兒,趙彰骱退麑殹�
兩人大槍上會綁一根鐵絲,鐵絲掛着一張宣紙,然後互相攔拿,然後扎對方槍後端的宣紙。
誰扎中算誰贏。
趙純藝看的津津有味:“哥,讓我試試。”
趙彰鳘q豫,然後給張忠武使了個眼色。
張忠武練的正起勁呢,結果換趙純藝上,不由得鬱悶。
“小姐,你須得小心些纔是。”
趙彰髀勓缘闪藦堉椅湟谎邸�
張忠武嘿嘿一笑,只用了兩分力,一邊攔截一邊後退。
趙純藝很認真,但畢竟沒練過,記下之後手臂痠麻,連大槍都端不起來了。
魚際肌羣酸到發脹,脹到跳動。
這遠比她想象中的難多了。
趙彰魅嗡[片刻,喫完了飯:“我送你回去。”
趙純藝:“不着急。”
“你沒事了?”趙彰鞑粣偅骸皬S子投資那麼大,你不得盯着嗎?”
趙純藝愀然不樂:“那好吧。”
她沒玩夠。
趙彰飨肓讼胝f:“等廠子開起來後,除了防彈插板,你還要幫我打造一批騎兵刀,雁翎刀在馬背上不好用。”
他把趙純藝送走。
其實他還有許多田種了土豆,幾天才能收完。
但他不必每天露面,今後由董茂才負責做這些事。
董茂才問:“官人,可是要收拾那些和尚?”
董茂才已經打聽到是誰造謠生事了。
竟然是寶相寺的和尚。
趙彰鲹u頭:“不急,讓土豆帶來的口碑發酵幾天,然後控制抵消。”
好名聲抵消信仰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