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劉猷吉快馬加鞭,一路不停。
餓了他忍着,渴了在馬背上喝口水,中途不停歇,甚至有尿了都不駐馬,乾脆尿一褲子。
途中有流寇的探子發現了他,追了一段路,愣是沒追上。
緊趕慢趕他終於找到了黑旗軍,碰上了黑旗軍的塘騎。
黑旗軍的塘騎先將他以探子身份摁下。
劉猷吉報明身份,稟明來意。塘騎不敢大意,幾個塘騎立刻帶着劉猷吉去找張忠武。
劉猷吉見到張忠武后,立刻恭謹的見禮:“見過李將軍。“
張忠武一愣,然後笑了,恐怕這人還不知道黑旗軍已經換防了。李輔臣這會差不多已經回到汶上了。
然後劉猷吉急忙將信遞給張忠武。
劉猷吉心說:這位李將軍跟傳聞不符啊。
傳聞說李輔臣人如呂布,眉如臥蠶,打起仗來,人馬辟易……說他身長七尺餘,面白無鬚……也就是說,李輔臣身高得有兩米。
可眼前這人要矮得多,雖然也很雄壯。
而且眼前這人滿面虯髯,一點也不像呂布,倒像是莽張飛。
張忠武打開信,看了看,上面寫着:
【南陽府合城文武屬僚,紳衿里老,軍民人等,泣血頓首。闖逆李自成,驅百萬之校鞫驹ツ稀:蠂详枺擁巨炮轟城,西北城堞盡毀,士卒蟻附登陴,又遣人穴城。我總兵猛如虎,率諸將肉搏血戰,連日殺傷相當。知縣姚呶趵褙斈级眩勤鹚朗亍H毁勢日盛,我軍力竭。倉中糧米不支足月,箭矢火藥,俱已垂罄。前此連疏告急,京師詔命楊文嶽赴援。乃各擁兵觀望,避黉h而不敢前,至今無一騎至城下。楊文嶽至,復撤兵。闔城百姓自知必無生理,老弱號泣聲徹四野。今我闔城百姓願加入聯合戰線,唯祈將軍憫一城百萬之命,星夜馳援,擊俳鈬H舻贸浅責o恙,生民獲全,南陽士民世世鹹感,不敢負德。今爲救滿城性命,不敢泥守常經,私集闔城文武軍民,共具此呈,遣使縋城而出,間道赴營,泣血以聞。冒瀆威嚴,不勝惶悚待命之至……】
張忠武看到下面有很多人畫押:南陽縣知縣姚呶跹海偸啬详柨偙倜腿缁⒀海瑓f守南陽副將劉光祚押,南陽守備錢勳吾押……下面還有一排排人名和手印。
許多張忠武並不認識。
張忠武看完後眼睛一亮,這才告訴劉猷吉:“我並非是李輔臣。我乃是張忠武,爲黑旗軍東軍營長。今南陽軍民願加入聯合戰線,那沒什麼好說的,我等這便爲你們解圍。“
張忠武是個直性子,他沒有太多花花腸子,也沒有那些矜持一下,以擴大南陽感激那種心理,只是順道說了出來。
劉猷吉聽了有些懵逼,他一路緊趕慢趕,已經做好了磨嘴皮子的準備,結果僅僅是把信一遞上,人家立刻就同意了。
劉猷吉感動的施了一個大禮:“多謝張將軍救全城之性命。“
張忠武立刻上前將他給扶了起來。
“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我黑旗軍不敢說救苦救難,至少加入聯合戰線者,不能叫這流寇侵犯。你可休整片刻,隨我大軍開赴南陽。“
說完,張忠武將裏面那封萬民書小心翼翼收好,找書吏過來收好,放到文件夾裏。這個東西是南陽加入聯合戰線的憑證,不容有失。
劉猷吉見狀,心生感慨:素聞趙彰髯⒅仄跫s,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姚知縣這一步走對了。
再說在白河渡。
谷可成果然率兵在河對岸埋伏。
谷可成對左右說:“如今不求殺敵,但求將黑旗僮桁逗訉Π丁B犅劚6ǹ偠綏钗膸[已去,只要這個黑旗俨粔奈液檬录纯伞!�
袑Z。
谷可成有些得意。他讓人提前佈置火炮,將炮設置高臺,距離白河渡有些遠。炮彈是拋物線形狀往下墜,這樣讓炮彈能正好墜入河中,既能打擊黑旗軍,黑旗軍又難以發現他們。
再在河對岸佈置銃手、弓手若干,甚至不需要精銳,只要那黑旗軍想要渡河,必叫他們傷亡慘重。
谷可成不知道,趙彰饕褞ё湃饲那膹陌缀佣傻哪蟼龋屓艘傻前丁�
他們只有二十六人,人數不多,即便連人帶馬帶貨物,也很輕易的就渡河了。
這一路上,於平都有些麻了。
他沒料到,行軍竟然如此艱難
。到現在,他兩條腿生疼生疼的,腰背也是酸的。上船之後,搖搖晃晃的,險些將他搖吐了。
這還不算完,他們還得幹活,得從船上往岸上邧|西。搬上來的東西立刻還要開拔,片刻不得歇息。
見趙彰魉麄兺A耍镀揭誀懸菹⒁粫Y果楊釗過來找他:“走,你隨我前去偵查敵情。“
於平深吸一口氣,重新上馬,忍着痛苦,跟着楊釗沿着白河往北走。
隨後楊釗通過望遠鏡看到了埋伏在西岸的流寇。
楊釗奇怪道:“根據情報,谷可成手中是有火炮的,可此處只見伏兵,未見火炮。定然是藏在哪裏了,咱們繞過去看看。“
於平一聽麻了,還要跑啊?
沒奈何,只能上馬繼續隨楊釗繞路。
這一繞,沒等着繞到北邊,在距離白河西側大概二里處看見了炮陣。
炮陣外有騎兵守護,有人發現了遠遠的楊釗他們偷偷觀望,立刻策馬向這邊跑來。
於平緊張起來,摸向了撅把子。
楊釗卻說:“走,不跟他們接戰,不然就暴露了。“
楊釗打馬往回跑,跑到馬都吐白沫子了。於平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
追兵終於停止了追擊。
到了此時,於平只感覺到很辛苦和一絲絲刺激,但還沒覺得別的。
楊釗回去向趙彰鞲裁�
趙彰髀犝f後,心說果然如此。
他說:“竟被王九成給料中了。現在有個難題,咱們只有二十六人。谷可成的騎兵與炮隊在二里外,其步卒伏兵卻在白河西岸。咱們人少,恐怕顧及不過來。擲彈筒需要火力密集纔行。“
趙彰鳡戨y。
趙無憶想了想說:“哥,你看,咱們進攻他們的火炮部隊和騎兵,距離河岸只有二里,他們肯定是能聽見的,聽見後方有失,伏兵肯定會亂。所以也不需要人多,兩個人在此,稍稍打亂他們的節奏,他們也就撤了。我和楊釗留在此處。“
趙彰髀勓园櫫税櫭肌�
趙純藝知道他擔心什麼,說:“埋在白河西岸的伏兵,大多都是步卒,我和楊釗騎馬。再說,咱們的槍比他們的射程遠,你不用擔心。你再給我留下那把榴彈槍。“
他們來大多數帶的是擲彈筒,只帶了一把榴彈槍。
趙彰飨肓讼耄K於同意。他說:“那你小心,一旦王彥賓與王九成他們過河,你可以用對講機聯繫他們,不至於真叫流寇給埋伏了。“
第742章 牛金星對策
趙純藝和楊釗去西岸,趙彰鲙ё牌漯N人繞後。
走不多時,於平又看見了之前追他們的探子,此人正在一家小店門口餵馬。這家小店賣餅和一些簡單的喫食。
那探子冷不丁聽見了馬蹄聲,抬頭一看,發現來了二三十騎,不由面色鉅變。他很愛惜這匹馬,馬喫草的時候將揞^和馬鞍什麼都摘了。
這反而壞事,他這時候趕忙往馬上披掛。
因爲之前出去打探是於平和楊釗一起。那流寇探子穿着平平無奇,沒有着甲,誰也不知道是百姓還是探子。
但於平知道。
於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這人應該是個偵察兵。“
郭綜合聞言也不等命令,立刻催馬上前,脫離隊伍。
趙彰鲄s仍舊不緊不慢。
於平奇怪,大夥不應該一哄而上,將這個人抓住嗎?
怎麼就一個人過去?
那流寇探子,見只有郭綜合一人來追,懸着的心稍微放下,認爲他們沒有發現自己。他手腳麻利地上好了鞍蓿砩像R,掉轉馬頭。
就這個功夫,郭綜合已經拉近了距離。
那家店的老闆和夥計什麼都沒感覺到,還在忙活呢。
於平只見郭綜合滿弓搭箭,旋即眼花繚亂之時,郭綜合連着射出了三箭,那探子發出一聲慘叫,然後就沒動靜了,栽倒下馬來。
郭綜合策馬趕到近前,掏出加裝消音器的手槍,對着探子的額頭補了一槍,噗!
探子額頭中彈,徹底停止掙扎。
這時候趙彰鞑艓ё裴彡犣s到。
於平側頭望去,見那探子左眼上插了一支箭,脖子上插了一支箭,胸口還插了一支箭。
這是真真的,不會有假。
地上還有好大一灘血。然後他額頭還中了彈。
於平瞳孔一縮,馬背上,還能射箭射的這麼準?
真的假的?
而且地上那人是真的死了。
老闆和夥計等人嚇壞了。
郭綜合口中唸唸有詞。
於平不知道,郭綜合嘟囔的是《楞嚴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這是郭綜合的習慣。
郭綜合看書不多,看的多半是佛經,還會背誦下來幾段,專門用來超度他殺過的人。
於平吞了吞口水,這會他已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了。
趙彰魈统隽耸畨K錢銀幣,丟給老闆說:“這錢你帶好。將血擦乾淨,把屍體給埋了。“
夥計嚇壞了,老闆卻是見錢眼開。他賣一輩子餅,沒想到今天被餅砸了腦袋——天上掉餅了。
他臉上的畏懼一掃而光,點頭哈腰。
其實,中原地區,老百姓看屍體都看得多了,習以爲常。
趙彰饔终f了一句:“不可走露風聲。“
老闆連忙點頭:“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一路走走停停,趙彰鞯热说搅寺穹攸c。將馬拴好,喂些草和黑豆。
他們這邊將擲彈筒、彈藥等全部卸下。
趙彰鲗⒛莻�箱子打開,於平才知道這裏面放什麼。
這竟然是一挺重機槍。
這是於平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一種型號的重機槍,有些像早期的MG42重機槍。但似是而非。
於平不知道,這是趙純藝自己設計打造出來的重機槍。經過了好多次完善才完成。
一開始是後坐力不足。趙純藝讓彈簧變軟一些,改變了拋殼挺位置,改變了供彈坡角度等等。後來經過實測,趙彰鞲嬖V他槍托太短了。如此一來,趙純藝又加長了槍托。趙彰鞲嬖V她臥姿的時候,拉機柄操作的時候太難了。趙純藝又改變了拉機柄的位置。後方的瞄具太高了,這導致瞄準的基準線太低了。趙純藝又改變瞄具高度。幾番改變已經面目全非,但也終於變得實用起來。
趙彰鲗⒅貦C槍給組裝起來。
這時候,天竟然開始颳起風,風將烏雲帶了過來。
於平忽然想起之前趙彰髡f要變天了。前面天還很晴,誰能料到風雲突變?
於平錯愕地看了看趙彰鳌媸侨诵翁鞖忸A報?
於平發現,他一點都看不透趙彰鳌�
此時趙彰鏖_始教這些人怎麼操作擲彈筒。
他拿出一個練習彈放在裏面,教他們如何擊發。
擲彈筒之所以曾一時風靡,被小鬼子青睞,原因除了便攜輕便以外,還有就是簡單易上手。當然,上手容易,想打得準卻不容易。
趙彰鹘o他們找好了角度,讓他們待會跟着操作。
時間還早,趙彰髂米欧浪紝⒅貦C槍和彈藥箱等給蓋了起來。
大家喫些東西就原地等着。
再過了一會,天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於平穿着的衝鋒衣可以防雨,還有個兜帽。他將帽子扣上,仍然感覺有些冷。
怪不得之前趙彰髡f遭罪。
而再看這些兵,他們沒有防水衝鋒衣,但一個個面色如常,並不叫苦。
郭綜合過去告訴趙彰髡f:“官人。大小姐那邊說,流寇的伏兵中出現逃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