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現代物資 第1086章

作者:黄文才

  麻浩大將話題又拉到了先前討論的話題上。

  麻浩大問:“趙知府,你所言,新朝實際權力由議事局與首輔所把控,此事可是要實行?”

  之前趙彰魉岢鰜淼臅r候,其實已經是想要將此當爲一個目標,爲之努力了。

  但今日的一番談話,讓他明白,想要走到那一步,其實不容易。

  阻撓文明前進的,可不只有統治階層和既得利益者。

  趙彰髡f:“我有個提議,能讓百姓過得更好,也未必損害了天下縉紳的利益,商業更是能興達,工農也將崛起。”

  “對於士人來說,官吏權力似乎變小,行政有了許多前置,但官吏的人身安全更有保障,不會有人動輒能處死他們。只要程序正當,可以人盡其才。權力邊界清晰,依法辦事有據可循。”

  “官吏的職權範圍由明法律明確規定,在權限內行事則受法律保護,不必擔心上頭突然翻臉。官吏即便政見有所不同,亦不會因傾軋被抄家滅族。即便被彈劾被調查,亦有司法程序保護,絕不會出現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情況。若是官吏做了錯事被追責時,則有聽證有辯護有上訴,非是由一人決定。”

  “對農戶而言,遼餉、剿餉、練餉,三餉以及額外臨時加派的做法,在法理上會被堵死。若要加稅,要走程序,要表決。皇帝若是想隨手批個條子,不要全國攤派,那是不可能的。首輔亦是如此。”

  “嚴刑追比、逼得農戶鬻子賣女,那亦是不可能的。若是賑災,今後非是出自於皇恩,亦不必依靠着地方官之良心。至於世襲匠籍,不得脫籍改業,不得應試。這些規矩在法律面前身份平等之框架中,則作不得數。”

  “官府要器物,要東西,則需出錢僱人,按工給值,工匠不再是無償勞役。譬如絲織業,山東絲織業尚算發達,機戶出資,機工出力,這叫僱傭關係。更進一步則是企業,我不細說。”

  “如此種種,在我山東已然實行。未有礦監稅使,未有官府隨意徵調、抄沒拿走。未有各種行會實行壟斷。百家爭鳴,百花齊放。”

  “若要變革,士農工商,其中工匠獲益最多,獲益最明確。然後是商,我大明商賈最是精明,能人輩出。缺的非是市場,乃是安全與信用。明確了法律後,商賈有了代表權與法律保護。”

  “琴島市鐵門關等處,有免稅貨物。不免稅貨物稅率則由法律規定。關稅亦是如此,稅使絕不可能隨口要價,咱們是有發票的。商賈可計算成本,可做規劃,敢於做大,這是關鍵,這也不必細說。”

  “在山東各處,海禁已然徹底廢除,海商合法經營,對高麗對倭國商貿早已解禁,絕不會出現鄭芝龍這類海商,成爲半武裝半海商的勢力……”

  趙彰髡f了很多。

  士農工商都有什麼好處?

  當然,他只說好的,沒說壞的。

  完全有可能出現一些情況:大概就是朝廷收不上來稅,養不起常備軍;議事局由士紳把持,他們徹底讓士紳免稅,並將這個規則寫進法律當中,這樣會讓農戶的處境更糟。

  可能大明的士紳就會成爲北邊的寡頭,或者是東邊那些爲所欲爲的財閥……

  再就是軍事上,如果通信和交通跟不上,邊軍則成爲一個個軍閥。

  這些是細節,需要一點點完善。

  好在有史可鑑。

  但情況不同,需要摸着石頭過河,能不能實現,趙彰饕膊桓冶WC。

  所以,趙彰鳑]有把話說死。

  其實無論走哪個方向,都是文明進步的表現。

  但如果因噎廢食,因爲有種種困境,就止步不前,那歷史還會走老路,還是要被動挨打。

  趙彰鲗⑦x擇權交給了羣惺种小�

  但他說的這些,已經讓“農工商”這三個羣體浮想聯翩了。

  但是有些東西沒有經歷過是想不出來更多的。

  如果趙彰髡f的這些都能實現,那他們就徹底崛起了,一個個興奮的不得了,其中就包括朱建白。

  終於,坐在後排的商賈舉手了。

  舉手的是毛氏集團的代表人物毛起。

  趙彰髡J識他,立刻指了指毛起,麥克風遞了過去。

  毛氏集團主要打造軍械,但偏向於傳統軍械,不包括火器。

  除此之外還有農具。

  毛起問:“敢問趙知府,那今後軍械公司是否能隨意打造軍械?”

  趙彰髁⒖谭駴Q:“那不可能,軍械必須是管控產品,農具是不限制的。”

  毛起又問:“敢問趙知府,商賈能否進議事局?”

  趙彰髁⒖袒卮穑骸翱梢赃M。但若想着賺了銀子,便要大規模買田,並且進了議事局後,則一味地將議程改爲減田賦、不加商稅等,那是絕無可能的。士農工商,沒有任何一個階層能將便宜佔盡……”

  這是一個大漏洞,趙彰鞅仨毜锰崆皩⒃捊o堵死,先禮後兵,先文後武,醜話說在前頭……

  其實君主立憲和議事局,這也是有先例可鑑的。

  譬如歷史上波蘭的立陶宛聯邦。

  君主受限,再加上貴族的議會。

  趙彰魉缘淖h事局,絕對不能是貴族的議會。

  要參考王權、議事局和市民的三角平衡這種模式。

  市民要代替貴族階級。

  以後要往哪個方面走,都是以後的事。

  毛起聞言有些失望,但也在他的預料當中。

  此時趙彰鞯闹蜗拢行┦戮陀幸恍╇r形了。

  只是議事局還沒有成立而已。

  但司法程序已經十分嚴謹了。

  商稅也已經法定化。

  稅率寫進了地方法內,嚴禁臨時加徵的情況。

  各地有如意房盯着。

  但如意房這個存在,它權力有些太大了。

  於清慧這個女人控制慾很強。

  她牢牢把控着如意房。

  趙彰髟缇鸵庾R到了不妥,所以先前和趙純藝的對話當中,未來的大明,如意房沒有太高的地位。

  到時候爲了安撫於清慧,趙彰鲿䦟⑺旁趧e的位置上,讓她主動去削弱如意房的影響力,給她一個更大的舞臺,轉移她注意力。

  毛起又問:“趙知府,若商賈在議事局中起不到作用,如何能保證商賈利益呢?”

  趙彰髡f:“商人有了產權,甚至有了海權,還有一個重要東西叫做國債。財政不由皇帝把持,而是由議事局。若是朝廷缺了銀子,就不必再有強制性捐餉這種事。今後會發行國債。國債講的是信用。商人可買國債,變爲朝廷的債權人。如此種種,都能保證商人的利益、權益。再者我也說了,商人是可以介入議事局的。”

  “說到此事,我來說說最近我發現的亂象。琴島市有個裝修公司叫朱氏裝修公司。”

  說到這裏的時候,臺下的朱建白麪色慘白。

  果然趙彰鳑]有忘了他。

  趙彰鲗嵲拰嵳f,事無鉅細地將他跟朱氏裝修公司打交道的事說了一遍。

  朱建白怕得要死,可別的人卻有一番別的感想。

  按說以趙彰鬟@個地位,遇到這種事,直接把朱建白他們往死裏整就行了。

  但趙彰鱽K沒有。

  他沒有動用個人的能力、影響力和武力。

  因爲朱建白做的很多事並沒有違法,所以趙彰饕矝]有動用法律程序來整治他。

  趙彰鲗⑹虑橹v完說:“此事第一是相關法律並不完善,第二是五行行會會長並未起到作用,這是琴島市公署失職。”

  下面坐的人當中,趙尚禮坐不住了。

  他如坐鍼氈,一直在不安地挪動屁股。

  趙彰髡f:“我已叫人暗中收集了朱氏裝修公司投機取巧、坑蒙拐騙的每一起案例的證據,認證無證俱在,後續將針對這些案例整頓整個行業。”

  毛起略作思考。

  臥槽,真是高啊!

  趙彰鳑]有動用個人的武力和個人的影響力來整治朱建白,也沒有強行塞一條法律來制裁他。

  但是今天趙彰魈枚手畬⒋耸抡f出來,還收集了所有證據。

  第一,後續可以完善相關法律。那朱氏裝修公司肯定是首當其衝。

  第二,趙彰髦v出來以後,還有哪個有錢人願意去找朱氏裝修公司裝修宅院呢?

  可想而知,朱建白的生意會一落千丈。

  而其他裝修公司雖然和朱氏裝修公司差不多,但是隻要他們及時改正,他們就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這不就是趙彰髦罢f的程序正當性嗎?

  趙彰鬟@麼幹,別的商賈絕無意見。

  朱建白猴精猴精的,自然也想明白了。

  他汗如雨下,就差哭出來了。

  郭綜合自然也聽到了。

  郭綜合臉上閃過一絲快意,又有些感動。

  官人終究是將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狗日的朱建白,狗日的朱氏裝修公司,終於遭到了報應。

  趙彰骺醋畔旅嬖贈]有人舉手。

  他將麥克風降低到原位,朝臺下擺擺手,轉頭走了,走得毫不拖泥帶水。

  該說都說了,丟一顆火星,能不能燃燒起來,不能光看他,還要看百姓自己。

  如果他們不願意,趙彰鲄s偏要如此,那結果不會太好。

  趙彰骰厝サ臅r候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他之所以先搞出來報紙,就是因爲這個,報紙是喉舌。

  當百姓沒有判斷力的時候,可以在報紙上稍微提上一提。

  當然報紙也不是一言堂,如果有反對的刊登文章,趙彰饕膊蛔钄r。

  就像宋繼澄爲主的那些人。

  趙彰饕恢毕嘈牛瑫r間能證明一切,道理不怕講,就怕藏着掖着。

  宋繼澄往回走的時候也在思考。

  可以說在場的每個人心中都有滔天巨浪。

  宋繼澄第一個思考的便是,趙彰髡f的限制君主、讓首輔治國,他無論如何轉不過來這個彎。

  其次,他想的是生產隊的驢。

  他覺得生產隊的驢必然就是趙彰鳎难Y面有九成的把握!

  怪不得,這就說得通了。

  加上今日趙彰鬟@番大逆不道的言論,那再看《心智、工作與學習》這本書,那就算不得什麼了。

  宋繼澄心中盤算着一些主意。

  趙彰魍刈叩臅r候,趙純藝問他:

  “哥,這些話會不會說的早了些?”

  “我感覺剛剛好。”趙彰髡f:“此時咱們已經頗具規模了,但地盤又沒有那麼大,留有緩衝餘地。不藏着掖着,將話說明白,也有個好處。以後他們能接受這種直來直去最好,可別給我整‘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是連維持國家咿D的稅都不願意交’那一套。能接受的歸順我,接受不了的反抗我。”

  “咱們現在有一個優勢,就是能走少很多彎路。部署的時候能提前堵住各種漏洞,別人踩過的坑,咱們提前給填上了。如果這都還不能成功,那至少咱們努力過了。我能做到也只有這些。”

  大道甚夷,民甚好徑。

  趙純藝聽他哥這麼一說,她心中那點擔憂立刻煙消雲散,頗顯豪邁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確實沒什麼好怕的。”

  想一下,兄妹兩個人沒有破壞百姓生活,反而讓他們安居樂業。

  兄妹兩人沒有好高蜻h,也沒有走捷徑,更沒有目光短湣傘棺杂谩�

  沒有像朱由檢那樣心胸狹隘,急於求成。

  他們走的是大道,沒有走小道、抄捷徑。

  他們可以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花在收集黃金上,當個倒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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