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現代物資 第1079章

作者:黄文才

  另外,鄆城還是婦聯社的大本營,以白竹君爲首的女子也開始穿工裝。

  因爲女子有許多也在工廠上工,而非是影響上工的裙裾,這在一些傳統的男人和一些大男子主義眼中——天都塌了。

  一些褲子褲型很好,完美地勾勒出了女子的身材,比如白竹君,真是前凸後翹,這在一些男人眼中和光着屁股上街沒什麼區別。

  看見白竹君他們這種女人,有好多男人都得啐上一口,罵罵咧咧兩句,或者陰陽怪氣。

  而朝尼澄走來的這對主僕,穿得十分傳統。

  有時候過於傳統了,就顯得像是外地人。

  尼澄眼神沒有那麼好,等這對主僕走得近了,尼澄才驚訝道:“吳行人,是你嗎?吳行人?”

  來人叫吳懋。

  早年吳懋是滋陽的教諭,吳懋本身是兗州府曲阜人。

  如今在京做官,乃是行人司行人,正八品的官,掌奉詔出使。

  尼澄早年便與吳懋有私交,這些年也多有書信往來。

  吳懋遙遙地向尼澄施了一禮,尼澄急忙還禮,兩人快步相對而走,旋即把臂大笑。

  吳懋上下打量尼澄,見尼澄也穿着在兗州府經常能見到的工裝,他驚訝道:“尼公爲何也穿着工裝?”

  吳懋雖然看不慣工裝,認爲這是奇裝異服,但卻是知道工裝的。

  他覺得尼澄是傳統文人、傳統的官,不該穿這些。

  尼澄低頭看了看褲子和沾滿泥巴的皮靴,笑說:“近來遠遊,穿得利索些,倒也方便。倒是吳行人,所來爲何?”

  吳懋沒有接這一茬,只是說:“尼公叫我一頓好找,咱們找家酒樓,邊喫邊說如何?”

  尼澄點頭同意。

  兩人去酒樓的路上,吳懋與尼澄一路閒聊,說起當初,倒也十分盡興。

  到了酒樓,然後兩人說起了尼澄在滋陽做知縣時候的事情。

  吳懋開口說:“尼公,趙彰鞯弥谄燔妬讚綎|全境,尼公爲保全士民免遭屠戮,不得已權且屈從,並非本心背國。朝堂之上,亦有人蔘你附逆,唯獨聖上體察你的難處,不願加罪。如今趙彰鲃輷敚⒈R疲敝,一時難以奏討,而非忘了魯地。”

  “陛下又不願令齊魯生民慘遭戰火,故遣我來密告於你。若尼公可幡然歸正,只需暗收各處吏卒,待時機成熟,再伺機反正。若魯地有數百上千個尼公,何愁魯地不復?若如此,則前事一概不問,既往盡赦。將來之事既定以後,尼公可遷擢撫道。”

  吳懋發現尼澄臉上並沒有激動之色,也沒有慍怒。

  他一時猜不透尼澄心中所想,只能繼續說:“我到了兗州府後,聽聞這趙彰鬟^河拆橋,因小事革了尼公的職。這趙彰鞴豢胥#回撢w僦!�

  “趙匐m眼下勢大,乃是割據之時,可名不正言不順。而大明朝立國二百餘年,天命尚在,一朝大勢反轉,依附草莽之人,終究沒有長久退路。”

  見他說完,尼澄笑了。

  吳懋有些羞惱,他皺眉:“尼公何故發笑?”

  這吳懋隨行人員僅有兩個僕從,沒帶任何一個護衛。

  可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南下之時也是一路上一驚一乍的。

  到了山東境內,治安變好,可處處又有關卡。

  關卡處倒是沒有爲難朝廷命官,但吳懋也不敢說自己奉詔前來。

  手詔甚至沒有藏在自己身上,而是藏在僕從身上,縫在衣縫當中。

  吳懋也擔心這件事被趙彰髦溃撬碗x不開山東了,趙彰骺隙ㄅ浪�

  所以吳懋心虛。

  尼澄一笑,將吳懋的心虛無限放大。

  尼澄微微搖頭說:“初聞趙彰髌淙耍耸墙ㄌ斈舷轮畷r。兗州府無可戰之兵,無敢戰之人。幸好我早做計較,嚴防死守,不教建虜有可乘之機。可汶上縣卻已破門。彼時,趙彰鞑贿^是在康莊驛的小小巡檢。”

  “他操練鄉兵,訓練弓手,建堡壘,竟叫建虜死傷慘重,並出堡壘一路廝殺……”

  尼澄將趙彰鞯倪^往娓娓道來。

  這跟吳懋理解的不太一樣。

  大夥都說趙彰魇莻�粗鄙武夫,說他放浪形骸,說他粗鄙。

  可尼澄口中的趙彰鳎紫仁侵模覍μ煜麓笫露慈粲^火。

  建虜未動之時,趙彰骶鸵呀浟系搅私ㄌ敃舷拢視虻絻贾莞�

  所以他提前就開始練兵。

  他所建的五棱堡,專門就是針對這種情況的。

  汶上縣的知縣跑了。

  趙彰魇樟算肷峡h,暫代知縣一職。

  這時候尼澄也沒有什麼可瞞着,也沒有什麼可不能說的。

  將趙彰髟觞N賄賂地方官員,如何欺上瞞下的在汶上推行新制,全都講了一遍。

  當初趙彰髟阢肷吓c滋陽的交界處地頭和尼澄喝茶聊天,這種小事他都講了。

  吳懋越聽越驚奇:“難不成……”

  他問:“難不成趙彰鞔饲胺N種都是裝出來的?”

  “正是如此。”尼澄說:“你說趙君朗爲人粗鄙,我卻見其腹有韜略。”

  吳懋不服氣:“可他造反總是真的。”

  吳懋很奇怪。

  趙彰鞲锪四岢蔚穆殻岢螤懞芜�要幫他說話?

  不應該跟他一起痛罵趙彰鲉幔�

  尼澄說:“當初魯地流民遍野,路有餓殍枕藉,可你到山東所見如何?”

  吳懋語塞。

  但他撒謊是沒意義的。

  他只好說:“我所見山東市民面無菜色,路上商賈往來不絕,道路修得極好。”

  尼澄點了點頭:“是了,別說這鄆城,工廠林立,百姓皆有生計。當初臨清有個皮蚁铮劽敗?扇缃裾l還記得臨清的皮蚁铮空l人不稱頌這鄆城羊皮廠所產的羊皮?”

  “這皮仪瑴Q,未有異味,又暖又松,賣的又便宜,比當初價格少了三成,乃至五成。食能飽腹,亦可蔽體。道路通達,便是吆右彩峭〞碂o阻,井然有序。你道這大明天下,別處爲何不可如此?”

  這句話把吳懋給問住了。

  他爭辯道:“這天災人禍,別處皆是兵燹。”

  尼澄又問他:“那別處爲何皆是兵燹,而魯地卻風平浪靜?”

  這吳懋結結巴巴說:“皆因魯地乃是孔孟之鄉。”

  尼澄聞言大笑。

  尼澄笑說:“鄆城往西有一大片榆林,素來爲歹人藏匿之處。汶上以北又有吆泳蘅芾钋嗌剿僚埃斘饕粠Ц怯型量芰骺軣o數。如今,匪寇匿蹤。”

  “其一,黑旗軍強悍無雙,盜寇望風披靡。無論是號稱十萬大軍的李青山,又或是小小的土寨,皆是一鼓而破。具體事蹟你可去梁山博物館瞧瞧,還能體驗體驗一把當山大王的妙處。前些日子我便去扮那智多星吳用,當真是妙趣橫生。”

  “其二,這魯地流民皆被收入役廠。身子骨強健些,有些手藝後,又被各處工廠吸納做工。剩下的都去修路、修鐵路了。”

  “是以,或許還有人想要興風作浪。可你想當山大王,卻招不到嘍囉。招不到嘍囉,如何能聚性旆茨兀俊�

  說到這裏,吳懋卻是不信的,他說:“若無賦稅,如何養兵?若收稅,總是有流民的。”

  意思是,朝廷要收三餉,趙彰鞑皇杖A。

  收三餉尚且養不好兵,不收三餉又如何養兵呢?

  畢竟如今可是大旱之年。

  尼澄舉杯,也不跟吳懋對飲,只是自己一飲而盡。

  他說:“這便要說到吏治了。你一路南下,徒看其表,未觀其裏。這山東境內吏治乃是一絕,尤其是滋陽縣。如今滋陽縣縣令乃是當初文登的書吏,在知縣關鶴治理下,皇權已然下鄉。別處亦是如此,未有上下盤剝之手段,各處皆有五行八作。置行會,取締了原本的牙行。此時牙行,不叫牙行,叫中介。倒是也能賺錢,卻不能欺上瞞下盤剝百姓工人,是以無苛捐雜稅,照樣能養兵……”

  尼澄又給吳懋講農業相關的事。

  趙彰魅绾吻逭赏恋兀鏊须[田,如何叫地方的縉紳妥協。

  一些無主之地回收之後,如何分配?如何分等級?如何輪作?如何漚肥施肥?如何推廣農業知識?等等等等。

  尼澄還拿出報紙給吳懋看上面的拼音教學、小九九乘法口訣和農業知識連環畫。

  許多連環畫都出自趙純藝之手。

  許多對農業有害的蟲子、病毒、細菌什麼的,被趙純藝給擬人化了。

  畫得較爲邪惡猙獰,上面會告訴用什麼方法能防治這些病蟲害。

  尼澄告訴吳懋:“凡此種種皆是從汶上開始的,但如今海貿爲趙君朗所重視。是以如今的琴島市之於全魯地,猶如京師之於全大明。趙君朗每收一地皆如汶上縣那般治理。律法有不完善之處,則慢慢修補。一旦有法可依,則輕易不可更改。”

  說到這裏,尼澄頓了頓,因爲他想到了自己。

  好巧不巧,吳懋已經有些無話可說,於是他又搬出了尼澄的事:“可趙彰魅绱藢Υ峁�

  他話沒說完,尼澄擺了擺手:“實乃我咎由自取。這段時日我已想通,我出於憐憫,卻藐視了法紀,若人人效仿,這魯地和大明別處又有何不同?”

  有法不依,長此以往,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會讓人肆意妄爲。

  所以程序必須公正,程序必須正義……

  吳懋傻眼了,他絕想不到,尼澄不但沒有怨言,反而給趙彰鏖_脫。

  尼澄見他不解,就詳細的說了關於他被革職一事的始末。

  說完之後,吳懋仍然不理解。

  在吳懋看來,這都是小事,因爲這麼點小事,就將尼澄這麼有能力的一個清官給革職了,這不是昏庸嗎?

  尼澄也不跟他解釋。

  如果想讓吳懋理解,非得讓他親自參與整個山東的變革不可。

  尼澄說起了題外話:“這段時日我四處遊逛,見許多商賈鑽律法空子,簽訂契約之時,欺上瞞下,已有亂象,若不整治,必生亂子。我應給如意房去信,說明此事……”

  尼澄所說的,其實就是朱氏裝修公司那種亂象。

  因爲他到處走,需要坐車、需要住店、需要購物。

  本來說好的價錢,臨時又能漲一些。

  這種事很操蛋,被尼澄碰到了,尼澄也不高興。

  比如乘車之時,車伕會故意拉他們去道路施工路段。

  然後停下車,提價格。

  如果不同意,那就下車,自己步行。

  如果同意,他再繞開,給乘客送到目的地。

  有時候住店也會遇到這種情況。

  他跟吳懋講了。

  吳懋詫異,尼澄都被革職了,還要惦記這些民生。

  吳懋鄙夷道:“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可見趙彰麇e矣。”

  尼澄樂了:“這話你自己相信嗎?雖有瑕,但瑕不掩瑜,未有兵災,未有饑荒。天寒未有凍斃之人,便已是大治之世。我若只是個文人,我便強調道德文章。可我若是個求生的百姓,我管他民風是否淳樸,能喫飽穿暖,別無他求,多些煩惱,好死不如賴活着。”

  吳懋:“……”

  吳懋不說話了,他無話可說。

  憋了半天,吳懋擠出來一句:“那尼公就未曾想過忠君愛國之事?”

  實在不行,就道德綁架。

  尼澄正色道:“趙君朗多次嘗言,他非是造反,即便大明各處盡入其囊中,大明國號不改,他亦不做皇帝。”

  吳懋脫口而出:“那他可是想做曹操?”

  吳懋和許多人一樣,思維中只有一個“皇帝”的概念,想不到其他。

  尼澄搖頭:“趙君朗之志,我不能窺伺之萬一。可若是大明天下處處皆如此,即便少了一個忠君愛國之士,又能如何呢?”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那份手詔,吳懋也不打算拿出來了,拿出來也沒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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