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晚些時候,趙純藝疲憊地回來。
趙彰髡f:“有個事得你去幹。”
趙純藝問:“什麼事?”
趙彰髡f了,役廠已經抵達鐵門關,要修建鐵路的事,以及缺糧的事情。
鐵門關自然是要修建鐵路的,而且鐵路必須連通汶上、琴島市這兩處。
這樣開採的石油、提煉過後的油品才能叱鋈ァ�
單靠馬車等交通工具撸M勁了。
趙純藝摘了帽子,捋了捋頭髮:“行吧,待會你把我送回去。”
趙彰骺此v的樣子,有些不落忍,說:“勘探這種事,只要儀器操作熟了,也並不困難。讓他們照章辦事就行,你先教會他們,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了。”
趙純藝立刻拒絕:“不行,我不放心,這油田對咱們來說太重要了。任何環節我都不能放鬆警惕。”
其實趙純藝說的沒錯,勘探的時候每天都會遇到新問題,就算是趙純藝也未必能解決所有問題。
有時候是遇到問題了現解決。
趙彰鲗②w純藝送了回去,趙純藝聯繫糧商買糧不在話下。
買糧食的錢對哥倆來說已經不算是大宗交易了。
調到鐵門關的義場當中,有一個三開門冰箱身材的壯漢。
有個看上去不是很機靈的年輕人,對着壯漢說:“艾雙雙,你瞧,咱們伍長,他是不是妖怪?”
沒錯,這壯漢正是當初劉青山的手下一大元帥艾雙雙。
而說話的那個年輕人是後加入義場的,名叫劉考。
艾雙雙隨着義場四處幹活,這次被調到了鐵門關。
劉考所說的伍長,這個人有些操蛋,對義場的人很不好,還總是剋扣他們的工資。
劉考在心裏便將伍長給妖魔化了。
是的,現在義場也有些工資,雖然少,但是有。
現在的役廠有的部分有工資,有工資開的不多。
這些人相當於是給他們一條生路,讓他們上工幹活。
當會幹了以後,會上另一個部門,就有些工資。
如果說不願意幹活,或者說覺得自己成熟了,可以進別的工廠打工了之後,可以自行離開。
工資是日結的。
艾雙雙一直沒有離開義場,其實她早可以走的,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沒走,頗有些自我救贖的意思,爲過往的事懲罰自己。
換作以前,但凡遇到伍長這種人,艾雙雙肯定用拳腳解決。
可自從上次打官司竟然贏了以後,艾雙雙忽然開竅了,懂得用規則解決事情。
現在生活裏面做什麼事,他都得講規則,能不動手絕不動手。
現在也是如此。
他聽劉考說伍長是個妖怪,他知道劉考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
艾雙雙忽然想到了一些法律,他問劉考:“你覺得伍長是個妖怪?”
劉考大點其頭:“是是,伍長是個妖怪,不知伍長何時能現形?”
艾雙雙笑了:“此事易耳,我教你個法子,他立刻能現出原形。”
劉考問:“什麼法子?”
艾雙雙說:“聽聞雄雞血能誅邪破妖。你在刀上塗上雄雞血,砍他一刀。若他怕了,那他便是妖怪。若他不怕,他便是人。妖邪之物亦怕那黑狗血。你可以在斧子上淋上黑狗血,砍他一斧子。他若怕便是妖怪,不怕便不是妖怪。”
劉考聽了眼睛一亮,可旋即爲難道:“我沒有黑狗,亦沒有雄雞。”
艾雙雙眼珠子一轉,說:“那也好辦。聽說桃木釘可破邪祟。你拿一根桃木釘砸進伍長的腦袋裏,若他是邪祟,他會冒煙。若他沒冒煙……”
劉考問:“那他要是沒冒煙呢?”
“沒冒煙,他便不是邪祟。”
劉考聽得頓足不已:“着啊!艾雙雙,你真是聰明。”
艾雙雙微微一笑:“過獎了過獎了,承讓承讓。”
第681章 風波,屈才,培訓進修
很快,趙彰魇盏搅讼ⅲs來鐵門關的役廠出了問題,險些鬧出人命。
原因是役廠裏有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人,險些將伍長用木釘給釘死。
趙彰髀犃艘葬徇^去看看,他只是看看。
發展到現在,他個人已經不能隨隨便便凌駕於法律之上。
出了事情,自有人去處理。
趙彰鳌⒐C合,還有常志廣,穿着的衣服和役廠的工人沒有什麼太大區別,都是工裝。
此時,趙彰髦蜗赂魈幋蠖鄶档胤揭呀浉镅b易服,因爲工廠多,上工的人多。
裙子和袍服已經不再流行,取而代之是上下分體的服飾。
上衣是短上衣,褲子是長褲子,腰間繫腰帶。
琴島市鍊鋼廠出產的鋼鐵會進行各種加工,其中有一種是腰帶扣。
很簡單的腰帶扣,大概是個日字的鐵塊,一條厚厚的布袋縫在中間。
腰帶一頭插過去,再別回來勒緊,簡簡單單卻實用。
大多數工人都用這種腰帶。
這是最簡單的腰帶,還有皮帶。
皮帶的有皮帶扣,複雜一些,但更牢固,可以做各種花樣,用名貴材料的價格就更高。
但趙彰饔玫氖亲詈唵蔚模驙懘┟摲奖恪�
在萊州府和兗州府各處,這種穿搭已經非常普遍。
達官貴族這時候看到了民間的力量,那種不是上行下效的力量,民間引領達官貴族的風尚是很罕見的。
但在鐵門關,這種穿搭與當地百姓還是格格不入。
可趙彰魉麄儞Q上類似的衣服,進入役廠,卻是絲毫不起眼。
旋即趙彰骺吹搅税p雙和劉考等人,以及那個腦袋破了個大口子的伍長。
那伍長看着慘兮兮的,半邊臉糊着血,很嚇人。
伍長告知巡警,他指着劉考說:“這劉傻子意圖趾段遥瑑雌鞅闶沁@根木釘。”
木釘非是桃木,劉考不認識桃木。
新納入版圖地方的巡警局的局長,肯定是其他地方的老巡警來任命。
如此一來,各處巡警局的底層巡警就有了晉升的機會,因此能刺激他們玩命的表現。
此事由鐵門關巡警局局長親自出面,其他的巡警都是由鐵門關當地徵召的,他們在一旁觀摩學習。
巡警局局長問:“劉考,你可是要趾端俊�
劉考搖頭:“他剋扣我等工錢,近幾日缺糧,他還不讓我們喫飽。我覺得他是妖怪,便要用桃木釘扎他,只是他並未冒煙,可惜他並非是妖怪。”
局長聽他顛三倒四地說着,一臉懵逼。
首先能確認這劉考腦袋是有問題的,和瘋子有什麼道理可講呢?
但局長還是眯着眼問了一句:“可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幹?”
一旁的艾雙雙很鎮定,他抱着膀子,樂呵樂呵地看着,毫不緊張。
劉考搖頭:“我要降魔伏妖,無人指使,我只是要爲民除害呀,這位大老爺。”
巡警局局長忍不住笑出聲:“還爲民除害呢?”
但他總覺得不太對勁,什麼冒煙不冒煙的,有些東西能是傻子能想出來的嗎?
他又問:“可是有人告訴你他是個妖怪?”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劉考沒想那麼多,只說:“艾雙雙跟我說的,用桃木釘可迫使妖怪現出原形。”
伍長捂着腦袋頓時跳腳,指着艾雙雙說:“我便知道,我便知道是你這個刺頭!大老爺,定然是這艾雙雙指使他加害於我。”
巡警局局長眼睛頓時支棱起來,並且如臨大敵。
因爲艾雙雙那副身板太誇張了,他給身旁的巡警遞了個眼色,示意讓他們將艾雙雙給包圍,防止他暴起傷人。
但鐵門關巡警局剛成立,這些巡警看不懂眼色,傻愣愣地待在原地。
局長氣不打一處來,他先是後退一步,然後將背後的霰彈槍取下,對準了艾雙雙:“不準動啊,動就打死你。”
艾雙雙自然知道這火器有多厲害,抱着膀子的兩臂立刻舉起:“我可沒有異動,我是懂法的,你若是無緣無故打傷我,那你便犯了錯。”
局長:“……”
巡警局局長一聽,臥槽,這小子竟然還懂法。
他將槍口放低,喝問道:“你爲何指使他傷人?”
艾雙雙絲毫不緊張,慢慢的將手放下,說:“我未曾說過伍長是妖怪。只是喫飯時劉考問我,若是有妖魔,如何降妖伏魔?我說用雄雞血或黑狗血。劉考,我來問你,我可是這麼說的?”
劉考趕忙點頭:“正是,艾雙雙正是這麼說的。我說我沒有雄雞,亦沒有黑狗。”
周圍人恍然,巡警局局長也稍微放鬆下。
他又喝問:“那劉考爲何想要木釘釘死此人?”
艾雙雙說:“劉考說他沒有黑狗,也沒有雄雞。我說如果是降妖伏魔,亦可用桃木釘。”
劉考再次點頭:“嗯嗯,艾雙雙是這樣講的。”
巡警局局長哭笑不得:“你這人……你爲何跟他說這些?”
艾雙雙說:“平時閒聊罷了,旁人都瞧不起這劉考,而我乃是綠林出身,向來以義氣爲先,從不會瞧不起劉考這等實在之人,沒人與他說話,我便與他說話。”
劉考滿臉感激:“大老爺明鑑,正是如此。”
他挺感激艾雙雙沒有歧視他的。
他是傻子,但是也有情感。
周圍人議論紛紛,他們覺得顯然這是一場誤會,令人捧腹的誤會。
沒人將劉考放在心上,但傷人畢竟是真的。
巡警局局長指着劉考說:“將他拿下,下獄。”
這是直接將艾雙雙給摘出去了。
趙彰骱凸C合等人在外面看着,趙彰髅碱^微皺,覺得艾雙雙有問題。
即便他是無辜的,但他太鎮定了。
巡警局局長、圍觀的役廠工人、看熱鬧的百姓,以及那伍長,此時都覺得艾雙雙會置身事外。
甚至是趙彰鞫家誀懭绱恕�
然而,此時艾雙雙忽然站出來,說:“等等。”
巡警局局長眉頭緊皺:“沒你的事。”
可艾雙雙卻說:“根據萊州府與兗州府的法律,有精神障礙者,要看刑事責任能力。完全無刑事責任能力之人,無法辨認,或不能控制自身行爲之時,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鑑定確認後,不負刑事責任。但應責令其家屬或監護人嚴加看管和醫療。必要之時,由衙門強制醫療。若無家屬或監護人,則相關機構應當負此責任。若無家屬、監護人、相關機構,則由當地衙門監護。是以役廠收納了他,就應當爲他負責。局長,你可以抓他入獄,卻不能因此判刑。若是不信,局長可翻閱法律條文,在兗州府和萊州府法律皆是第六百八十八條,明確記錄……”
艾雙雙一番話說出,趙彰飨仁且惑@。
他是認得艾雙雙的,此人是李青山手下的元帥之一,後來進入役廠勞動改造。
當初這人純粹就是個大老粗,沒想到現在竟然有這種能力?
而巡警局局長更是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