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咻——”
尖銳哨聲劃破禁軍大衙的森然氣氛。
蕭弈還當李洪建要動手,下意識就上前一步。
目光看去,卻見李洪建一個哆嗦,瞪大了眼,驚恐不已。
“怎……怎麼了?!”
“報!”
有兵士狂奔過來,道:“劉……劉府尹率兵到了!”
“什麼?!他必是衝着黃金的,快,快把馬車拉到後面。”李洪建倏地起身,焦躁地踱了兩步,揣着手喃喃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蕭弈也在思量。
劉銖來得太突然,想必張滿屯那邊還沒有聯絡好禁軍們起事。可這也不是壞事,若選擇先對付劉銖,李洪建必攜內帑黃金跑了,現在正可逼李洪建令禁軍拿下劉銖。
就怕守在外面的郭信、郭馨、李重進、儻進等人衝動莽撞,得快。
王承訓反應也很快,立即向李洪建鄭重一揖手,語態欣喜。
“李公,天賜良機啊!”
先是一句極有煽動力的話,王承訓又侃侃而談。
“此時率禁軍拿下劉銖,獻於大帥,不僅可免身死族滅,還保前程無量啊!”
“我……”
李洪建差點就答應了,話到嘴邊,卻眼神飄忽,喃喃道:“容我想想……我再想想……”
“快啊!”
王承訓差點被氣死,上前道:“還有何好猶豫?可知多少欲降的漢臣求此良機而不得?請李公早做定奪,順大勢而爲,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再有躊躇,取死之道啊,取死之道!”
“我在想……我腦子太亂……”
“快下令啊,快。”
“我……”
“肏!”
王承訓難得失態,破口大罵。
突然,蕭弈箭步上前,直撲李洪建。
“保護大帥!”
堂中牙兵立即拔刀相向。
“住手!”
蕭弈已扼住李洪建的脖子,叱道:“傳令禁軍,拿下劉銖。”
“是,是,你們把刀收了,我這就下令,這就下令……我的符印呢?符印……”
李洪建一慌,膝蓋撞在帥案上,文書符令倒了一地。
來不及了。
密集的腳步聲已穿過儀庭,盔甲碰撞時發出的鏗鏘聲響徹。
蕭弈回頭看去,見到了一頂頂頭盔下滿帶殺氣的臉,以及劉銖。
先湧入大堂的是一陣喧囂聲。
“劉京尹,不能進……”
“滾!”
“國舅,我等正欲與北軍決一死戰,你爲何欲攜內帑黃金出逃?!”
“我我我沒有,誤會了……”
“還敢騙我?!”
相比於李洪建的優柔寡斷,劉銖要果決狠辣得多,披了一身甲冑,帶了上百精銳牙兵,進堂之前已拔刀在手。
“給我拿下這未戰先降的……咦?史二郎?你怎在……”
“保護京尹!”
蕭弈握住了帥案上的那一條九節鞭,倏然出手。
只見劉銖邁步入堂、目光轉來,臉上帶着驚愕,也感受到堂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與劉銖不過一面之緣,彼時他只是奴隸,穿越帶來的不符氣質總容易讓人錯認,無妨,殺了劉銖,再無人能在意這“不符”。
“唰——”
九節鞭如靈蛇飛出。
鞭長近兩米,重量不到五斤,分九節,由精鐵鑄就,八棱形,容易集中力量。每節以銅環連接,扁圓雙扣,外環大、內環小,兩環以銅榫鉚接,可靈活轉動,又絕不會脫離,工藝極複雜。
這是少見的兵器,旁人難免會認爲它不夠致命。
但,在蕭弈手中則不然……
他出手時用的不是臂力,而是腰,腰一擰,鞭梢就如飛箭般被送了出去,銅箍的刺尖如毒蛇吐信。
“噗。”
尖刺刺穿了擋在劉銖面前一個牙兵的咽喉,他難以置信會在這麼遠被攻擊到,當場喪命。
“殺啊!”
鼓譟聲忽起。
前衙,隨着廝殺之聲,李重進、儻進喊聲如雷。
“郭元帥王師進城!只誅惡首,降者免死!頑抗者格殺勿論!”
郭信的喊聲帶着少年氣,跟着道:“拿下劉銖者,不僅既往不咎,還論功行賞!”
隨着這震天鼓譟,後衙方向,喊殺聲、呼喝聲也漸漸傳來。
“禁軍的弟兄們,隨我等歸順郭元帥!”
“隨郭元帥清君側,只誅惡首!”
“棄暗投明,既往不咎!”
其中還能聽出張滿屯、呂酉、範巳、韋良、李崇矩的聲音。
大堂內,王承訓挾持了李洪建,高舉令牌,大喝道:“李洪建已降,擒劉銖者賞錢百貫!官封三級!抗令者,以同肿镎D九族!”
李洪建嚇得臉色蒼白,顫聲道:“對,對……拿下劉銖!”
禁軍見主帥發話,幾乎都願意歸降,或拔刀圍着大堂觀望情形,或倒戈殺向劉銖。
然而,劉銖帶來的牙兵卻也兇悍,大罵着“反俦厮馈保瑩]刀亂殺,須臾斬殺了許多禁軍,嚇得旁人不敢上前。
“結陣!保護京尹!”
“殺出去!”
“突圍!突圍!”
“殺!”
蕭弈見局面已涇渭分明,專注殺敵。
他學九節鞭是爲了替反派高手,這兵器雖然冷門,其實很強。
鞭梢刺殺一人,血珠才濺開,手腕下沉,鞭子像波浪般抖動起來,打掉了兩名敵兵手上的刀,同時,鞭梢一劃,從另一個敵兵的太陽穴劃到胸膛。
藉助靈活的節環,一鞭即可攻擊三次,所謂“一招三變”。
“殺他!”
兩人撲來。
蕭弈鞭身斜握,腰腹帶動手臂,橫掃。
“唰——”
鞭身揮展,九節精鐵形成兩米多的攻擊範圍,虎虎生風。
一名敵兵撞上來,第九節立即擊碎他的皮甲,打斷了他的脖子。
“啊!”
靈活的銅環使得長鞭不像槍一樣卡住,而是掃過,同時,第六節打在另一敵兵的手臂上,慘叫倒地。
蕭弈變招,改橫掃爲抽打。
先回拉鞭身,突然抖腕向前,第九節借銅環慣性如蟒蛇甩尾,抽打在一名敵兵臉上,擊碎了顴骨,噴出一嘴的牙齒,場面極是駭人。
血濺開,灑在劉銖的臉上。
堂外的喊聲也傳了過來。
“封死大衙,一隻蚊子也不許飛出去!”
“擒劉銖!”
喊殺聲愈近,蕭弈已能看到郭信、郭馨的身影。
“京尹,突圍不了了……”
“那又如何?!”
劉銖忽向蕭弈看來,瞳孔驟縮,殺氣迸發。
“史二,決一死戰吧!”
“虎——”
藉着兩個牙兵的掩護,劉銖突然撲上,揮刀。
這人是個瘋子,竟不想着逃,選擇了死戰。
蕭弈再抖腕,如蛇的長鞭活了,第二節順勢纏上刀背,銅環與鐵刃摩擦,發出刺耳尖鳴。
劉銖竟也極能戰,抽刀,仰身,身體如斷了一般折成兩節,避開長鞭。
他打算逼近、貼身廝殺。
蕭弈是一寸長一寸強,劉銖卻是要一寸短一寸險。
“讓開!”
九節鞭立即揮灑開,舞得密不透風,一瞬間,幾乎半個大堂都是殘影,逼得劉銖不能近身。
“你傷到我……”
王承訓驚呼一聲,甩開李洪建,險險撲倒在一旁。
只見鞭影打在那帥案上,木屑四濺。
“嘭。”
“嘭。”
劉銖卻是反手製住一個想要捉他的禁軍,推向蕭弈,同時,一腳再踹另一個禁軍進入殘影徽值墓爣�
兩聲悶響,那兩個禁軍倒地而亡。
九節鞭也纏在了一人的脖頸上。
“死!”
“虎——”
劉銖迅如鷹隼撲來,一刀揮下。
蕭弈瞬間撤步,腳踩斷掉的帥案,後移,站到了帥案的木椽上,動作行雲流水,身姿如鶴。
可他的盔甲卻是被刀鋒劈開,皮革札片落了一地。
劉銖逼近,獰笑,猛衝,刀尖直刺蕭弈小腹。
又快又狠,這是戰場練出的殺人招術,乾脆利落。
電光石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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