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轉頭一看,卻見那個氣質端麗的婢女手捧酒壺,款款而來。
她明亮如皎月,郭信下意識自慚形穢地避開眼神,蕭弈卻是自然而然端起空杯,任她斟滿酒。
一飲而盡。
擱杯,起身,揖手告辭,蕭弈便要帶着郭信離開。
哪怕在世代皇親的貴胄面前,他依舊不卑不亢,舉止灑脫……
“哎,這些肉菜打包回去唄。”郭信嚷道,“給廿營的弟兄們,肯定香死了。”
蕭弈腳步一頓。
他確實沒想到這一點,點頭道:“打包吧。”
“這個糟燒驢肉好喫……”
暖閣外寒風呼嘯,讓人恨不得立即鑽回去。
出了節帥府,卻聽側門的倒罩房裏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哎,你們,怎不等等俺?”
張滿屯從裏面跑出來,嘟囔道:“等你們老半天了,別的將軍議完事早走了,你們就是挨訓,怎訓這般久?郭雀兒不忙嗎?咦……酒味。”
“嘿嘿,不僅有酒,還有肉,你嚐嚐這個糟燒驢肉,香。”
第71章 指揮渡河
“起來朝食了!”
次日,蕭弈被推醒時天已大亮,見郭信、張滿屯一左一右和他睡在大通鋪上,讓他安心了許多。
這一覺雖然睡得沉,卻夢到自己被陳光穗砍了,難免有些不安。
“要渡河了?”
“快了吧,民夫在造浮橋,我們是奪城有功,能多歇片刻。”
“陳指揮呢?”
“一大早就起了,和老姐妹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哩。”
蕭弈往外看了一眼,見陳光穗被幾個澶州兵圍在中間,看樣子,當是被要求要爲徐勝作主。
起身過去,隱約還能聽到抱怨之言。
“今日不出頭,來日他的刀落在俺們頭上,將軍也不管嘍?”
換旁人可能就假裝沒聽到,蕭弈卻不避諱,道:“只要你們不違軍法,刀落不到你們頭上。”
“說得好聽,刀不落來,你是用弓弦給他絞死的哩。”
“怕不是你想與指揮爭權,故意除掉老徐。”
蕭弈沒再解釋,他們若覺得劫掠百姓是天經地義,說也說不到一塊。
竈上,一口大鍋就擺在那,旁邊擱着馬勺,但沒人去攪。
廿營似分成了兩撥,針鋒相對。
“孃的,都不餓是吧?還不捉緊喫朝食!”
李榮罵罵咧咧地從外面大步進來,一見這氣氛,道:“怎地?馬勺攪不到一個鍋裏了?”
陳光穗道:“蕭副指揮昨夜一口氣都不願忍,我處不了。”
“兩條人命,兩個孤兒,不是我忍一口氣的事。”
“夠了。”李榮啐道:“就這一點屁,整夜還不散,起早就湊在這使勁聞。”
陳光穗道:“這屁不是末將放的。”
蕭弈道:“徐勝放的,透着屍臭。”
“你不把他脖子劃拉開了,能聞見臭嗎……”
“都他娘閉嘴!”
李榮猛地把腰刀拍在桌案上,發出震天響。
“還治不住兩猢猻了?都給老子聽令!蕭弈,帶一隊騎兵,滾去東門,聽何將軍令;陳光穗,不許開口,老實待著!”
“喏。”
蕭弈領命,回過頭,下令道:“第二、三、五都,立即披甲,隨我出發。”
第五都歸呂酉、韋良管,自然二話不說;第三都都頭徐勝被他殺了,範巳是副都頭,只拉攏了半數人;第二都的兩個都頭都是陳光穗的人,但細狗、胡凳、吳狗子帶着一撮人聽令。
如此,一百二十餘人的隊伍,有三十餘人立即起身。
郭信見狀,嚷道:“鐵牙,把旗扛了。”
“好咧!”
幾個兵士想起郭三郎身份不凡,遂起身去披甲。
卻也有嘀嘀咕咕的聲音。
“傻啊,指揮手下都是勁卒,又寬待咱,跟着他們去,少了油水。”
“不克扣賞錢,俺不要油水也中,郭大帥在河中起就下令不許驚擾百姓,這油水不長久。”
“你怎知曉這些?”
“昨夜裏老花講的……”
末了,四十六人披甲候令
花穠皺眉,拿起兵冊就要點卯,陳光穗一把將兵冊搶過,喝道:“將軍命你等去,還在這磨蹭?!”
蕭弈不與陳光穗爭執,下令道:“用朝食。”
“喏!”
腥祟I命,郭信、張滿屯尤其大聲。
他們狼吞虎嚥,把整鍋小粟粥喝大半,肉乾一點不剩,風捲殘雲,帶着半數輜重馬匹揚長而去。
分家一般。
“哈哈,廿營大旗在這裏!”
郭信策馬,揮舞旗幟,歡快道:“自成一軍,我還覺得更痛快哩。”
蕭弈卻皺了皺眉,知道痛快只是一時的,失去了陳光穗的經驗、勁卒,實力遠不僅僅是折損了一大半。
馳騁出了東城,遠遠就見到軍陣在何福進的大纛下集結。
他們也往大纛趕去。
“馬軍左廂第二十指揮副指揮使蕭弈率部前來待命!”
何福進看到蕭弈、郭信,毫不掩飾地就皺起了眉,擺出很不待見他們的神色,招了招手。
“將軍。”
“你倆還在軍中啊。”
“是啊。”郭信道,“父帥讓我們歷練。”
“不知天高地厚的兩個小猢猻,老夫既想讓你們喫點教訓,又怕你們一下喫了大教訓。”
“何將軍,但有軍令,你下就是了。”
“等着。”
不一會兒,遠遠有一騎從軍陣中奔過,那騎士極是高大,手中還高舉着一個色彩鮮豔的旌節,吸引了腥说哪抗狻�
“籲!”
騎士奔到何福進面前,勒馬,聲如洪鐘地嚷道:“參見何將軍!隨從騎兵直衛儻進,奉命持旌節往先鋒軍,請將軍送俺渡河!”
“蕭弈領命!”
“在!”
“率你部護送旌節,留郭崇威帳下聽用。”
“喏!”
儻進撓了撓頭,嘟囔道:“送就送,哪還要護送?”
“走吧。”
隊伍立即向黃河行去。
上了路,蕭弈打量了儻進一眼,身材高大魁梧,與張滿屯差不多,還有同樣根根粗硬的大鬍子,就上半張臉長得大不相同,眉峯高隆,眼眸深邃,鼻樑高挺,像個匈奴人。
儻進也立即留意到了張滿屯,看了一眼,自語道:“你也挺魁梧,但比俺醜多了。”
“放你孃的臭屁!”
“俺娘不放屁,俺娘死得早,骨頭都成灰哩。”
呂酉道:“行了行了,你倆也就半斤八兩。”
“比你這竈前奴可高大威武。”儻進嘴不饒人,道:“俺七歲就有你這麼高了。”
呂酉臉一垮,嘴裏罵罵咧咧,卻沒敢發出聲來。
張滿屯挺了挺身板,道:“俺比你這蠻子還更高些。”
“是你的馬高,傻大個,別壓塌了。”
“狗蠻,嘴怎這麼臭?”
“俺是率直,你那是屁多。”
“你那破腚還在崩屎,俺可是教練使,你咧?”
“俺們隨從直衛,不在乎你的俗官。”
郭信聽他們鬥嘴,大樂,恨不得在馬上倒過來坐,笑道:“儻進,要不編到我們廿營,正好有個都頭的闕。”
範巳大驚,連忙轉頭,緊張兮兮地看着他們。
“小猢猻,俺可是直衛,能到你們這……”儻進抬頭一看,道:“真他娘寒磣啊這旗,寫得甚?”
“第二十指揮唄,你不會看?”
“俺又不識字,你們還是個指揮?半個都不到嘛,稀稀拉拉,全是新兵卵子。”
張滿屯怒罵道:“臭嘴,你又在屙屎。”
“俺屙的屎都沒這麼稀哩。”儻進一本正經道:“要遇到南軍,別怪俺不保護你們,俺得護着這旌節。”
“……”
四十八人的隊伍護着旌節奔到黃河邊,眼前是一幅壯闊畫面。
朔風捲着碎雪掠過黃河,河岸的凍土已被踩爛,準備集結的大軍列成了一個個方陣。
一隊又一隊民夫肩扛粗木,絡繹不絕。
“嘿喲!嘿喲!”
號子聲中,以數十名爲一組將一艘艘空載的渡船推向河面,作爲浮橋的基座。
蕭弈放眼望去,寬闊的河面上,十餘艘渡船連成一線,民夫站在船上,手中粗壯的麻繩拉得筆直。
黃河似不甘被征服,發了咆哮,水浪推着橋板與船身碰撞,砰砰作響,麻繩摩擦,沙沙不止。
更遠處,人如螻蟻。
蕭弈剛從軍,置身於這浩大場面,一時竟不知下一步怎麼做。
還是老潘道:“指揮,俺去探探渡口的調度規矩。”
“好,其他人,就地休整。”
“喏。”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