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目光迴轉,發現中軍出現了一個缺口,當即喝道:“護王萬敢到後方休養!爾等聽我指揮!”
然而,蕭禹厥也捉住了這個機會。
“嗚——”
“合剌楚魯!禿裏!”
契丹軍雖只有兩千殘兵,能活到此時的都是精銳,加之背水一戰,戰力兇悍。
蕭禹厥親自率牙兵突圍,彎刀劈砍,己方偃月陣漸漸出現鬆動,幾名契丹騎兵趁機衝入缺口,大肆砍殺,慘叫聲接連不絕。
“使君!是否調左翼補防中軍。”
“不!傳令兩翼,給我盯緊了,他們隨時要變陣突圍。”
蕭弈說罷,親自率部,頂上中軍缺口。
下一刻,蕭禹厥果然刀鋒一轉,麾下的親衛鐵騎緊隨其後,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己方左翼猛衝,
“命左翼頂住!”
“喏!”
“楊昭勍,你代王萬敢領他本部,繞至敵將身後,擾其指揮,牽制其調度!”
“喏!”
“其餘各部,密切關注谷口動向,嚴防谷內殘兵突圍,一旦有異動,立刻傳我令,調右翼騎兵回防!”
“殺!”
戰事一點點推進。
時近黃昏,忽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南邊傳來。
“使君。”
“何事?”
“探馬到了。”
“帶來見我。”
很快,一名探馬趕到中軍,翻下馬背,踉蹌着撲到蕭弈馬前,單膝跪地,正要開口。
蕭弈見他慌亂,道:“別急,近前說。”
“報——是,使君,南邊有萬餘河東步卒正在北上,距此不足三里……”
“知道了。”
蕭弈瞳孔微縮,抬手止住探馬後面的話,目光掃過戰場,開口,朗聲道:“援軍已至!王相公親自率軍助陣。欲建功者,可速斬蕭禹厥!”
己方士卒聞言,爆發出一陣短促的歡呼。
但也僅此而己。
“孃的,王峻老兒又來搶功。”周行逢啐罵一聲,道:“使君,我助左翼包圍……”
“可,周行逢,支援左翼!”
“喏!”
援軍消息雖對己方士氣提升有限,契丹軍見狀卻是士氣大減,不少人死戰的決心被恐懼擊破,不再兇悍。
蕭禹厥身邊的騎兵卻是陷入絕望的瘋狂。
楊昭勍殺紅了眼,幾番試圖逼至敵陣當中,殺得滿身血污。
數十名騎兵死死護着蕭禹厥,做着困獸之鬥。
時間一點點過去。
分明就快要勝了,可每每還總差一點。
終於,蕭弈心念一動,抬起望遠鏡,向南望去。
南邊的地平線上,漸漸揚起漫天煙塵。
“合剌楚魯!禿裏!
“敵伲芩溃 �
蕭弈放下望遠鏡,餘光一瞥,見蕭禹厥與楊昭勍翻滾在地,一手按着楊昭勍,一手舉起彎刀,直劈楊昭勍的脖頸。
“弓!給我!”
他策馬向前,緊盯着前方戰場。
楊昭勍拼盡最後力氣想要掙扎,身上的傷溢出血來,想要相救的兵士卻被契丹騎兵層層攔住。
蕭禹厥也是傷痕累累,眼中滿是瘋狂之意。
“堵死谷口!”
蕭弈還在下令。
話音方落,他反手接過一張大弓,順勢抽出一支箭,弓弦拉滿。
“嗖。”
箭矢穿過混亂的軍陣。
“啊——!”
蕭禹厥發出嘶吼,高高舉起的彎刀掉落。
楊昭勍絕境逢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生機,眼中爆發出最後的悍勇,猛地抬手,將手中長刀狠狠刺出,精準刺中蕭禹厥沒有盔甲掩護的小腹。
蕭禹厥虎軀一震,想要反撲。
“啊!”
“禿裏!”
周行逢、範巳等人同時趕上,揮刀斬下。
“噗。”
“噗。”
“噗。”
“嗬嗬……”
蕭禹厥竟還未死,瞪大雙眼,向蕭弈這邊看來,開口,嘴裏溢出血,卻還要發出最後的怒吼。
“蕭弈!你卑……”
“噗。”
血像噴泉一般湧起。
蕭禹厥嘴裏的話還未說完,一顆大好頭顱已被斬了下來。
第322章 嚇敵
“蕭禹厥已死!”
楊昭勍提起血淋淋的頭顱,仰天大笑,喊道:“哈哈,契丹統帥已死,欲活命者,速繳械歸降!”
“禿塔!”
十數契丹軍殺向他,試圖奪回人頭,被周行逢帶人擋下,無奈發出悲呼,戰死。
蕭弈見狀,正因他們的兇悍皺眉,卻見其餘契丹兵紛紛丟下了手中的刀,大喊投降。
“我們降了!”
“阿布!阿布!”
“阿吞那!”
“別殺我,我是順州漢兒,不是契丹人啊……”
蕭弈當先看向雀鼠谷中,下令道:“中軍繼續推進,嚴守谷口,凡越界者,一律射殺;欲出者,必先繳械、報名、驗籍,違者立斬!”
“喏!”
“傳我將令,降卒一律解除兵甲,以伍爲串,押至後方集中看管,分批安置,嚴禁私相串語,違者毋得猶豫,立斬不饒!”
“喏!”
此時天色慾晚,夜幕將要降下。
蕭弈往南面望了一眼,眼眸凝重了稍許,招過花穠。
“花穠,你留此主持善後,在高處安營下寨,救治傷兵。”
“喏。”
花穠應下,輕聲道:“使君,南邊有遊騎窺探,來的恐怕不是王相公……”
“噓。你等隨我出陣,帶上蕭禹厥的首級。”
蕭弈點三十餘騎精銳,呼嘯而出。
往南奔出不過兩百步,前方,五六騎河東探馬正鬼鬼祟祟來回奔走,胯下馬匹瘦馬如柴,看着甚是可憐。
“圍下他們!”
“喏!”
“駕——”
敵兵騎着無力的駑馬,撒開四蹄也沒能逃掉,很快被圍起來,大喊不已。
“既已有和議之約,你等包圍我等爲何?”
“既和議,你等爲何陳兵而來,鬼祟窺探?”
“啊?我們……我們歸返太原,路經此地,見前方大戰,自然……”
“巧言搪塞!”蕭弈厲聲叱道:“觀你等衣甲行跡,分明是前沿斥候,窺探我部虛實,還敢妄圖欺瞞?”
“啊?這……行軍在外,探馬偵路,本爲常例,我們……”
“住口!”
蕭弈道:“引我至你軍陣前,喚你家主將來與我答話。”
“是。”
蕭弈有恃無恐,輕騎向南,至河東軍陣前一箭之地方纔勒馬。
藉着最後一絲天光看去,敵旗寫着“漢河東行營馬步軍都虞候”,下方的名字卻被裁掉了。
很快,一員面白長鬚的中年男子披着略顯寬大的盔甲出了陣,拱手,朗聲道:“大漢河東行營馬步軍都虞候,王得中!敢問閣下是何人?”
“蕭弈。”
“竟是蕭郎當面,久仰了。”
蕭弈驅馬上前,淡淡道:“恭喜王將軍近日高升,接了這要命的斷後差事。”
王得中眼神微微泛起波瀾,道:“不知蕭郎爲何阻我軍歸還?”
“我擔心你與契丹合郑搬釆A擊於我。”
“啊?!斷無此事!蕭郎何出此言?”
“若是歸還,你爲何列陣而行?!立盾架槍,刀出鞘,箭上弦?!”
“誤會,誤會……我行營途中,聽聞谷口似有廝殺之聲,不知前方究竟發生何等戰事……”
“王得中!若欲殺我,動手吧!”
“不不不……”
不等王得中一句話說罷,蕭弈抬手一擋,麾下騎兵會意,催馬前出數步,將蕭禹厥首級高高懸起,厲聲大喝。
“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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