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鐵牙哥,你太過分了,俺殺的敵伲銘{啥撿了人頭大喊大叫?”
“俺高。”張滿屯理所當然道:“俺舉起來,旁人才看得見,才能鎮住敵兵,你不到俺的一半,聲音又尖,能濟得什麼事?!”
細猴道:“俺能提着人頭爬到你肩上喊!”
“瞧給你能的,俺讓你爬了嗎你就敢說?”
“鐵牙哥未免太小家子氣,行軍打仗是爲自己嗎?還不讓俺爬。”
“你不小家子氣,一個破頭,說到現在,俺舉得還嫌腥氣。”
蕭弈叱道:“都閉嘴,鐵牙,把俘虜押解收編;細猴,帶一都人佔據山頂墩保;範巳、呂酉,帶人控守寨子、隘口個個要處;花穠、馮聲,你們清點物資。”
“喏!”
周行逢上前道:“使君,我麾下都是些新兵卵子,傷亡最重。得從俘虜裏整編些人,此番得讓我先挑吧?”
“都是河東鄉兵,你能用嗎?”
“看着不孬。”
“你能降得住就行。”
“使君放心便是……”
很快,花穠就把倉中的糧食大概清點出來。
“使君,清點寨中糧倉,高壁鋪現存粟米、麥面並雜豆,合計約三百八十餘石,我等麾下近千將士加上三百餘俘虜,僅夠支撐七日之用。”
“太少了。”蕭弈沉吟道:“這點糧食,不足支撐到全殲劉承鈞。”
安元寶想了想,低聲道:“使君,我有個辦法,將俘虜全都殺了,再省一省糧食,想必能多守五日,足可撐到王相公與敵軍決戰。”
花穠愕然看向他,訝道:“你……”
“我爲使君謩潱桓矣幸唤z私心。”
蕭弈搖了搖頭,道:“眼下,劉承鈞軍中無糧,高壁鋪也不可能只備這點糧草,河東必然還會有糧邅怼!�
“使君高見。”安元寶道:“末將竟連此事都忘了。”
花穠道:“可今日城中放出狼煙,敵軍恐怕已經知曉高壁鋪遇襲。”
蕭弈想了想,道:“去把劉塽押來。”
到軍使府大堂坐下,很快,劉塽就被摁在堂中。
“高壁鋪副軍使劉塽,見過大周使君。”
劉塽趴在那兒,儋赓獾厮南麓蛄浚钺幔抗饴湓谑掁纳磲岬膮涡《樕希l出“呀”的一聲驚呼。
“你……我們是否見過?”
呂小二道:“俺家哥哥便是解州響噹噹好漢,嚴鐵山。”
“自己人啊!”劉塽想起身,又被摁倒,連忙賠笑道:“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嘛。我與嚴大當家的可是過命的交情,還請你替我美言兩句,嘿嘿,美言兩句。”
呂小二撓了撓頭。
“使君。”
“隨我過來。”
蕭弈轉過屏風,問道:“劉塽是繼顒和尚的人嗎?”
“回使君,小人不知這些,不過,哥哥早年販私鹽就與他打過交道哩,和尚是去年纔出山的。”
“嗯,把他喊過來。”
“是。”
待劉塽趨步過來,蕭弈忽輕聲問道:“認識繼顒和尚嗎?”
“誰?”
蕭弈暗忖,看來是不認識,那利用完之後,此人便可以殺了。
然而,劉塽卻小聲問道:“使君說得,莫非是……劉繼顒?”
“識得?”
“識得識得,他是我的族中兄弟。”
“哦?你也是桀燕後人?”
“不瞞使君,這是我的祕密,我從未告知旁人。對外,我一向是冒充漢氏宗親。”
蕭弈審視了劉塽一眼,問道:“繼顒和尚可有交代過你什麼?”
“有,他說要將私鹽整合,讓我往後聽他安排,少不得一份富貴。”
“然後呢?”
“他便南下河中去了,說待戰事結束,帶我去太原見幾位大人物。”
劉塽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顯得熱絡了許多,眼中有種劫後餘生的驚喜,搓着手,問道:“使君,你與劉繼顒……”
蕭弈搖搖頭,問道:“河東下一批糧草什麼時候哌^來?”
“依理而言,早該哌^來了,已經遲了十多天。”
“我問你,具體何時會邅恚俊�
“是是,想必隨時……”
“使君!”
花穠忽喊道:“瞭望塔看到北面官道有許多車馬來了,望不到頭,數量很多。此外,還有兩騎快馬先行趕來。”
蕭弈臉色凝重,快步出去。
“是糧草?”
“該是。”
“立即把城中的血跡清理好,讓我們的人換上敵兵衣服。”
“喏!”
“讓弟兄們隨時準備作戰。”
“喏。”
“劉塽,你隨我去見來者,告訴他們,周承業去南邊巡視了。”
“是……是……”
“別緊張,表現出高壁鋪中無事發生的樣子。”蕭弈冷聲道:“但凡露一點端倪,我殺了你。”
劉塽嚇了一跳,忙道:“使君,我是自己人……哦,使君放心,我一定不會露餡!”
“別叫使君。”蕭弈道:“記住,現在我是你的牙將,楊業。”
“是,使……楊業。”
趕到高壁墩時,夕陽已完全被遠山遮住。
天地間還有一點餘光。
兩騎剛剛奔到,被細猴攔下。
“做什麼的?!”
“我等乃霍州走馬承受,萬進,奉前營糧料使之命,爲糧綱開路。高壁鋪速整倉廒、熱水、草料,不得有誤!”
蕭弈悄然推了劉塽一下。
劉塽上前,昂然道:“我乃高壁鋪副兵馬使劉塽,現已得知。”
萬進道:“傍晚時,我們遠遠看到高壁鋪裏有一道狼煙升起,是怎麼回事?”
“什麼狼煙?”劉塽道:“那是炊煙,誰家傍晚不生火造飯啊?哈哈哈。”
“原來如此,周軍使可在?”
“他到南邊巡視去了。”
萬進揮揮手,對手下吩咐道:“你回去告訴魏使君,高壁鋪無恙,正常轉糧……開門吧,我進去歇一會。”
蕭弈看着另一名騎士準備調轉馬頭,點了點頭。
劉塽這才道:“開門!”
寨門打開,萬進入內,另一名騎士策馬而去。
“呒Z可真是個苦差使。”
萬進伸了個懶腰,道:“劉軍使,上元安康啊,聽說你在高壁鋪裏藏了幾個婦人,讓我也享受享受。”
“沒有的事,哈哈,上元安康。”
劉塽有些緊張地向蕭弈看來。
蕭弈側過頭,示意他不可事事請示自己,下一刻,胸口被萬進用肘戳了一下。
“瞪你家劉軍使做甚?!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欠收拾。”
“末將知錯。”
蕭弈回頭一瞥北面官道上漸漸遠去的騎兵,心想若此時殺了此人,萬一有慘叫聲傳過去。
再等等。
“等等。”萬進忽伸手捏他的臉,調笑道:“莫非劉軍使藏的是俊後生?哈哈……”
“你快鬆手。”
劉塽駭然色變,伸手就撥開萬進,罵道:“你別鬧,什麼你都敢摸。”
“哈哈,緊張甚?摸了你的禁臠不成?”
“可別說了!”
蕭弈冷冷一笑。
萬進吊兒郎當地一轉頭,看向下方的高壁鋪,眯了眯眼。
天已經快黑了,這廝眼力卻好,竟喃喃了一句,道:“看這樣子,莫不是……剛打過仗吧?”
蕭弈道:“你看錯了。”
萬進道:“我怎能看錯呢?那些人好像是在扛屍體啊,不對……”
“噗。”
蕭弈徑直拔劍,一抹,割斷了萬進的喉嚨。
萬進嘴裏的話尚未說出來,發出“嗬嗬嗬”的氣聲。
血濺在劉塽臉上,劉塽嚇得摔倒在地,一個激靈,跪在蕭弈面前,道:“使君饒命,使君饒命!他都是亂說的!”
“起來,糧料使馬上就要到了,別露餡。”
“是是是……我我我……”
“前營糧料使,你認識嗎?”
“認識,叫……盧樸。”
“他爲人如何?”
“很……很精明。”
“沒時間了,把臉擦乾淨,屍體搬下去。”
很快,盧樸就帶着河東的糧草到了。
劉塽親自迎出北寨門。
“盧使君,許久不見啊,這趟糧食,叩每杀燃s定的時日晚了許多。”
盧樸嘆道:“能將糧食邅硪咽遣诲e了,三個月沒能攻下晉州,河東原本存糧就不多,如何養得起這麼多軍隊?”
“是啊,國事艱難。”劉塽應道:“快把糧食往寨子裏搬吧。”
糧車絡繹不絕地吡诉M來。
蕭弈在旁,回頭往高壁鋪看了一眼,夜幕已經完全降下,掩蓋了寨子中大戰之後的混亂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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