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準備就緒,夜幕降下。
二更天,細猴率百餘探馬先行,之後,城門再次打開一道縫,一千五百騎魚貫而出。
蕭弈也沒閒着,命麾下兵馬待命,隨時出城接應。
他獨立於北城樓,望着遠處的局勢,同時,不斷與南城傳遞消息。
牛皮燈坏墓庠诤诎抵信既浑[現,很難捕捉到。
終於,蕭弈望見劉承鈞的大營亮起沖天的火光。
“殺進去了!”
城頭上諸將一片歡呼。
蕭弈卻沉着臉,他今夜雖未親自上陣,反而更爲緊張。
在陣前,戰令下達之後只需要專心殺敵即可,此時卻要顧全全局,儘可能地關注到每一個細節。
“告知王萬敢,史彥超已經攻到敵軍大營,進展順利,初步判斷北營敵兵並不多。”
“喏!”
“報——”
“使君,王將軍稱,敵南營依舊火光寥寥,貌似守軍不多。”
“告訴他,敵北營四面起火,唯後營尚未起火,可見敵軍正在拼命保護輜重。”
“喏!”
“報——”
“使君,東、西城樓來報,敵軍遣兵支援北營!”
“速派探馬,報知史彥超此事!餘下諸將,立即點兵,隨時與我支援。”
“喏!”
“詢問王將軍,敵南營是否有派兵支援北營。”
“報——”
“使君,史將軍派人來報,敵北營空虛,敵俦卦谀厦媛穹埡螌④妱毡夭豢沙龀牵 �
“速往南城報於王萬敢、何徽。”
“報——”
“使君,王將軍稱,敵南營派遣出大量騎兵,正繞道東面,支援敵北營。何將軍詢問,眼下是否可派兵去支援蒙坑?”
“不可。”蕭弈果斷道:“敵軍故意示弱,目的就是引我軍出南城,告訴他們,蒙坑必已失守,求援信從頭到尾就是誘敵的陷阱。”
“喏。”
“傳令史彥超,不管現在取得多大戰果,今夜目的已然達到,命他立即歸城……”
“報——”
“使君,三面敵軍正加快速度,向敵北營包圍。”
情報不停傳來,蕭弈尚來不及處置,卻見細猴匆匆趕回。
細猴的馬匹幾乎要飛起來,匆匆忙忙奔向蕭弈。
“將軍!”
蕭弈知道是壞消息,抬手打斷細猴說話,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再說。
“何事?”
“敵軍後援快到了……從北面來的,照得燈火通明,馬蹄聲如雷,兵馬想必極多。”
“契丹人?”
細猴道:“雖是夜裏,但依俺看,八成是。”
蕭弈轉動吩咐道:“去請王將軍來。”
諸將聽他這般說,皆知他打算出城接應了,讓王萬敢來,就是看着北城門的,於是紛紛整理盔甲。
蕭弈也不多言,待遠遠見王萬敢策馬奔來,他翻身上馬。
“隨我接應史彥超!”
“殺敵!”
蹄聲踏碎夜色,直撲北面。
前方,從東西兩邊匯聚過來的河東騎兵正在包圍準備歸城的龍捷軍。
史彥超雖是得勝而歸,可此時陷入重圍,左支右絀。
蕭弈當即下令,喝道:“鐵牙,率左翼騎兵迂迴,攻敵薄弱之處;呂酉,右翼爲我策應;其餘人,隨我正面衝鋒。”
“咚咚咚!”
晉州北城樓的戰鼓隨即擂響,激勵己方士氣。
包圍中的龍捷軍歡聲大作。
蕭弈親自提槍衝鋒,硬生生在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
史彥超趁機率軍衝出,與他會合。
此時,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片火光如銀河鋪展,馬蹄聲越來越近。
契丹騎兵來了。
蕭弈果斷道:“史彥超,你率殘部先走,我來斷後!”
“不行!要走一起……噗!”
史彥超正驅馬向這邊來,嘴裏大嚷着,忽然一口血噴出,濺在蕭弈的馬頭上。
蕭弈忙上前扶住。
只見史彥超手中長刀已殺得滿是豁口,不知殺了多少人,再看他身上的盔甲被砍得七零八落,裏面傷痕累累。
“受傷了?”
“我……還能……戰!”
“範己,把他帶回去。”
“喏。”
蕭弈轉頭一看,見史彥超麾下傳令兵與旗手還在,道:“龍捷軍聽我指揮!向我中軍集中!”
“……”
且戰且退,蕭弈終於退到了城下一箭之地。
此時,天光已然大亮。
在他面前,契丹騎兵趕到百步之內。
蕭弈槍尖指處,那些騎兵個個身着皮裘、頭戴皮帽,手中揮舞着彎刀,胯下戰馬高大健壯。
一杆大纛迎着旭日揮舞,繡着猙獰的蒼狼圖騰。
隨着契丹語的高呼,另一杆繡着漢字的大旗也被緩緩抬了出來。
——“大遼彰國軍節度使蕭禹厥。”
第303章 晉州之圍
蕭弈在等龍捷軍有序入城,也感受到契丹軍沒有做好強攻的準備,因此從容駐馬,看着遠處的纛旗下,一員契丹大將拍馬而出。
那人當是蕭禹厥,身材高大,氣勢如同山嶽,沒戴頭盔,頭髮披着,身穿綴烏金札片的皮甲,外罩皮裘,腰間束着腰刀,胯下一匹高大的戰馬,通體烏黑,唯四蹄雪白,極是神駿,趾高氣昂。
蕭弈的戰馬陣亡之後,騎的馬匹雖是晉州城中精挑細選,卻不算特別駿,此時不由多看了幾眼。
“年輕人,報上名來!”
蕭禹厥說的是生硬的漢話,聲若洪鐘。
“我要知道,我殺的第一個敵將叫什麼名字!”
“記住,殺你的人名爲蕭弈!”
“哈哈哈哈!”
蕭禹厥仰頭大笑,接過一張弓,張開,瞄準蕭弈。
兩人之間隔着百餘步。
這個距離,蕭弈沒有把握射中對方,但他不確定蕭禹厥能否射中自己。
此時不能退,一退就輸了氣勢,可繼續駐馬而立,又有喪命的風險。
兩面盾牌擋在了他面前。
張滿屯高聲嚷道:“契丹狗!你若能射中爺爺的盾,俺賞你屎……”
“嗡!”
一支箭釘在張滿屯身前的盾牌上,箭羽微微顫抖。
契丹軍陣中頓時響起震天呼嘯,像是獵人圍住了獵物。
待那聲音弱下去,張滿屯罵道:“俺話還沒說完,賞你這契丹狗一圫屎喫!”
頓時,契丹軍中一片噓聲。
蕭弈不再叫陣,淡淡道:“昨夜我軍襲營,得勝而歸,全身而退,蕭禹厥想憑這一箭,就挽回丟掉的士氣,可笑。”
“就是!哈哈哈哈!”
“得勝而歸嘍!”
“唱軍歌!”
“甲冑冷浸霜天月,烽煙漫卷故園雪。憶昔閭里多離散,白骨露野誰收管……”
城頭上,再次響起了鼓聲。
蕭弈率着麾下兵馬以凱旋之勢緩緩退入城中。
城門“嘭”地關上,何徽立即迎了過來,重重一抱拳,道:“幸得使君識破敵僭幱嫞駝t我率虎捷軍陷於城南矣;又得使君接應龍捷軍入城,救史彥超一命,我代他謝過。”
“史彥超如何?”
“傷重昏迷了,使君放心,他身子骨硬朗,要不了兩三月,又能生龍活虎。”
“多派軍大夫照看。”
蕭弈說着,匆匆登上城樓。
抬起望遠鏡看去,只見劉承鈞亦趕到城外,一杆杆大旗迎風招搖,上書“漢侍衛親軍都指揮使”、“漢太原尹”、“漢行營招討使”字樣,威風凜凜。
但這些旗幟到了契丹大纛附近,主動往下降,擺得比契丹大纛低得多。
劉承鈞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姿端正,遠看有一股沉凝的不凡氣度,可望遠鏡一移,一張臉竟是頗醜。
倒不是氣質差,單純就是五官不好看,小眼睛、塌鼻樑、下脣外翻,但舉手投足間,彬彬有禮。
蕭弈聽不到劉承鈞與蕭禹厥在說什麼,只能看到劉承鈞神情凝重、面露憂色,蕭禹厥面容粗獷,十分不屑。
望遠鏡再一移,忽然,一張有些許面熟的臉龐映入眼中。
蕭弈怔了怔,認出那是個女子,作契丹將領裝扮。
他曾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在郭家,她是出逃俘虜,他追了她兩條街;第二次是在準備逃出開封時,他化名展昭,與她一同被捉。
好像是……契丹阿不裏公主之女,柳城縣主?
此時,柳城縣主正抬手往城樓上指來,對着蕭禹厥說着什麼,臉上帶着氣憤之色。
“蕭使君。”王萬敢道:“你怎麼看?”
“蒙坑想必已陷落,短期內恐怕不會有援軍,敵軍攻心、誘敵、勸降皆不成,接下來只能強攻了。”
上一篇: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