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92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第266章 魄力

“蕭弈!你敢?!”

隨着高懷德一聲怒吼,周行逢立即撲上,伸手便按高懷德的肩。

“有何不敢?!”

“嘭!”

兩人很快過了十餘招,周行逢落了下風,有些不支。

張滿屯見狀,撲上支援,三人戰成一團,打得不亦樂乎。

蕭弈也是好武之人,並不阻撓,看了一會,體會了他們招式中的精妙之處。

周行逢的武藝該與他差不多,少了些花樣,勝在殺氣;張滿屯略遜於他,但更扛揍;高懷德卻是第一流的高手,開合間自透着一股霸氣。

直到看得差不多了,蕭弈纔開口喝止。

“高懷德!你至少也有個御下不嚴之罪,再敢動手,以拒捕之罪論!”

高懷德這才一招逼退周行逢、張滿屯,一臉傲然,道:“我並未參與貪墨,甚至根本不知此事。”

“倘若你真無辜,本司自會證明你的清白。”

“只怕是你想害我,逼米福德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

蕭弈想到米福德供出高懷德時的樣子,微微冷笑。

此事,根本不必他來多做解釋,一揮手,吩咐道:“把高將軍帶下去休息,沒我的命令,休得走動。”

“喏。”

周行逢技不如人,一臉鬱悶,冷哼道:“此人狂傲,使君救了他,他卻連個謝字都沒。”

“就是。”張滿屯道:“將軍就算覺得他無辜,也不用替他洗清冤屈。”

“是爲他洗冤嗎?把案子查清,是我這行營都轉呤箲M之責。”

“將軍做事還是太講究了,尋常人哪管這個呀。”

“董遵誨呢?”

“在禁軍傷兵營呢,俺去招他來。”

“不必了,我去看看他。”

“使君,剛擒了高懷德,萬一那些禁軍……”

“大周的禁軍,你當是楚地那些烏合之袉幔俊�

蕭弈遂去高懷德麾下兵士的帳房轉了轉。

走到一頂傷兵帳,找到了董遵誨。

“蕭使君來了!”

腥思娂娬酒鹕恚溃骸岸嘀x使君援手!”

“都是同袍兄弟,不必多禮。”

幾個禁軍士卒大概也是見蕭弈隨和,當即放開了說話。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往後使君但有驅馳,我等絕不皺一下眉頭!”

“就是,我等久聞蕭郎大名,說實話,本以爲蕭郎年紀輕輕,屢立大功,是旁人誇大……”

“呸!誰讓你老說這種實話的,給我閉嘴!”

“我還沒講完呢,如今真見了蕭郎,才知傳聞裏把蕭郎的威風說少了哩。”

“哈哈哈!”

蕭弈與他們說笑了幾句,轉向董遵誨,道:“高懷德涉及到米福德貪墨軍糧一案,尚有嫌疑須洗清。晉州這條路上的糧草戍守,暫時由你主持,有信心嗎?”

“這……”

董遵誨不由一愣,道:“末將威望不足……”

“這是命令。”

“喏!”

諸將則紛紛不解。

“使君,你說高將軍有嫌疑,怎可能?”

蕭弈道:“米福德涉案,證據確鑿,他招供了高懷德,此事我必細究到底,你們可有情況稟報?”

“使君,若旁人說這等話,我等必是要教訓他的,可你剛救了我們,我們知你是秉公查案,那便說句心裏話,我等絕不信高將軍是那樣的人!”

“對!高將軍爲人驕傲,又是名門出身,哪能貪軍糧哩?”

“必是米福德拖將軍下水,將軍就是太仗義了,又念舊情,總把米福德帶在身邊提攜,我們早看出那小子一肚子壞水……”

這般瞭解了一番,蕭弈大概心中有了底。

他抬了抬手,道:“軍中輿情,我很重視,若高懷德是冤枉,我必爲他洗清。現在只問你等,可否堅守職守,守住糧道無虞?”

“能!”

“好,那我便與諸將士一言爲定了。”

由此能看出來,郭威對禁軍的改革頗有成效,禁軍不是將領的私兵,頗遵朝廷號令。

忙完軍中諸事,蕭弈方纔有時間審問白從暉。

“你就是蕭弈?”

“白將軍聽說過我?”

“略有耳聞。”白從暉道:“既落入你手,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沒考慮過投降大周?”

白從暉沉默了,偏過頭,不語。

蕭弈知道,當世動不動就改朝換代,武夫哪有甚臣節,遂道:“這樣吧,我送你到開封,看陛下是否招降你,如何?”

白從暉道:“你想要甚?”

“我問你,你們是如何預先得知高懷德所部的行蹤,能夠設計誘俘於他?”

“自郭威篡……自爾朝建立以來,我們便在隰州、晉州、解州、蒲州等地派出細作,打探情報,由一個名爲繼顒的和尚負責此事,你們開始往晉州呒Z,繼顒也早就知曉了,似乎親自去了蒲津渡打探。不久前,他傳回消息,駐蒲津渡的禁軍將領米福德把摻了土的糧食往北撸蛩闶召I米福德。但一開始,繼顒並未貿然行事,直到你親自到蒲津渡調查貪墨案,米福德明顯害怕了,他才與米福德聯絡,當夜便派人遞迴了情報,其中便有你們的糧道路線圖、禁軍戍防圖。”

蕭弈這纔想起來,他離開蒲津渡的當夜,聽到官道上有急促的馬蹄聲,原以爲米福德是派人向高懷德報信,如今才知,原來是給河東劉承鈞軍報信。

知道有繼顒這樣一個人物在境內活動,他頗感不安。

“立即返回蒲津渡,並傳我命令,把境內的和尚全都給我控制住,排查是否有僞漢細作。”

“喏!”

蕭弈再次馬不停蹄,趕回蒲州。

第一件事,就是提審米福德,並允許高懷德在一旁聽着,讓他看看米福德是不是屈打成招。

“哥哥!”

米福德一見高懷德,立即就露出被冤枉的委屈表情。

“哥哥救我!是他們誣陷我啊,你是知道我的,我怎可能對遵障率郑际峭坌值堋�

“啪!”

話音未落,周行逢上前,給了米福德狠狠一巴掌。

“直娘伲≡俑颐媲把b小浪蹄子試試。”

“嗚嗚……救我……”

蕭弈從懷中拿出幾張畫師跟據白從暉口供畫的繼顒和尚的畫像,擺在米福德面前。

“哪個?”

“什……什麼?!”

米福德臉色瞬間大變,驚道:“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

“問你,哪個是僞漢的細作。”

“什麼僞漢細作,我不知道啊。”

米福德搖着頭,看向高懷德,道:“我真不……”

“回答他!”

高懷德突然憤怒地怒吼。

米福德駭然色變。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這個瞬間,其實什麼都明白了。

好一會,米福德失了魂的一般,抬起顫顫巍巍的手,在一張畫像上點了點。

“這……這個比較像……”

蕭弈點點頭,示意周行逢把那張畫像拿去搜捕。

高懷德閉上眼,道:“說,你做了什麼。”

米福德不知所措,道:“都是被鄭麟慫恿的,禁軍俸祿雖豐厚,可我和你們混在一起,總是缺錢,就一時鬼迷心竅,本來說只需在轉咄局凶鲂┦帜_……誰知後來事情越鬧越大。”

“你連董遵斩細⒘耍磕悴恢浪俏彝馍麊幔浚 �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日夜不安。”

“你還勾結僞漢,讓他們圍殺我?”

“不是……不是的,我也是被那個和尚騙……我也是被蕭弈嚇壞了,本來以爲事情已矇混過去,誰知蕭弈沒兩天就親自趕到蒲津渡,還要去見你,我不知道怎麼辦。那和尚也是有神通一般,登門說願爲我解憂,還說我已犯下大錯,一旦被識破,有血光之災,我也不知怎地,就被那和尚套了話,他引誘我,給出了禁軍令牌和行軍地圖……”

“你!”

高懷德聽得怒髮衝冠,雙目赤紅,指着米德福道:“我一直把你當成兄弟……你……”

米福德跪地大哭,道:“我犯了糊塗啊!是那些人嘴皮子太厲害了,我太木訥了,被他們耍得團團轉啊。”

此時,蕭弈開口了,聲音冷靜,顯得十分無情。

“你說高懷德參與了此案,是真的嗎?”

眼下當面對質,真話假話馬上就會被揭穿。

米福德低下頭道:“不是真的。”

蕭弈道:“爲何故意冤枉高懷德了?”

“我……我犯了糊塗,想把他拖下水,以期能夠自救。”

“受死吧!”

高懷德猛地拔出佩刀,撲向米福德。

“鐺。”

電光石火間,蕭弈架起刀鞘,擋下了這一擊。

“別攔我!”

“嘭!”

下一刻,蕭弈與高懷德也對了一拳。

“住手!還沒到你殺他的時候。”

“爲何?!”

“因爲這案子不能到他爲止,你殺了他,正合旁人的意。”

高懷德停手,憤而將刀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