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79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崔頌與王贊對視一眼,並不答話。

向訓淡淡一笑,道:“自是希望到大郎麾下效力,而非屈居於蕭弈。”

蕭弈道:“皆是爲國效力,有何不同?”

“區別可大了,郭大郎慧眼識才,於我等皆有賞識之恩;至於蕭弈,不過泛泛之輩。”

“向判官,慎言……”

“有何不敢說的?”向訓不屑道:“便是那蕭弈當面,我也不懼。”

蕭弈道:“可我聽說,蕭轉呤勾饲霸诔刈龅貌诲e。”

向訓振袖道:“凡事須親目見、親耳聞,豈可道聽途說?縱使楚地有成,湘潭之法焉能移於河東水土?諸位難道真就心服不成?”

說話間,四人已到了大堂。

薛居正還在整理名冊,抬起頭來,錯愕道:“蕭使君,你竟也來了?怎不派人說一聲?”

蕭弈擺了擺手,道:“與王相公交接了文書,我先送過來。”

“見過使君!”

崔頌、王贊臉色瞬變,連忙行禮。

再看向訓,臉色變得頗難看,不是惶恐,而是一種倒了大黴的自怨自艾,似乎是委屈。

“原來是蕭使君。”

向訓嘴角揚起一絲自嘲,道:“使君好雅興,微服打趣下官,下官出言不遜,甘願受罰。”

他語氣是在埋怨蕭弈不講官場規矩。

蕭弈卻是輕鬆地笑了笑,道:“向判官不必如此,不過幾句戲言,我沒放在心上。”

向訓神色依舊沉鬱,道:“使君好肚量。”

蕭弈道:“我今日見了李司使,他有一句話讓我很感觸,‘凡議政之際,首發詰難者,未必是敵,或能成最堅實的支持者’,向判官,我希望有朝一日得到你的支持。”

說着,他很坦盏乜醋畔蛴枴�

向訓一愣,似有觸動。

蕭弈轉向腥耍事暤溃骸爸T君皆知我方從楚地歸來。我出使之前,朝廷正行抑佛之策,當時我很擔憂阻力重重。然,此番回京所見,抑佛之舉竟推行甚順,何以?蓋因我大周官員皆務實肯幹、恪盡職守、行事高效!此乃社稷之幸、萬民之福,今河東戰事迫在眉睫,正值國家存亡之秋,我有幸,與諸君共事,只盼能同心戮力,共赴時艱。”

這番話並不精妙,但諔�

蕭弈頓了頓,道:“我並非打算用言語收買諸君,而是表示我的找猓医袢者M這衙門,是真心實意希望與諸君盡心任事。找饧冉o過了,在此之後,若有人不遵號令,耽誤政務,那我也唯有公事公辦,都明白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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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人心齊不齊,這就是蕭弈眼下的轉呤顾景嗟琢恕�

第253章 親信班底

轉呤顾境趿ⅲ馗畷r已然夜深。

蕭弈下馬,一對陌生的老夫妻提着燈粡恼址恐杏顺鰜恚π卸Y。

“郎君歸家了。”

“你們是?”

蕭弈抬頭看了一眼府門上懸掛的“蕭府”二字,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老奴是張娘子買來的門房張甲,這是賤內萬氏,老奴夫妻倆年紀雖大,辦事一定可靠,還望郎君放心。”

“張伯有禮了。”

“郎君深夜而歸,想必也乏了,廚房竈上留了熱水,泡個腳再歇吧?”

“也好。”

張甲便低聲讓萬氏去廚房喚人端熱水,他則提着燈惶媸掁囊贰�

蕭弈見他做事體面,不由問道:“婉娘是何處尋得你?”

“回郎君,老奴的一雙兒女都在宮中當差,曾受過先太后大恩。”

“原來如此。”

蕭弈暗忖,如此,自己這宅門中,多是李寒梅的舊人,調教好的倒也方便。

只要能信得過。

到了內宅,另有一名氣質肅穆的中年婦人迎來,爲蕭弈繼續引路。

“見過郎君,奴婢鄭娥,張娘子說若郎君覺得奴婢堪用,便用奴婢作內宅管事。”

“可。”

蕭郎忙了一整天,沒心思在這些瑣事上操心,由得張婉安排。

進了主屋,見其中佈置得頗爲溫馨。

桌案上卻遺落着一把木梳,兩隻酒杯,旁邊還點着兩根紅燭,蠟淚已堆了很高。

那燭上有燙金的蓮花紋,卻是喜燭樣式。

從這個小細節,他能感受到張婉的心意,彷彿看到她趴在這等他,想必是很緊張,把酒杯抿了又抿,留下了胭脂印,可直到夜深也沒等到他。

“張娘子守了一夜,想等郎君歸來,奴家見到她趴着睡着了,便勸她回屋歇一會,是否叫醒她?”

“不必了,她操持了諸多事,想必累狠了,讓她好生歇着便是。”

蕭弈能從府邸中翻天覆地的變化看出張婉的辛苦。

他這一整日也忙得頭昏腦脹,泡了腳,一倒頭便睡着了。

這一覺雖睡得香沉,可一到平時操練的時間,蕭弈依舊醒了過來。

想到還有諸多事務要忙,他翻身坐起,倒了杯水喝。

他才弄出動靜,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張婉的聲音傳來。

“郎君,你醒了嗎?”

“進來吧。”

屋門被輕輕推開,張婉怯怯一探,款款步入。

她顯然盛裝打扮過,讓人眼前一亮。

“妾身服侍郎君更衣。”

“你在外面等很久了嗎?不必如此的。”

“沒有。”張婉搖搖頭道:“妾身也是剛來,正不知該不該喚郎君,郎君恰好就醒了。”

蕭弈隨口道:“那我們也算是心有靈犀。”

張婉原是一本正經聽候差遣的模樣,被他一調戲,似有些喫不消地垂下頭去,雙頰泛紅。

“嗯?”蕭弈見狀,問道:“冒犯你了嗎?”

“沒有沒有,郎君勿怪。”張婉輕聲道,“妾身在宮中時,素日只見氣象肅整,言語行止皆有規度,等閒不敢戲言,如郎君這般風趣灑脫,尋常難得遇見。”

“哦,你是尚儀主官,管宮女儀態對吧。”

“郎君見笑了。”

蕭弈心想自己的風趣遠不止於此,卻見張婉瞄了眼桌案上的木梳子,羞赧地收進袖子裏。

她一抬眸,見他正看着這一幕,連忙再次垂首,道:“昨夜只是妾身怠慢了,未能等到郎君歸家,還請恕罪。”

“無妨,我也正好累了。”

張婉道:“郎君纔不會累,爲了寬慰妾身才這般說。”

蕭弈見她又想親近又害怕的模樣,也覺有趣,隨口道:“你還挺見外的。”

張婉微微一愣,道:“有嗎?”

“慢慢熟悉吧。”

“是。”

張婉稍稍整理了鬢角的頭髮,忽想起什麼,萬福一禮,道:“對了,還未恭賀郎君晉身津要。”

“你如何知曉的?”

“妾身昨日遣人到宮門處候郎君歸府,沒碰到郎君,卻聽官員們談論此事。”

“哦?他們如何說的?”

張婉頓了頓,並未馬上回答。

蕭弈一看便知,那些官員沒說他的好話。

果然。

張婉略一沉吟,檀脣輕啓,道:“他們無非嫉妒郎君年少官高,總拿資歷及三郎的關係說事,不識郎君高才,庸輩之言,無甚好聽的呢。”

“那你有何高見?”

蕭弈邊更衣,邊順口一問。

他倒沒想讓張婉給出意見,不過是閒聊罷了。

張婉替他整理着前襟,道:“此職至關重要,無需多言,只是,妾身私心想着,於郎君而言,或更可藉此機緣,將河東鹽糧之利握於掌中,也好爲日後長遠之計鋪路。”

“哦?此話怎講?”

“自唐亂以來,歷朝立基,多倚河東,太后言‘太原形勝所鍾,龍興之地’,妾身妄自揣度,劉崇才德鄙薄,非命世之主,太后心中必存取而代之之遠圖。”

纖纖玉手拂平蕭弈胸膛前襟的褶皺,略一停頓。

張婉眸光微斂,聲音愈發輕柔,湊近了些,小聲道:“郎君與太后一體,若能以錢糧之利,與太后之故舊舊民互爲扶助,來日風雲際會,大事庶幾可期。”

蕭弈有些詫異。

就“龍興之地”就比讓他據楚稱王要有見地得多。

雖然張婉滿口提的都是李寒梅,可這話中顯露的戰略眼光卻不一般。

再一想,是他小瞧她了,她久在宮中,由李寒梅親手調教,又豈能以等閒深閨女子視之。

他面上卻不置可否,也不正面回應,道:“接下來會很忙,若我去了河東,府中之事就由你看顧吧。”

“妾身可否隨郎君一同前去?”

張婉爲他繫上腰帶,道:“郎君放心,妾身是將門之女,喫得了苦,定不會添亂,或許還可爲郎君分憂不少呢。”

蕭弈問道:“你想見李寒梅?”

“是。”

張婉並不否認,恭順應下。

蕭弈問道:“你與李洪信相識嗎?”

“不算相識,但妾身對李氏一門都很瞭解。”

“也好,你且準備,隨時與我出發。”

張婉大喜,眼眸一亮,道:“郎君待妾身真好。”

“走了。”

“郎君。”張婉輕移蓮步,跟上前,道:“還有一樁事,郎君既將府宅拆分,聽說是想歸還李公家眷,此事,是否由妾身操持?”

“你待如何處置?”

“妾身想去請李家娘子收下宅契。”

蕭弈想到李昭寧那倔強性子,道:“你若能辦到,試試吧。”

“是。”

匆匆用了早食,蕭弈趁着天色方亮,趕往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