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211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其中還有一人引起了蕭弈的注意,這人身材矮小,若正常坐在條凳上,恐怕肩膀纔夠到桌面,但他在屁股下墊了一顆人頭。

若要坐得舒服,坐在頭顱上當然不舒服,可這矮漢卻很享受這種感覺。

“對了,小丁哥怎還沒追上?”

“許是他事多,一時抽不開身,俺們不必等他,自去鮎瀆場便是。”

“就怕那楊使君不認俺們。”

“怕鳥?姓楊的也不是甚好出身,脫了褲子,都他娘一個樣。”

蕭弈本待動手,不由好奇。

這些人分明要去投邊鎬,如何又要去什麼鮎瀆場?楊使君又是誰?

正想着,其中有一個惡漢大概太笨,也沒理解他們的行程,問了出來。

“俺們自去投邊菩薩,爲甚還去那勞什子鮎瀆場找甚楊使君?”

“你懂個屁!楊使君是到楚地收稅的,隨他左右,油水最厚,明白了嗎?”

“小丁哥怎又與他搭上線了?”

“具體我也不清楚,就聽說他的主家入嗣了天大的人物,他來了便知。”

不管那問話的笨漢懂不懂,蕭弈大概是聽明白了。

就楚國這個屢遭動盪,國破民窮的樣子,邊鎬還在招募亡命之徒過去鎮守,而南唐也開始迫不及待地吸血了。

總之是羣蒼蠅。

當殺之。

第191章 救兵

蕭弈聽他們說小丁哥的主家入嗣了大人物,心中猜測,說的莫非是宋摩詰入嗣爲宋齊丘之子。

管它許多,殺光了,伏擊小丁哥,一問便知。

換平時,直接衝進去一頓剁就是,今日有傷在身,遂先做一點準備。

觀察了一下,他們還得喝一會,他悄摸地把外面的馬腿全用馬繩系在一起。

退回周娥皇的藏身處,帶她走遠了些。

“怎麼樣?”

“六個流寇,我來幹掉他們。”

“你瘋了?”

“你不懂就別管,等他們再醉些,我們到那去。”

蕭弈指了指村邊一個山崗。

周娥皇一看就明白了,反問道:“高處?”

“嗯。”

“我給你望風,他們若有援手,我就喊你?”

“不需要,登高望遠,有危險你提前躲好。”

“這麼陡,我爬不上去。”

“來吧。”

爬上山崗,崗上有棵孤零零的大梨樹。

蕭弈讓周娥皇踩着他的肩,將她拱到樹幹上。

“哇,望得好遠啊,就是有點冷。”

“披着。”

放眼看去,月光照着魯湖,能俯瞰整個村子,還能看到沿湖的馬道,上次打獵時走過。

蕭弈喫了些東西,調好弓弦,瞄準遠處一顆石頭射出。

周娥皇問道:“你在做甚?”

“調試弓弦,試試手感。”

“我頭一次見人射箭還要先試好。”

“好的結果來自充足的準備與不斷的嘗試。”

“嘁,你可別被殺了,我怎麼辦?”

“走了。”

“真把我一個人留在這。”

“去去就回。”

蕭弈挎着弓刀繩索,走到小屋後的林子裏,先在樹木間繫上絆腳繩。

走到離小屋窗口二十步左右的位置,站定,深吸一口氣,張弓搭箭,瞄準裏面晃動的人頭。

趁他們酒酣耳熱,猝不及防。

“嗖。”

一個漢子正搖頭晃腦,舉杯大笑,眼眶像是主動撞上飛射的箭矢。

血光飛濺。

“啊!”

“誰?!”

“天殺的!”

“小心!”

屋中一片驚呼。

蕭弈毫不理會,拔箭,搭弓……目光一轉,剋制住再射一箭的想法。

調整吸呼,等待,果然很快有人推門出屋。

“嗖。”

再射倒一人。

可惜聽到了嚎叫,對方只是受傷。

兩箭之後,蕭弈立即撤步,避入樹幹後,沒多久,幾支箭矢落在他方纔站定的位置。

屋中滅了燭火。

只有肆無忌憚的呼喝聲傳來。

“狗攮的,好歹毒的箭!”

“直娘伲鸵粋�人,弄死他。”

“你們閉嘴!”

那個疤臉逃兵的聲音傳來,語調頗有江湖氣。

“敢問來的是何方高人?不打不相識,閣下想要什麼?只要我們兄弟能辦到的,一定沒個二話。”

蕭弈不答,只找機會殺人。

弓箭對着門,傾耳靜聽,是否有開門的聲音。

疤臉逃兵卻一直在喊話。

“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必做絕?不怕告訴閣下,我們兄弟打算去投奔鎮守楚地的邊節帥,閣下身手高超,若有興趣,一道去謭龃蟾毁F如何?!”

蕭弈略掉這些話,隱約聽到了話語間隙中的“吱呀”聲。

毫不猶豫放箭。

聽到了細碎的悶響,但沒有慘叫,他們當是拿了一具屍體擋着。

“狗攮的在那!”

四道身影向他撲了過來。

蕭弈不慌不忙,捉住他們撲來的間隙,搭箭。

沉住氣,手指捏穩,在那迅疾移動的人影中辨認出手持銅錘的疤臉逃兵。

預判,射出。

疤臉逃兵似有預感,忽然身形一滯,箭矢中了他的大腿。

“操!”

“哥哥!”

“你們上,殺了他!”

三道身影撲來,蕭弈棄弓,執弩,扣下,倉促射中一人腹部。

聽慘叫,辨位置,換弩再射,正中對方喉嚨。

殺兩人,傷兩人。

剩下兩人完好無損,一個高大魁梧、醉舞單刀,另一個矮小如鼠,手持雙刀,已到眼前。

蕭弈丟弩,撤步,魁梧大漢揮刀追來,哇哇大叫。

“宵小受死!”

聲勢很猛。

猛也沒猛多久,如山的身體栽倒在地,“嘭”的大響,單刀脫手。

蕭弈正想過去補刀,矮小漢子雙刀劈至,直撩下體,招式陰毒。

“鐺。”

一刀格擋,想到這矮小漢子喝酒時還坐着人頭,蕭弈心中厭惡,兩手持刀猛地劈斬,徑直將對方的頭顱砍下。

血噴湧而出。

不等魁梧大漢起身,上前一刀補死。

“咴!”

馬嘶聲起,那邊兩個傷者想騎馬跑,結果馬腿全都繫着,亂作一團。

“哥哥,這匹駿。”

“你騎不了,騎聽話的!”

白馬尥了蹶子,將一個惡漢甩下馬背。

這惡漢摔在地上,第一反應卻不是馬上起來,而是揮刀斬斷馬繩。

“哥哥,你走!”

蕭弈拾弩,趕上,從屍體上拔出一根弩箭,裝填,正要抬手,一個銅錘擲了過來,“嘭”地砸在地上。

疤臉逃兵騎術不錯,揮出銅錘,落荒而逃。

留下的惡漢被驚馬踩斷了腰椎骨,背上還透着一支箭,猶艱難爬出了馬廄。

生命力倒是頑強。

想必那些被殺的村民本也有頑強的生命力。

蕭弈過去,踩住了他的手。

“好漢饒命!”

“小丁哥是誰?”

“是俺哥哥以前的同袍,給大人物當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