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增毛部的人……真一個沒留?”他抬起眼。
“青壯男人要麼死了,要麼被抓去當苦力。女人孩子被馬追部吞併。”使者喉嚨發乾,“大和人說了,要‘平定’所有不臣部落。”
帳內幾位川邊長老交換眼神。
“看來松前藩這次,不是要皮毛,是要地,要人。”一位長老緩緩道。
川邊酋長將肋差插回鞘中。
鞘與刀鐔磕碰,發出清脆一響。
“集結獵手。”他起身,“去黑峽。”
七日後,川邊酋長帶着他的部落聯盟軍近千人抵達黑峽部落。
黑峽酋長親自迎接川邊酋長的的隊伍。
同時他也集結了大大小小數十個部落,只見營地內旗幟雜亂,大量的獵手們手持弓、矛、石斧,臉上塗着各色戰紋,粗算超過兩千青壯。
川邊聯盟來了近千人,裝備稍齊整些,配有少量倭刀與胴丸。
川邊向黑峽詢問:“接下來怎麼行動?”
黑峽立馬說道:“我已經派人打探了消息,馬追部落的雜種已經佔據了增毛部的土地,建立了營寨。
我們這次就是先奪回增毛部土地,然後繼續拿下,滅了馬追部!”
川邊聞言點頭道:“好,就這麼辦!”
部落聯盟軍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立刻朝着增毛山林進發。
只是他們不知道,柳生已經讓人盯着他們的舉動,只要他們一動,他就帶着新軍兩千人支援馬追部落。
同時他也告訴白巖他們,希望他們可以出動青壯擔任輔軍。
諾託他們也出面勸說,時代已經變了,大和人已經比以前強太多了,現在柳生大人對他們不錯,不如配合柳生大人,這樣還可以爭取好處。
白巖等一胁柯浣涍^一番討論,也認清了現實,便出動一千青壯由諾託他們率領,擔任輔軍。
柳生給輔軍們發放了剛到武庫沒多久的恩菲爾德燧發槍。
十數日後,柳生站在馬追營地新築的望樓上,手中望遠鏡掃過東北面山林。
“黑峽和川邊的人動了。”他放下鏡筒。
他走下哨塔,隨即叫來土方等人傳令:“傳令:營地內留一千新軍。左右杉林各伏五百輔軍。
另一千新軍由你率領,繞北面山坳,迂迴到他們後方。”
“遵命。”
“記住。”柳生轉頭,“等他們全部進入平野,再封后路。”
同一時刻,石狩平野東北面。
黑峽酋長走在隊伍前列。腳下積雪咯吱作響。
“馬追營地還有多遠?”他問嚮導。
獵手指着幾千米外的增毛山地,說道:“酋長,前面那就是增毛山地,他們就在那。”
紋別酋長跟上來:“不知道有多少人?”
黑峽酋長說道:“馬追沒多少人,主要是看大和人,暗中以往的經歷,總兵力不會超過八百。”
“只有八百也不可大意。”川邊酋長提醒,“增毛就是例子。”
“增毛是被偷襲。”黑峽酋長啐了一口,“這次我們三千多人正面壓過去,他們鐵炮再厲害,能殺得完?”
川邊不再說話,隊伍繼續前進。
他們不知道的是,兩側山林高處,披着白披風的哨探正匍匐在雪中,用望遠鏡監視着這支隊伍的一舉一動。
午後,部落軍終於滴答增毛山地下。
山腰處的馬追營地的木柵欄清晰可見。
營地靜悄悄的,寨門緊閉。
“看,人不多。”紋別酋長指着營地,“柵欄上都沒幾個守兵。”
黑峽酋長眯起眼觀察。
營地外沒有列陣的軍隊,只有零星幾面旗幟在飄。
“有詐嗎?”川邊酋長警覺。
“怕什麼。”黑峽酋長舉起骨杖,“吹號!全軍壓上!直接沖垮寨門!”
牛角號聲嗚咽響起。
三千部落軍如潮水般衝上山坡,殺上營地。
雪沫在數千只腳下飛揚。
營地望樓上。
柳生看着黑壓壓湧來的人羣,抬手。
“開寨門。”
營地大門緩緩向內打開。
但門後沒有湧出軍隊。
只見約兩百名新軍士兵,以鬆散隊形快步走出寨門。他們每人間隔五六步,迅速在營地外百步處散開,單膝跪地,依託雪堆、石塊形成射擊陣地。
全是散兵線。
黑峽聯軍剛剛衝上來,距離營地約百步。
“射擊!”柳生下令。
砰!砰!砰!
散兵線響起稀疏但持續的槍聲。夏普斯步槍的射速極快,士兵們裝彈、瞄準、擊發,動作利落。
衝在前排的幾十名獵手應聲倒下。
“鐵炮!”有人驚叫。
但衝鋒勢頭未減,百步距離,弓箭威力不足,還夠不着。
“衝過去!衝近他們就廢了!”黑峽酋長大吼。
隊伍繼續前衝。
這時候,散兵線火力逐漸增強,走出營地的新軍士兵越來越多,全部以散兵陣型展開,形成長約兩百步的弧形防線。
子彈咻咻飛射,不斷有獵手中彈撲倒。
部落軍的弓箭手開始嘗試還擊,但箭矢大多落在散兵線前方几步,毫無威脅。
“不行!衝不進去!”川邊酋長已看出問題,對方人員分散,己方衝鋒人羣卻密集,簡直是活靶子。
“分兵!繞兩側!”黑峽酋長變陣。
聯軍立刻向左右兩翼擴散,試圖包抄散兵線。
就在此刻。
左右兩側的杉木林中,突然槍聲大作!
埋伏已久的五百輔軍從左側林緣現身,另一側五百輔軍同時殺出。
他們持恩菲爾德燧發槍,雖射速較慢,但齊射威力十足。
聯軍兩翼頓時大亂。
“中埋伏了!”紋別酋長剛喊出口,一發子彈擊中他的肩膀,他踉蹌後退。
黑峽酋長咬牙:“後退!重整隊形!”
但身後傳來更密集的槍聲。
志村率領的一千新軍,已從北面山坳迂迴完成,徹底封死了退路。
四面包圍。
新軍散兵線開始向前推進。
士兵們交替掩護,三人一組:一人射擊,一人裝彈,一人警戒。
專業戰術與部落軍的混亂衝鋒形成殘酷對比。
戰場已成屠場。
川邊酋長揮刀衝向左翼,試圖打開缺口。
五名新軍士兵同時瞄準他。
砰!砰!砰!
三發子彈擊中他的胸腹。他低頭看着綻開的血洞,跪倒在地。
黑峽酋長被親衛簇擁着,拼命向前廝殺。
迎面撞上衝過來的柳生。
兩名黑峽獵手嚎叫撲上,揮動石斧劈落。
柳生一個側身滑步,刀光一閃,一人咽喉裂開,另一人手腕齊斷,血噴在雪地上,嗤嗤作響。
黑峽酋長雙眼赤紅,骨杖猛砸。
柳生刀身斜架,卸開力道,反手逆風斬,刀鋒從酋長右肋切入,斜向上切至左肩。
黑峽酋長僵住,手中骨杖落地。他張了張嘴,血沫湧出,仰面倒下。
“酋長死了——!”
最後的精神支柱崩塌,殘存的部落軍徹底潰散。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扔下武器向山林逃竄。
但退路已被封死,新軍和輔軍收縮包圍圈,如同收緊的絞索。
直至日落時分,槍聲徹底平息。
山地和平野上屍橫遍地,血腥味混着硝煙,在寒冷空氣中凝滯。
俘虜被反綁雙手,跪在雪地裏,黑壓壓一片,約四千多人。
烏塔從左側林中跑來,臉上沾着血和菸灰:“大人,兩側林子清理完畢,逃進去的幾十個,多半也活不過今晚。”
柳生點頭:“我軍傷亡?”
土方上前:“新軍陣亡十九,傷六十七,輔軍亡三十三,傷百餘,殲敵約二百多人,重傷三百多人,俘虜都在這裏了。”
柳生掃視俘虜羣,那些臉上塗着戰紋的獵手,此刻眼神空洞,或恐懼,或麻木。
“酋長、薩滿、頭目,全部挑出。”柳生聲音平靜,“明日拂曉,在營地前當刑幮蹋屗蟹斢^看。”
“是。”
“其餘青壯,一部分編入開拓隊,一部分分給有功的部落。”
柳生轉身走回營地。
身後,土方跟着低聲尋問:“黑峽、川邊聯盟主力已滅,他們部落該如何處理?”
柳生腳步未停,“傳令各部:休整一日,後天向西推進,我們要儘快拿下所有的部落,將整個北海道納入總督府。”
“遵命。”
暮色四合,平野上輔軍們開始拖拽屍體,鐵鍬挖開凍土的聲音,沉悶而規律。
俘虜中,一個年輕獵手抬起頭,望着營地上升起的炊煙,他臉上的黑條紋被淚水衝花。
旁邊老者喃喃:“完了……全完了……我們都會是大和人的奴隸…”
沒有人接話。
只有寒風呼嘯,捲起染血的雪沫,掠過屍橫遍野的平野。
而白巖的富齊納向一旁的俄坎說道:“這裏不在屬於我們了。”
俄坎嘆了口氣:“世道變了啊,我們完全不是大和人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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