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他低頭看着那份手稿,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跡和細緻的圖表,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跟隨柳生二十多年,見過他在戰場上的英姿,見過他在政務上的果斷,見過他在困境中的堅韌。
但此刻,他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這不是一個軍閥,不是一個獨裁者,不是一個野心家。
這是一個真正的……
土方抬起頭,看着柳生,聲音有些發顫。
“柳生大人……”
他站起身,向柳生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裏帶着由衷的敬佩。
“您是我見過最偉大的人。”
柳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他擺擺手,“這只是個想法,離實現還早着呢。
現在說出來,就是讓你心裏有個數。
別到時候突然搞起來,你們一個個嚇一跳。”
土方直起身,目光堅定:“大人,不管您做什麼決定,我們這些老兄弟,都會跟着您。”
柳生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土方歲三的馬車從柳生別墅駛出時,他靠在車廂裏,望着窗外掠過的景色,臉上的陰霾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他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來之前,他確實有些擔心。
那些年輕人的文章,那些西洋的書籍,那些關於“任期”“選舉”的議論,讓他摸不準柳生到底在想什麼。
他怕柳生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對北海不利的決定。
他也怕柳生真的打算急流勇退,把擔子撂給還沒準備好的下一代。
但現在他知道了,柳生大人還是那個柳生大人。
那個從江戶時代就帶着他們殺出一條血路的柳生大人。
那個在北海荒原上一手建立起這個國家的柳生大人。
那個目光永遠比他們看得更遠、想得更深的柳生大人。
土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閉上眼睛,靠在車廂上,隨着馬車的顛簸輕輕搖晃。
片刻後,土方就回到了家裏,相馬主計、永倉新八、武田觀柳齋、河合幾個人早已經在等了。
“土方大人回來了!”永倉新八第一個開口,“怎麼樣?總統大人怎麼說?”
相馬主計也急切地問:“總統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的?那些任期的事,是真的嗎?”
武田觀柳齋站在一旁,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透着關切。
河合捋着鬍子,等着土方的回答。
土方看着幾人,忽然笑了。
他脫下外套,遞給旁邊的僕人,然後走到客廳中間,大馬金刀地坐下。
“都坐下。”他說,“別站着。”
幾個人對視一眼,各自落座,但目光都盯着土方。
土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變得鄭重。
“你們都不要猜了。”他的聲音很篤定,“柳生大人不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我們只需要像以前那樣,信任大人就可以了。”
幾個人愣了一下。
河合最先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土方大人都這麼說了,那就是沒什麼問題了。”
武田觀柳齋也跟着說:“那就沒事了。
總統大人做事,向來有分寸。”
但永倉新八不甘心。
他皺着眉頭,看着土方:“土方大人,你肯定知道了一些事情。現在不能告訴我們嗎?”
土方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永倉,不是我不告訴你。
是這件事關乎北海的未來,柳生大人覺得時機未到。
等時機到了,你們會知道的。”
永倉新八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但相馬主計已經開口了。
“永倉,別問了。”相馬說,“柳生大人不會出錯。
他覺得該讓我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我們知道。”
永倉新八看看相馬,又看看土方,終於嘆了口氣,點點頭。
“行吧,那就這樣吧。”
土方看着他,補充了一句:“永倉,柳生大人不是不信任我們。
只是大人還在謩澲校葧r機成熟,你明白嗎?”
永倉新八擺擺手,臉上的狐疑已經消散,換上了一副釋然的表情。
“沒事沒事。我還是知道輕重的。”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客廳裏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第270章 全民教育,一場海戰
柳生爲了推行構想的未來政治社會,在土方離開後的第二天,便召集了教育部門的主要官員。
總統府的會議室裏,柳生坐在主位上,面前攤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教育總監小林光一郎帶着幾名課長坐在下首,等待着柳生的指示。
柳生開門見山地說:“從明年開始,教育經費再增加三成。
這些錢用在兩個地方,一是繼續擴建小學和中學,讓所有適齡孩子都能上學。
二是推行掃盲邉樱屇切┮呀涍^了上學年齡的成年人,也能識字讀書。”
小林光一郎點頭記錄,問:“總統大人,掃盲邉泳唧w怎麼做?”
柳生說:“讓各地的基層官吏負責。每個村,每個鎮,都要辦夜校。
農閒的時候就上課,教識字,教算數,教北海的歷史。
那些基層官吏,誰負責的地方掃盲做得好,誰就升官,誰做得不好,誰就滾蛋。”
他頓了頓,又說:“教材要改的容易學習一些,主要方向在於掃盲,讓大家識字,看得懂公文公告。
還有讓大家知道一些常識理論等等,大致就是這兩個方向。”
小林光一郎應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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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裏,北海的鄉村和城鎮,到處都辦起了夜校。白天干活的農民、工人、漁民,晚上就提着油燈去上課。那些基層官吏,有的盡心盡力,有的敷衍了事。盡心盡力的升了官,敷衍了事的被撤了職。一來二去,誰也不敢怠慢。
三年後,北海的識字率從五成提高到了七成。那些原本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人,現在能讀報紙,能寫信,能算簡單的賬。有人在夜校裏學會了寫字,第一封信就是寫給柳生的,信裏說:“總統大人,我現在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柳生看到那些信,笑了笑,讓人一一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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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2年春,《北海中央日報》上刊出了一篇文章,標題是“全民參與國家政治”。
這篇文章一刊出,北海上下又熱鬧起來。
茶館裏,飯館裏,工廠裏,田埂上,到處都有人在討論。
有人討論稅率高低,有人討論軍隊開支,有人討論對日關係,有人討論國際局勢。
有人說得頭頭是道,有人聽得津津有味,有人爭得面紅耳赤。
爭着爭着,有些人就開始琢磨:光說沒用,得乾點什麼。
1893年春,札幌出現了一個叫“自由社”的組織。發起人是幾個年輕人,有報社記者,有學校教師,有小工廠主。他們寫了一份宣言,說他們的目標是“促進民主,監督政府,保障民權”。
接着,函館出現了“進步會”,室蘭出現了“勞工互助社”,小樽出現了“商民聯合會”。這些人聚在一起,討論政策,發表文章,向政府提建議。
柳生看着這些報告,對土方說:“火候差不多了。該定規矩了。”
1894年,政務局頒佈了《結社法》。法律規定,民锌梢宰杂山M建黨派和組織,但必須向政府登記,提交政治綱領和組織規則。政府審覈通過後,就可以合法活動。黨派的活動不能違反國家法律,不能煽動暴力,不能顛覆國家治理。誰違反,誰就被取締。
法律頒佈後,那些已經存在的組織和新成立的黨派,紛紛到政務局登記。有的綱領寫得很詳細,有的寫得很粗糙。政府工作人員一份份審覈,不合規的就打回去修改。
幾輪下來,民間黨派的行爲越來越規範。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開始認真研究政策,撰寫文章,組織討論。那些只想鬧事的人,發現沒有空子可鑽,也就慢慢消停了。
這一年裏,北海已經有了十幾個登記在冊的民間黨派。最大的幾個,在地方上已經有了不小的聲勢。他們向政府提建議,批評某些政策,推薦自己認可的人選擔任基層官吏。政府有時採納,有時不採納,但都認真答覆。
柳生對土方說:“你看,這不挺好。讓他們說話,讓他們參與,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國家的主人。等他們習慣了這套規矩,將來搞正式的選舉,就不會亂。”
土方點點頭,心裏對柳生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就在北海埋頭搞內政的時候,南邊的鄰居又不安分了。
1894年三月,朝鮮王國爆發了東學黨起義。農民們扛着鋤頭鐮刀,喊着“除暴救民”的口號,攻佔官衙,殺死官吏,聲勢越來越大。朝鮮國王李熙慌了手腳,一面派兵鎮壓,一面向宗主國大清求援。
日本維新政府立刻嗅到了機會。
東京的官邸裏,伊藤博文、陸奧宗光、山縣有朋等人緊急會商。陸奧宗光說:“朝鮮是我們的門戶,不能讓它落入清國手裏。現在東學黨作亂,正是出兵的好藉口。”
伊藤博文有些猶豫:“出兵朝鮮,清國必然干涉。萬一打起來,北海那邊……”
山縣有朋冷笑:“北海?柳生這些年忙着搞什麼掃盲、建黨,軍隊怕是都生鏽了。再說,我們有俄國在後面撐着,怕什麼?”
伊藤博文想了想,終於點頭。
四月下旬,日本政府以“保護日本僑民”爲藉口,派遣軍隊在仁川登陸,迅速佔領漢城周邊要地。朝鮮政府抗議無效,只能向大清求救。
光緒皇帝大怒,下令北洋水師出動,同時對日宣戰。
七月,清日兩國海軍在黃海大東溝海域遭遇,爆發激烈海戰。北洋水師的定遠、鎮遠等鐵甲艦雖然英勇奮戰,但終究不敵日本海軍的速射炮和高速機動。經遠沉沒,致遠沉沒,超勇沉沒,揚威沉沒……北洋水師損失慘重,退守威海衛。
陸地上,日軍兵分兩路,一路越過鴨綠江,攻入遼東;一路在山東半島登陸,包抄威海衛。清軍節節敗退,日軍勢如破竹。
朝鮮國王李熙眼看大清靠不住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有大臣提議:“陛下,何不求助於北海?柳生總統這些年把北海經營得鐵桶一般,日本人都怕他三分。”
李熙猶豫:“北海……他們會幫我們嗎?”
大臣說:“不試試怎麼知道?”
於是,一封密信從漢城送出,繞道海上,送往箱館。
與此同時,北京的清廷也在緊急商議。李鴻章主張求和,但光緒皇帝不甘心。有大臣說:“皇上,何不向北海求救?若能說動柳生出兵牽制日本,或許還有轉機。”
光緒皇帝問:“柳生會答應嗎?”
大臣說:“柳生和日本是死對頭。他要是坐視日本做大,將來北海也會受威脅。於情於理,他都不該袖手旁觀。”
光緒帝糾結道:“只是我天朝要求救於一個小國,有失體面啊。”
有大臣又勸:“北海從我大清得了不少好處,應該不會爲難我們。”
於是,另一封國書也從北京發出,送往箱館。
兩封求救信幾乎是前後腳到達柳生的辦公桌上。
柳生看完了朝鮮的密信,又看完了清國的國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把信遞給旁邊的土方,土方看完,皺起了眉頭。
“大人,您打算怎麼辦?”
柳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他的目光落在朝鮮半島上,又移到日本列島,最後停在白河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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