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85章

作者:我要吃特辣

  總統這個職位,他已經執掌了整整十六年。

  有人開始議論:是不是該有個任期限制?是不是該讓年輕人上來試試?

  議論的聲音不大,主要在知識分子圈子裏流傳。

  幾個從西洋留學回來的年輕人,在報紙上寫了幾篇文章,討論“總統任期”的問題。

  文章寫得很含蓄,沒有直接提柳生的名字,但誰都知道他們說的是誰。

  柳生看到了那些文章。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對相馬主計說:“讓他們寫,只要不造謠,不煽動,寫什麼都行。

  一個國家,連幾個發牢騷的人都沒有,那纔可怕。”

  相馬主計有些擔心:“大人,萬一……”

  柳生擺擺手:“沒有萬一,幾個書生髮幾句議論,翻不了天。”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他們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總統任期太長,確實容易出問題。

  等將來……等將來時機成熟了,我會考慮的。”

  相馬主計聞言不再說話。

  不過這件事情也不是太遙遠了,他那兩個年長的兒子成年了。

  約瑟夫·柳生,今年十九歲,是柳生與約瑟琳所生。

  這孩子繼承了母親的金髮碧眼和父親的聰慧沉穩,現在在牛津大學攻讀政治經濟學。

  柳生每隔幾個月就會收到他從英國寄來的信,信裏講他的學業,講他在英國的見聞,講他對北海未來的思考。

  柳生每一封都認真看,認真回。

  次子太郎,今年十八歲,一直在北海長大。

  和哥哥不同,太郎更像一個傳統的日本少年,沉默寡言,但心裏有數。

  他從小被送去普通學校讀書,和移民的孩子一起上學,一起玩耍,一起打架。

  柳生不許他有任何特殊待遇,不許他穿比別人好的衣服,不許他坐比別人好的馬車。

  “你是我的兒子,但你首先是北海的國民。”柳生對他說,“國民該喫什麼苦,你也要喫什麼苦。”

  就這樣,太郎並未享受,反而承受了很多。

  十月,是太郎的元服禮。

  按照日本傳統,男子到了成年就要舉行元服禮,改換成人裝束,取一個成年後的名字。

  柳生沒有大操大辦,他沒有在總統府舉行儀式,而是在自己在箱館郊外的別墅裏,請了幾個最親近的老部下,簡單喫了一頓飯。

  別墅不大,是柳生偶爾來休息的地方。

  院子裏種着幾棵楓樹,葉子正紅,客廳裏擺着一張長桌,桌上放着簡單的酒菜。

  太郎穿着深藍色的武士常服,跪在柳生面前。

  他的頭髮已經束成成年人的樣式,臉上帶着一絲緊張。

  柳生拿着自己的佩刀,輕輕放在太郎面前。

  “從今天起,你叫宗元,柳生宗元。”

  太郎,現在應該叫宗元了他抬起頭,看着父親。

  柳生繼續說:“我希望你記住,你是我的兒子,我肯定會幫你,但將來你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本事。”

  宗元深深叩首:“是,父親大人,孩兒一定會努力,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土方歲三第一個鼓掌,他用力拍着手,臉上帶着欣慰的笑容。

  武田觀柳齋接着鼓掌,相馬主計、永倉新八、島田魁也紛紛鼓起掌來。

  “好!”土方歲三大聲說,“宗元大人,從今天起,你就是男子漢了!”

  武田觀柳齋笑着點頭:“宗元大人這一表人才,將來必成大器。”

  永倉新八跟着說:“就是就是,虎父無犬子嘛!”

  宗元站起身,向在座的長輩們一一行禮。

  他的動作有些生硬,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拘謹。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父親的老部下,都是跟着父親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功臣,在他們面前,他不敢有任何失禮。

  但他心裏也明白:這些人對他客氣,是因爲他是柳生的兒子,不是因爲他自己有什麼本事。

  他的壓力,比誰都大。

  父親太強了。

  強到整個北海都只知道柳生十兵衛,不知道還有別人。

  強到維新政府那幫人一聽到他的名字就發抖。

  強到那些洋人公使來見他,都要客客氣氣。

  強到他這個做兒子的,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叫做“柳生的兒子”。

  他要怎麼才能追上父親的腳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會拼盡全力去做,他不想讓父親失望,也不想讓幾位母親失望。

第267章 宗元入伍

  宴席進行到一半,柳生忽然開口了。

  “宗元。”

  宗元立刻放下筷子,看向父親。

  柳生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份量:“你已經成年了,從今天起,該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有一個決定,現在告訴你。”

  客廳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柳生。

  柳生說:“你從明天開始,進入軍隊歷練,去第一師,從普通士兵做起。”

  土方歲三愣住了。

  武田觀柳齋也愣住了。

  相馬主計、永倉新八、島田魁都愣住了。

  “總統大人!”土方歲三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說,“這……這太草率了吧?

  宗元大人是您的嫡子,怎麼能從普通士兵做起?至少也該給個軍官身份……”

  武田觀柳齋也點頭:“是啊,總統大人,第一師駐守白河城,那是前線,萬一有什麼閃失……”

  柳生擺擺手,打斷了他們。

  “正因爲是我的兒子,纔要從普通士兵做起。”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人,“你們都是跟着我打天下的老人,你們知道,北海的軍隊是怎麼來的。

  是那些農民、工人、漁民,一槍一槍打出來的。

  他們的兒子在軍隊裏當兵,我的兒子,憑什麼不能當兵?”

  土方歲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柳生繼續說:“讓他從士兵做起,讓他睡大通鋪,讓他站崗放哨,讓他喫軍糧,讓他受訓練。

  讓他知道,普通士兵過的是什麼日子。

  將來他才知道怎麼帶兵,才知道怎麼心疼士兵。”

  他看向宗元:“你自己說,願不願意?”

  宗元站起身,向父親深深鞠了一躬。

  “父親大人,我願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您說得對,我是您的兒子,但首先是一個北海人。

  別人能喫的苦,我也能喫。

  別人能受的累,我也能受。

  我明天就去第一師報到。”

  柳生看着他,目光裏閃過一絲欣慰。

  “好。”他說,“那就這麼定了。”

  土方歲三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不再勸說。

  宴席結束後,宗元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他沒有帶什麼多餘的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幾雙結實的靴子,一把佩刀。

  窗外,楓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他只知道,從明天開始,他不再是柳生的兒子,而是第一師的一名新兵。

  他要自己去闖了。

  第二天清晨,宗元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揹着一個簡單的包袱,登上了南下的船隻。

  柳生沒有去送他。

  他站在總統府的窗前,望着遠處的港口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宗元乘坐輪船抵達仙台港,隨後在仙台乘坐列車,穿過田野和山林,穿過一座座城鎮和村莊,最終抵達了白河城。

  白河城是北海對日交往的前線。

  第二次箱館戰爭之後,第一師就長期駐紮在這裏,主要是震懾南邊的維新政府。

  每年的七月,第一師都會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讓對面的人知道,北海不是好惹的。

  維新政府每次都會通過外交渠道提出抗議,說北海的軍演“威脅日本安全”、“破壞地區和平”。

  北海外交部每次都會答覆:這是北海內部的例行訓練,不針對任何第三方,請貴國不要過度解讀。

  抗議歸抗議,演習照舊。

  日本人也只能叫兩聲,然後安靜下來。

  宗元站在白河城的街道上,望着遠處飄揚的軍旗,深吸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他是第一師的一名新兵了。

  柳生宗元拿着入伍通知書,站在第一師駐地的大門前。

  門口哨兵接過通知書看了看,又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指了指裏面:“新兵連在營區東側,順着這條路走到頭,左轉,第三排營房,去吧。”

  宗元道了聲謝,背起揹包往裏走。

  營區很大,操場上傳來陣陣口令聲,一隊隊士兵正在列隊訓練。

  他邊走邊看,心裏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新兵連的營房是一排木製長屋,門口掛着一塊牌子:第一師新兵訓練隊第三中隊第十二班。

  宗元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屋裏已經坐着七八個人,都是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穿着各式各樣的便服,一看就是從各地來的新兵。

  “喲,又來了一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的年輕人站起來,熱情地打招呼,“兄弟,哪兒來的?”

  宗元放下包袱,說:“箱館。”

  “箱館?那可是大地方!”年輕人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叫左兵衛,仙台來的,家裏種地的,你呢?叫什麼?”

  宗元說:“我叫柳生宗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