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火把的光亮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高井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那幾十名軍官和數千名荷槍實彈的士兵。
柳生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廣場上的部隊。
他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平靜的面容沒有一絲慌亂。
高井看到柳生出現,目光一閃。
然後,他猛地抬起右手,高聲下令:“第二師,全體都有——”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像一道驚雷。
“立刻控制參與兵變的所有人員!”
第二師的軍官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行動起來。
他們衝向各自的隊伍,厲聲下達命令。
那些原本站在隊列裏的士兵迅速分成兩股,一股留在原地,另一股則撲向岡田帶來的那四百多名參與兵諫的人。
“放下武器!”
“不許動!”
“把手舉起來!”
呼喊聲此起彼伏,那四百多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數倍於己的部隊團團包圍。
有人試圖反抗,但立刻被按倒在地。
有人想開槍,但槍栓還沒來得及拉開,幾支槍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不到兩分鐘,那四百多人全部被繳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岡田站在臺階上,看着這一幕,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他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兩個警衛隊員架着他,纔沒讓他癱倒在地。
他轉過頭,看向柳生。
柳生站在臺階上,目光平靜地看着廣場上的混亂。
他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是靜靜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場早已預知的演出。
岡田忽然明白了柳生那句話。
“你有沒有覺得,你的行動過於順利了?”
從頭到尾,他的一切行動,都在這個人的眼皮底下。
他的聯絡,他的密郑募Y,他的每一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柳生沒有阻止他,反而讓他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最後。
柳生讓他以爲自己成功了,讓他帶着隊伍來到總統府前,讓他站在這個臺階上,親眼看着自己的一切化爲泡影。
岡田的嘴裏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
他想起了東京那些人的囑託“一旦確定柳生要廢天皇,立刻發動政變,引起北海內亂”。
他想起了那些跟着他起事的兄弟,那些相信他、追隨他的人。
全完了。
他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落。
柳生沒有看他。
他走下臺階,走向高井。
高井迎上前,立正站好,行了一個軍禮。
“總統大人,第二師奉命清除叛亂分子,現已全部控制,請指示。”
柳生點了點頭,拍了拍高井的肩膀。
“辛苦了。”他說。
他轉過身,看向廣場上那些被繳械的士兵。
那些士兵蹲在地上,有的低着頭,有的偷偷抬頭看他,目光裏滿是恐懼和茫然。
柳生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蹲在地上的士兵。
“參與此事的士兵,全部原地退役,明天一早,去辦理手續,領取退役金,然後回各自的老家去種地、做工、做小買賣,幹什麼都行。”
蹲在地上的士兵們一片譁然,有人抬起頭,想說什麼,但看到柳生的目光,又把頭低了下去。
柳生繼續說:“參與此事的軍官,全部押送軍事法庭,按照軍法辦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站在人羣邊緣的那些軍官。
那些人已經被繳了械,雙手反綁,由第二師的士兵看守着。
此刻聽到柳生的話,一個個臉色慘白,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柳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除此之外,所有人,包括這些士兵和軍官,都要經過國安局和軍情局的雙重審覈。
找出隱藏的日本間諜,一個都不許漏掉。”
高井站在柳生身後,聽到這裏,立刻向前一步,立正敬禮。
“是,總統大人!”
他轉過身,對着廣場上的第二師軍官們高聲下令:“都聽到了嗎?把這些人都押走!士兵先集中看管,等明天退役手續辦完再放人。
軍官全部押送軍事監獄,等候審訊!”
第二師的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衝進蹲在地上的那四百多人中間,把士兵和軍官分開。
軍官被一個個從人羣裏拖出來,雙手反剪着押往廣場邊緣,那裏已經停了幾輛馬車。
士兵們則被命令排成幾列,由各自的臨時長官清點人數,準備帶回營房暫時關押。
廣場上一片混亂,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冤,有人試圖掙脫,但立刻被按倒在地。
那些被拖走的軍官回頭看着蹲在地上的士兵,眼裏滿是絕望和不甘。
士兵們則低着頭,不敢看任何人。
柳生沒有再看他們,他已經給了他們一條活路,而不是槍斃。
至於能不能抓住這條活路,就看他們自己了。
就在這時,人羣邊緣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第二師的士兵架着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人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腳步踉蹌,正是武田觀柳齋。
武田被架到柳生面前,兩個士兵鬆開手。
他站在那裏,低着頭,不敢看柳生的眼睛,他的臉色灰敗,嘴脣發白,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柳生看着他,沒有說話。
武田忽然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總統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帶着顫抖,“我……我該死。”
柳生低頭看着他,這個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部下,從江戶時代就追隨左右的武田觀柳齋,此刻跪在地上。
柳生開口了:“武田,你看看今天發生的事情。”
武田的身體抖了一下。
柳生繼續說:“要不是我早有安排,箱館就會大亂。
第二師的部隊被所謂的‘兵諫’調動起來,開到總統府門口。
只要有人開第一槍,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武田低着頭,不敢回答。
柳生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內亂!自己人打自己人!北海三百多萬人,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基業,一夜之間就能毀於一旦!
東京那幫他們等的就是這個!”
武田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武田的眼淚流了下來,他跪在地上,額頭抵着地面,聲音哽咽:“總統大人……在下無能……”
柳生俯視着他,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厲:“你要時刻記住——日本亡我之心不死。
今天這事,表面上是岡田那幾個人搞的,實際上背後是誰?是東京那幫人!他們派間諜過來,潛伏五年,就等着這一天。
他們想讓北海內亂,想讓我們自己人打自己人,想讓我們十幾年的心血化爲烏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武田,你記住:只要天皇還在,只要東京那幫人還在,他們就永遠不會放棄。
明的打不過,就來暗的。
戰場上贏不了,就搞滲透、搞策反、搞兵變,這就是他們的手段。”
武田跪在地上,額頭抵着地面,肩膀劇烈地抖動。
他的眼淚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柳生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向總統府的大門。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武田的耳朵。
“起來吧,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來見我。”
武田跪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廣場上,第二師的士兵們還在忙碌着。
那些參與兵變的士兵被押送着往駐地走去,長長的隊伍在夜色中蜿蜒。
被帶走的軍官們發出絕望的哭喊,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柳生走進總統府的大門,電梯帶着他回到五樓的辦公室。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第263章 精神上的獨立
第二天清晨,《北海中央日報》的頭版刊登了一則簡短的消息:“昨夜箱館發生小規模兵變,已被迅速平定,詳情見第三版。”
第三版整整兩頁的版面,詳細報導了事件的經過。
報道寫得四平八穩,沒有煽情,沒有渲染,只是客觀陳述事實:警備隊小隊長岡田煽動部分官兵,裹挾陸軍司令武田觀柳齋,試圖調動第二師部隊前往總統府,被總統府警衛隊和第二師師長高井及時識破並控制。
目前參與者已按軍法處置。
報紙一上市,就被搶購一空。
札幌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討論兵變的人。
在中央大街的茶館裏,幾個穿西裝的商社職員圍坐在一起,手裏拿着報紙,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着。
“四百多人呢,說抓就抓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晃着報紙,“總統大人真是厲害,這些人還沒到總統府呢,就被一鍋端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接話:“我聽說是第二師的師長高井早就得到消息了,故意讓那些人把隊伍帶過去,然後一網打盡。”
“那武田將軍呢?聽說他是被裹挾的?”
“報紙上寫了,武田將軍是被那些叛軍從家裏綁走的,他自己不知情。”
戴眼鏡的中年人點點頭:“那就好,武田將軍是老臣了,跟了總統十多年,不會幹這種事。”
角落裏坐着一個穿舊式袴裝的老武士,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四百多人啊,都是年輕人,就這麼完了。
報紙上說,士兵退役,軍官送軍事法庭。
那些軍官,怕是活不成了。”
旁邊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立刻反駁:“活該!誰讓他們跟着叛軍鬧事的?總統大人對咱們多好,有電燈,有電話,孩子能上學,看病有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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