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吃特辣
普軍在梅斯的戰鬥,讓老毛奇和俾斯麥認識到這種依託工事、發揚火力的防禦戰術的可怕威力與未來潛力。
他們對柳生的軍事才華上評價也再次提升。
不過,歐洲的戰事尚未完全結束,巴黎被圍,法國成立了國防政府繼續抵抗。
歐陸的烽火看似與遠在東亞的北海國相距甚遠,但法國在戰爭中的迅速潰敗,卻對北海產生了影響。
法國一直是北海在西方列強中相對友善、並提供了一定軍事與技術援助的重要合作伙伴。
如今,法國在戰場上遭受重創,帝國傾覆,國家陷入動盪與危難,其對外政策和履約能力必然受到嚴重影響。
這對正處在發展關鍵期、特別是依賴外部技術輸入和軍備採購的北海而言,無疑是一個打擊。
來自法國的武器供應、技術專家派遣、乃至部分財政支持,都可能因此中斷。
正在研發基地密切關注蓄電池、電話原型機與留聲機改進的柳生十兵衛,接到了從歐洲傳來的緊急消息。
法國軍隊在色當慘敗,皇帝拿破崙三世被俘。
法國的慘敗已經影響到了北海得局勢,他必須有所應對。
他立即擱下手頭的工作,返回總統府,首先要求會見法國駐北海公使萊昂·羅什。
在會客室,萊昂·羅什公使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白憔悴,眼中帶着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悲憤。
他見到柳生,勉強維持着外交禮儀,但聲音明顯有些沙啞:“總統閣下。”
柳生神情肅穆,語氣沉緩地說道:“羅什公使,我剛剛得知來自歐洲的令人震驚和悲痛的消息。
請允許我,並以北海國人民的名義,向法蘭西正在經歷的艱難時刻,表示最深切的慰問。
我們對色當的悲劇感到遺憾,對貴國軍民承受的苦難感同身受。”
萊昂·羅什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定情緒:“感謝您,總統閣下,在這個艱難時刻表達的善意。
帝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但請相信,法蘭西不會屈服,巴黎仍在堅守,國防政府已經成立,我們將戰鬥到底。”
柳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北海國不會忘記貴國在我們發展初期給予的友誼與協助。
在這個時刻,我們願意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貴國目前在北海的僑民、商人的安全與利益,我國政府將盡力保障。
此外,如果有任何我國可以協助貴國新政府溝通或轉達的信息,請務必告知。”
羅什公使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但更多的是憂慮:“非常感謝,總統閣下。
目前局勢混亂,我國政府更迭,許多事務……恐怕會受到影響,包括我們之前與貴國達成的一些合作項目和技術人員的派遣。
我對此可能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我理解貴國面臨的巨大困難,”柳生表示體諒,“具體事務我們可以根據形勢發展再行商議。
當前最重要的是法蘭西能夠度過難關,請保重,羅什公使,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繫我。”
“謝謝,總統閣下。”羅什隨即起身離去。
送走萊昂·羅什後,柳生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對盟友衰落的感慨中,他必須立即面對新的現實。
他緊接着召見了普魯士駐北海公使巴爾特。
與法國公使的頹唐不同,巴爾特公使雖然保持着外交官的剋制,但眉宇間洋溢着難以完全掩飾的振奮與自信。
見到柳生,他禮節周到但氣勢已然不同:“總統閣下,很高興見到您。”
柳生面帶笑容,語氣論矗骸鞍蜖柼毓梗乙埠芨吲d在這個時刻見到您。
請允許我代表我個人及北海國政府,對普魯士王國及其軍隊在戰場上取得的輝煌勝利,表示最熱烈的祝賀!
色當的勝利,無疑是決定性的,展現了貴國卓越的軍事組織、領導才能和無與倫比的戰鬥力。”
巴爾特公使微笑着欠身:“非常感謝總統閣下的祝賀。
這場勝利屬於國王陛下、俾斯麥首相、毛奇總參珠L以及全體德意志將士。
這是德意志民族走向統一與強盛道路上至關重要的一步。”
“這正是我所欽佩的,”柳生順勢說道,“一個團結、強大的德意志出現在歐洲中心,對於維持大陸的力量平衡至關重要。
我注意到,貴軍在此次戰役中,對炮兵火力的哂靡约霸谀承┰庥龅姆蓝R作戰中表現出的戰術適應性,令人印象深刻。
這充分證明了貴國軍事思想的先進與務實。”
巴爾特公使眼神微亮,他自然聽出了柳生的弦外之音,也知曉高層對柳生某些戰術見解的評價。
他禮貌地回應:“總統閣下過譽了,戰爭的勝利是多種因素的結果。
我國總參植看_實非常注重研究一切有益的軍事經驗和理論,包括來自遠方的智慧。
首相閣下和總參珠L閣下對總統閣下您本人的戰略眼光,也時有提及。”
柳生心中稍定,繼續說道:“北海國一貫重視與普魯士的友好關係。
我們讚賞俾斯麥首相閣下富有遠見的政策。
相信在貴國的領導下,一個統一、繁榮的德意志必將爲世界格局帶來積極的變化。
我國期待在貴國戰事平復、新局奠定之後,能在經濟、技術等領域與統一的德意志開展更深層次的交流與合作。”
巴爾特公使點頭:“總統閣下的良好祝願與期待,我一定會轉達給柏林。
普魯士以及未來的德意志,也重視與北海這樣充滿活力的國家發展關係。
我相信,在當前的變局之後,我們雙方會有更多值得探討的合作領域。”
“好,那我就期待閣下的合作了。”
柳生和巴爾特進行了愉快的談話,隨即便分開了。
如今法國短時間無法給北海幫助,只剩普魯士,也將是忙於歐洲的事情。
現在北海要獨自面對沙俄的壓力。
他想了想,接下來,得搞一搞軍事演練,壓一壓沙俄的心思。
……
法國在色當慘敗、皇帝被俘的消息,同樣漂洋過海,傳到了日本。
在東京,當電文內容被確認後,維新政府的核心層陷入了巨大的震驚。
井上馨和伊藤博文這兩位曾留學或詳細研究過歐洲的官員,反應尤爲激烈。
“普魯士……那個俾斯麥領導的普魯士,竟然真的打敗了法蘭西?”井上馨在會議中幾乎難以置信地重複着,“那可是拿破崙的法國!歐洲大陸的霸主!這……這簡直不可思議!”
伊藤博文雖然相對鎮定一些:“看來我們對歐洲力量的認知需要徹底更新了。
普魯士的成功絕非偶然,其軍制、動員、指揮體系,乃至背後的國家組織方式,必然有遠超我們想象的優勢。
法國……或許真的已經沉溺於過去的榮耀太久了。”
大久保利通聽着他們的議論,面色凝重。
法國一直是日本維新模仿和學習的重要對象之一,其迅速潰敗帶來的心理衝擊,不亞於一場地震。
他沉聲說道:“僅憑傳聞和二手報告,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理解歐洲發生了什麼,又爲何會發生。
普魯士何以能勝,法國何以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這其中關乎國家強弱的真正奧祕,我們必須親眼去看,親耳去聽,親自去判斷!”
木戶孝允深以爲然,他接着大久保的話說道:“大久保大人所言極是。
維新之業,在於取萬國之長以補我之短。
如今歐洲局勢劇變,新強者崛起,舊格局崩解,正是我等親赴實地考察其政治、軍事、法律、工業、教育等諸般制度的絕佳時機。
閉門造車,只會讓我等落後於時代。”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在場多數人的贊同。
經過爭論,日本政府最終決定組建一個規模空前的大型使團,由高層官員帶隊,前往歐洲進行爲期一年以上的全面考察。
使團的核心目標,就是深入探究西方國家強盛的根源,特別是新近崛起的普魯士的經驗,爲日本的下一步改革尋找最先進的改革藍本。
第220章 視察北方
柳生十兵衛的北巡行程高度保密,只帶了中澤琴、千葉佐娜率領的精幹衛隊,輕裝簡從,直趨北境的宗谷地區稚內港,那裏駐紮着由高野良右衛門指揮的、肩負對俄警戒重任的第一步兵旅。
隊伍剛進入宗谷地區不久,在一片被冰雪覆蓋的丘陵地帶,側前方的雪堆忽然動了,幾道身披白色僞裝披風的身影驟然站起,手中的步槍已然指向柳生一行人。
“站住!什麼人?!”一聲喝問,讓安靜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
與此同時,另外幾名哨兵迅速散開,佔據了有利的射擊位置。
柳生的衛隊反應極爲迅速。
中澤琴幾乎在哨兵起身的瞬間便已策馬上前半步,擋在柳生側前方,右手按上了刀柄。
其餘衛隊成員則迅速下馬或勒馬,以馬匹和地形爲掩護,“咔嗒”聲接連響起,槍栓被拉動,數支斯賓塞連珠步槍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突然出現的哨兵。
“放下武器!報上你們的番號和口令!”千葉佐娜大聲喝問。
衛隊士兵的手指都扣在扳機護圈上,氣氛瞬間繃緊。
那幾名哨兵顯然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迅速專業,但他們並未退縮。
爲首的小隊長緊握步槍,再次厲聲道:“這裏是北海國陸軍第一步兵旅防區!立刻表明身份,否則將視作敵對行動!”
這時,柳生十兵衛抬手示意衛隊稍安勿躁。
他從容地翻身下馬,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雙方對峙的中間空地上。
“我是柳生十兵衛。”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哨兵耳中,“前來巡視北境防務。”
幾名哨兵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小隊長瞪大了眼睛,迅速打量了一下……他臉上的嚴厲迅速被震驚和惶恐取代。
“您……您是總統大人?!”小隊長失聲問道,握着槍的手下意識地放鬆了些,但多年訓練養成讓他沒有立刻放下武器。
“正是。”柳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幾名哨兵身上的積雪和凍得發紅的臉頰,“你們執勤很警覺,很好。”
確認了身份,那小隊長這才慌忙放下步槍,立正敬禮,他身後的哨兵們也趕緊收起武器,跟着行禮,臉上充滿了激動和一絲後怕。
“總統大人!我不知是您親臨,冒犯之處,請大人恕罪!”
柳生擺了擺手:“哈哈哈,何罪之有?你們恪盡職守,應對得當,該當嘉獎。
若來的真是敵人,方纔的處置並無不妥。”
他的目光掃過幾人,從面相和輪廓能看出差異,有和人,也有阿伊努人。
“士兵,你叫什麼?”柳生看着爲首的小隊長問道。
那小隊長,一個面色凍得發紅但仍顯精悍的和人士兵,連忙挺直身體回答:“稟總統大人,我叫原田次郎!”
柳生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什麼時候來的北海?”
原田次郎答道:“回總統大人,我是開拓總督府時期,跟隨家裏從仙台遷移過來的,後來入了伍。”
他指了指身旁另外兩名同樣神情激動的和人士兵,“這兩位是我的同鄉,也是一起遷來,一起入伍的。”
柳生看向那兩位和人士兵,他們顯得既激動又拘謹。
柳生問道:“家裏現在情況如何?遷來此地,生活可還過得去?”
原田次郎答道:“回大人,家裏分得了土地,頭幾年是艱難些,但如今有了收成,託政府的福,還能免去不少稅賦,比在老家時寬裕多了。
家裏人都說,來了北海纔有盼頭。”
另外兩名和人士兵也連連點頭,其中一人補充道:“在家裏時,家父常唸叨,說總統大人給了我們活路和土地,要我在軍中好好效力。”
柳生微微頷首,然後看向一直安靜站在稍後位置的另外兩名士兵,他們的面容具有明顯的阿伊努特徵。
“你們二位呢?來自哪個部落?家中可好?”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阿伊努士兵上前一步,用略帶口音的日語回答:“總統大人,我叫莫依謝,來自馬追部落。
家裏現在很好,部落有了固定的草場和漁區,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搬遷。
我弟弟在札幌的學校唸書,學認字和算數。
我阿爹說,現在的日子安穩。”
另一名年輕些的阿伊努士兵也開口道:“大人,我也是馬追部的,叫烏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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