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一時之間,賈苮氣質沉靜,越讀越覺精細,越讀越覺大道玄妙,漸漸沉浸進去。
......
榮禧堂。
賈母依舊高樂,身旁晚輩環繞,氣氛祥和。
此刻賈母左邊抱着史湘雲,右邊攬着林黛玉,身前站着賈寶玉說些笑話,想引起兩個妹妹注意。
看着自己最喜歡的幾個孫子輩玩鬧,相處和諧,賈母又不着痕跡的瞥了眼獨坐一旁,面帶淡笑,卻好似在走神薛寶釵。
作爲榮府當中內宅的實際掌權人,她對於底下發生的那些事情,心知肚明。
前段時間突兀的就流傳出來金玉良緣傳聞,賈母其實很不高興。
在她看來,這或許是王夫人試探自己的一點小手段。
而薛寶釵這女子也是沒點眼力見,居然還真就默認了下來,使得這謠言越傳越廣。
一介商人之女,竟然妄想配她的寶玉?
賈母心目當中,寶玉的最佳媳婦兒自然是從小看着長大的林黛玉。
好在這兩天,也不知道薛寶釵是不是想通了,金玉良緣的事情逐漸沒人談論。
即便偶爾有說起,若果是被薛家的人聽到,也會極快反駁,說是不能壞了寶玉的名聲!
額,賈母雖然疼愛賈寶玉,但其實也知道賈寶玉是個什麼名聲,薛家如此表態,倒讓她有些奇怪起來。
不知發生了什麼,竟讓他們切割得如此之快?
當然,只要薛寶釵不覬覦寶玉,賈母還是能夠心平氣和地看待她的。
任由寶玉和兩個妹妹在那裏打笑,賈母則衝着薛寶釵招了招手:“寶丫頭怎麼心不在焉,可是身子不大爽利?莫不是下頭人怠慢了,若果如此,給鳳辣子說着,好教訓教訓他們!”
薛寶釵回神,趕緊起身回話:“只是家中有些事情,心神不寧,倒是擾了老祖宗的興致。”
其實薛寶釵是在想着什麼時候香菱的回信兒纔來,她也好算算日子,上門拜訪。
而且還得看是什麼情況,才能不着痕跡的展現自己,引起賈苮注意。
因此她越想越深,難免就少了和三春及寶玉,黛玉等的互動。
不過肯定不能當着腥说拿嬲f這些,只能說家中有事,也能矇混過去。
聽見兩人對話,賈寶玉半天沒能逗得林妹妹笑容,也頗不耐煩,乾脆過來湊趣兒:“寶姐姐何不說說是什麼事,總悶在心中,沒病也要悶出病來。”
賈母微微皺眉,輕輕打了一下寶玉:“你這個沒輕重的,哪有讓人當薪易约憾痰摹!�
“俗話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家裏出了事情,說出來大家參謪⒅,或許能夠幫襯得到,我們賈家難道還怕事兒?”
賈寶玉可沒領會到賈母的意思,一開口就大包大攬,好像說出來就能解決似的。
並且上次請了賈苮,回來之後,他被王夫人和賈母好一頓誇,頓時有些飄飄然,覺得自己也長大了,能夠辦事。
見他這副不知輕重的模樣,薛寶釵心中更是鄙夷。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看不清?
賈寶玉生活在蜜罐當中,周圍都是甜言蜜語,哄好他的話。
薛寶釵嘴角一彎,帶着些許笑意的口吻說:“寶兄弟如此有本事,真是賈家有福了。
只可惜我家這難事,乃是皇商的名額被拿掉,如今找補不回來。
哎,寶兄弟可有什麼計策?”
“......”
賈寶玉頓時就愣了。
什麼皇商不皇商的,聽着就忒俗氣。
察覺到滿堂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賈寶玉憋紅了臉,卻又說不出個話來。
一時無計,就伸手去摘脖子上的寶玉,乾脆發癲離場算了!
薛寶釵沒想到賈寶玉這麼扛不住逗,剛剛林黛玉那麼諷刺你都沒反應啊!
這動作就是要發癲的節奏。
可不能讓他摔玉,要不然等會兒老祖宗該怪她了。
薛寶釵正欲說話打圓場,就聽見林黛玉輕悄的諷刺響起:“怎麼我好像又見到有人要摔玉?可惜我卻沒這麼個玉可摔,不然聽個響,叮噹清脆,心中也好受些,湘雲你說是不是?”
別人對賈寶玉千依百順,也不敢說什麼諷刺他的話。
但林黛玉不同,兩人青梅竹馬,關鍵是賈母也不介意。
換別人說這話,賈母肯定要找機會懲治一番。
可林黛玉說的,賈母只是呵呵直笑:“玉兒要玉還不簡單,什麼樣式的只管說,隔天就能擺上一桌子。”
賈寶玉聽到是林妹妹的聲音,也是氣勢一泄,順着臺階下,轉移話題。
也不管薛寶釵的事兒了,轉頭腆着臉衝林黛玉說道:“好妹妹,要不你先拿我這玉,摔着聽個響?”
“哼,誰稀罕!”林黛玉一偏頭,眼角和薛寶釵感激的目光對上。
兩人默契一笑,莫名其妙的就親近了許多。
薛寶釵心中更是想着,反正林妹妹又不會成爲自己的情敵,那麼與她打好關係,自己在賈府當中也方便些。
回去就找上幾塊好玉,給林妹妹送去。
缺不缺是一回事,自己的心意可得送到。
這一出小鬧劇被腥丝丛谘垩Y,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
大家都在看樂呵,賈母也隨口就化解了尷尬氣氛。
轉移了話題,不再聊薛家皇商之事。
可是賈寶玉說出把自己的玉送給林妹妹摔着玩兒時,一旁捻着佛珠的王夫人就忍不住緊了緊手指。
自己的寶玉何其尊貴,銜玉而生,是有大氣咧恕�
偏偏怎麼就對林黛玉這麼親近?
王夫人是不看好兩人的,奈何賈母的態度明顯,她也不好明着反駁。
之前流傳金玉良緣算是試探,可薛家也不知發什麼瘋,居然主動退縮,不再傳播。
莫非是妹妹被約談了?
半眯着眼睛,輕輕一瞥,薛姨媽還是那樣和善看着小輩玩鬧。
似乎察覺到了視線,薛姨媽衝着王夫人笑笑:“年輕真好啊,看着他們玩鬧,我也感覺年輕了些,姐姐說是不是?”
“......”王夫人感覺自己應該是想多了,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的點頭,“或許是吧。”
榮禧堂鬧騰一陣,站完了規矩,各自離開,也有自己的活動時間。
金釵們年輕,精力十足,又約好去梨香院玩耍。
想必她們也是聽了之前榮禧堂中的話,知道薛家如今受難,過來安慰安慰薛寶釵。
賈寶玉本來也想湊在一起,但是林黛玉直接就給絕了:“都是女兒家,你湊來作甚?去去去,滿身亂七八糟的胭脂味,燻死了!”
林妹妹發話,賈寶玉只得作罷。
只是禁不住幻想,這麼多姐姐妹妹,驚世美人聚在一團,那小屋中又該是何等景象。
可惜,可惜。
有些豔羨的看着姐妹們三五成羣的離開,賈寶玉也有些按捺不住,想着回院裏喫些胭脂。
卻沒曾想走到一半,小廝茗煙來報:“二爺,老爺找您。”
聽到是老子找,賈寶玉瞬間一個激靈,一邊跟着轉道書房,一邊趕緊詢問:“可知道是什麼事?”
“不知。”
“沒用的東西!”賈寶玉啐了一聲,有些心驚膽戰的去面見賈政。
等到了之後才知曉,原來是在宮中當女官的姐姐元春,託人送了一封家書。
除了講述自己在宮中生活情況之外,竟然還特地點出,要督促賈寶玉學習。
因爲她侍奉皇后的時候,聽到皇后和皇帝談論起了銜玉而生的寶玉,引起了他們興趣。
她不敢妄自揣度皇后和皇上的心思,但保不準哪一天就被點名考教。
生怕到時候賈寶玉才學品行不過關,使得皇后與皇上失望,從而看輕了賈家,乃至於連累她。
便特地修書一封,告誡父親,狠狠抓賈寶玉的學業!
向來不愛讀書的賈寶玉:“......”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大姐!
看着來了精神的賈政,賈寶玉瑟瑟發抖。
明明馬上就要過年了,爲什麼就不能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
賈政戒尺一拍:“事關你姐姐在宮中前程,馬虎不得!
讀書之事,誰勸也不行!
年關將至,宮中易有旨意降下。
如今正值休沐,我親自監督你讀書,每日考教......”
賈寶玉雙目無神,後面老爹說了啥,他已經沒聽進去了。
......
梨香院裏,則又是一番熱鬧景象。
金釵們各自落座,自有丫鬟下人們佈置。
薛寶釵拉着林黛玉坐在一起,也沒避諱着他人的面,感激地說道:“剛剛真是多虧了妹妹,不然怎下得來臺。”
林黛玉不覺有什麼,反正她平日裏和賈寶玉都這樣,不刺他幾句,他還覺得不舒服呢。
反而是仔細打量着薛寶釵,眼中智慧的光芒閃爍:“寶姐姐之前可是未曾說實話,我看你心不在焉,應不是家中之事吧?”
林黛玉也是一個聰慧的人兒,她接觸的薛寶釵,並不是那種會爲俗事如此上心之人。
況且以薛家的情況,沒了皇商的身份,頂多是沒了那麼大的靠山,少賺一些錢。
薛寶釵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要不要透露一些風聲。
或許這些妹妹們臉皮薄,她們知難而退,不和自己爭呢?
見史湘雲好奇的望着自己,薛寶釵最終下定了主意:“還是林妹妹慧眼如炬,家中大事自有哥哥做主,我這女流之輩,哪能置喙。”
林黛玉笑而不語。
薛寶釵接着說道:“我有一個身世悽慘的義妹,就是那天在苮兄弟身後眉間有紅痣的丫鬟。”
如此有辨識度的特徵,金釵們頓時想了起來。
而當時跟賈苮聊得最多,靠得最近的惜春,也是時不時好奇的看了兩眼香菱。
這個時候聽薛寶釵說起,她也忍不住開口說道:“當時也就場合不對,不然我可早就說了。”
探春接話笑道:“我們可是想到一處去了?”
迎春也忍不住插話:“好是眼熟的模樣。”
林黛玉直言不諱:“瞧着倒是與蓉大奶奶的品格相似,只是一個成熟,另一個年輕,一個帶病,一個健康,真真神奇。”
薛寶釵見形唤忝镁尤贿B賈苮身邊的丫鬟都有關注,壓力倍增。
“她名喚香菱,媽媽收她做義女,給找了個好人家,就是苮兄弟......”
林黛玉若有所悟,揶揄道:“莫非苮哥哥虐待她不成?”
薛寶釵失笑:“哪裏,不過是媽媽想念,卻又不好過去看望,只讓我代母而去。
我這些天正煩惱,該送些什麼禮物好呢,免得失了禮數,惹得外人笑話。”
金釵們倒是不關注送什麼,而是關注另外一件事。
惜春:“欸?寶姐姐豈不是可以聽到新的故事了?”
探春:“哎呀,那天的梁祝......苮大哥似有高論,我還意猶未盡,真好奇能說些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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