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賈苮溫和一笑，伸出手來。
黛玉沒有猶豫，將手放進他掌心。
大手包裹着小手。
小手蔥嫩如玉，溫潤微涼，被大手握住時輕輕捲了一下。
“走了多少路？”賈苮問。
“沒數。”
“腳疼不疼？”
“不疼。”
賈苮低頭看了一眼她繡鞋上沾的草屑，然後一下子又被裙襬遮掩。
黛玉輕輕抽了抽手，一副嬌羞的樣子：“瞧什麼呢？”
“當然是看稀世珍寶了。”
“......”
黛玉有些受不住他那直白的言語，偏偏又最是喜歡聽。
賈苮也深知和林妹妹相處的方式。
言語和情緒的作用要大於手上和身體的感覺。
這也是他和寶釵與林妹妹各自相處時不同的反應。
畢竟寶釵現在那身材，也經過他開發，實在犯規，很難不能讓人起欲。
林妹妹嘛，算是喫了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的虧了。
當然了，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美。
林妹妹雖不是前凸後翹類型，但也身形嫋娜，別有一番嬌弱柔媚的美感。
他牽着黛玉往會芳園深處走，繞過那片柳林，到了一處臨水的敞軒。
軒中石桌上不知什麼時候擺好了一壺熱茶和若干糕點，茶壺嘴裏還冒着細細的白氣。
“你讓人備的？”黛玉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盞捂了捂手。
“我可是早盼着林妹妹來了，沒想到居然到了黃昏時候才輪到我~”
“哎呀！我也有許久沒有見姐姐們了嘛。”
黛玉還聽出情郎有些小喫醋的語氣，頓時眉眼泛笑，心中愈發高興。
至於真假如何，那又怎麼去驗證呢，黛玉反正不會在這個時候擾大家心情。
賈苮也不會說自己只要想的話，完全可以監控大觀園裏的所有人一舉一動。
要不然也不會那麼精確地知道黛玉過來的時間，又在黃昏之時等待了。
黛玉捧着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桂花香氣在舌尖散開。
中午在蘅蕪苑沒怎麼喫東西，之後又走了那麼多路，還真有些餓呢。
於是拈起一小塊糕點，優雅卻不失速度地快速品嚐。
賈苮此時並未說話，坐在旁邊端茶遞水，黛玉喫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有能讓一家之主給女子端茶遞水的，她自己都覺得賈苮過於寵溺自己了。
於是湝用了兩塊糕點後，黛玉便淑女地拿手帕沾了沾嘴角。
“妹妹這就不喫了？”
“哪有那麼多，我又不是餓死鬼投胎的。”
嗯，以黛玉的飯量來說，兩塊糕點其實已經足夠了。
賈苮微微搖頭：“哎，不多喫點怎麼長大，咱們兒子哪來的口糧？”
“人家現在也在漲嘛，再說了，什麼兒子......嗯？！苮大哥~”
黛玉羞紅着臉，說着說着突然反應過來，對方說的長大並不是指年齡。
那是真拿小拳拳捶你胸口，小軒當中一片歡騰。
“好了好了，我這林妹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極喜靜。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動到我這邊來了，定然是有事，說說吧，出什麼事了？”
賈苮大笑着握住黛玉雙手，微微一個用力，黛玉就已經落在了他的腿上坐着。
兩人平常私下也有這番動作，黛玉只是緊張周圍有沒有其他人。
扭動了兩下，左右張望，發現四周沒人，這才默許。
幽幽的清香傳來，同樣傳來的還有黛玉清幽的聲音。
“苮大哥，我又做預知夢了。”
賈苮神色未變，畢竟黛玉的預知夢是怎麼來的，他是最清楚的。
但他並沒有給黛玉說清緣由，反倒裝作好奇的樣子。
“這一回又是出了什麼事，我看妹妹愁眉不展，是有鬱結在心。”
賈苮一邊問着，一邊以手撫平黛玉眉梢。
黛玉自然是相信情郎的，不然也不會過來了。
將夢裏所見所記，都揀着要緊的說了。
高臺、宮闕、父親鐵青的面孔、官差的身影、硃筆御批的“革職查辦”......
甚至和之前給林如海講述的時候，不差分毫。
嘿，不愧是探花之女、進士門生~
說到最後，黛玉的聲音低了下去：“苮大哥，我知道父親不肯告訴我詳情，他送我過來，也是有意支開我......”
賈苮只聽着林妹妹傾訴心聲，輕輕爲她順着氣。
嗯，至於林妹妹，時不時沒好氣地翻白眼瞪他，賈苮自然是當做沒看見了。
而且真正的美人，做什麼自有一番美感。
黛玉的翻白眼，還不如看作是一種嬌嗔。
“夢裏那個人，兩副面孔？”賈苮問道，好像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似。
“嗯，看得不真切，那張臉一直在變。”黛玉皺了皺眉，“我本來以爲是自己沒看清，可是再怎麼回想，都是一樣的，不過那人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賈苮心中暗笑。
這不就是熟悉嗎？
畢竟以前賈雨村還教黛玉讀書識字呢。
至於預知夢的內容也並不一定會成真。
賈苮本來就是藉此想要提醒一下林如海，讓他小心賈雨村的。
畢竟他當時聽到了賈雨村的自言自語，得知他要將目標放到林如海那兒。
老丈人對自己不錯，賈苮當然也是要順手幫一幫的。
之所以沒有直接去提醒。
一來是這消息來源那麼私密，他要是這都爆出來了，不就說明他能監察所有人。即便別人奈何不了他，但心中恐懼是難免的吧。
二來都說了他不入政治，自己還這麼去找別人談論政治上的事情，豈不是自相矛盾？
而現在由林妹妹這樣提出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自己未婚妻難得找自己幫忙，他賈神仙難不成還不出面？
“好妹妹，些許小事，何須掛念。”
“人家說正經的呢，什麼小事？那可是革職查辦，抄家滅族......”
“非也，妹妹只記得一些片段，又不是所有的。
想必在那夢中沒有我的存在吧？
不然，泰山大人罹難，我豈會袖手旁觀？”
“這......還真是。”黛玉關心則亂，現在才反應過來。
反正她的記憶碎片裏面是真沒有賈苮的存在。
這種情況也不奇怪，她也經常夢見，在沒有賈苮的情況下，自己一家是什麼樣的發展。
“林妹妹放心，我自會幫襯泰山。”
“可父親那脾氣，怕是不肯受你的幫忙。”
“不用他受。”賈苮笑了笑，“我讓賈芸以晚輩請安的名義去就是，順道打聽一下朝中動靜。
畢竟如花似玉的寶貝女兒都給送過來了，我總不能一點表示沒有吧......”
“啐，沒說兩句呢，又不正經了。”
黛玉嬌嗔着，卻不知道自己坐在懷中，是有多麼誘人。
賈苮甚喜，長吻，以舌逐之。
燈火飄忽，黛玉迷茫醒悟，伸手推了推他胸膛。
賈苮這才意猶未盡地繼續說道：“泰山如今是陛下心腹，盯着他的人多，有人想動他，陛下那一關就過不去，妹妹也是關心則亂。”
黛玉聽了，神色果然鬆了些。
她靠在情郎的懷中，只覺得分外安心，聲音輕了下來：“苮大哥，我是不是太操心了？你會不會覺得煩？”
“操心是應當的。”賈苮肯定是撿好聽的說了，“你父親就你一個女兒，你不操心誰操心？”
“可父親總覺得我是小孩子，竟然還把我送了回來，我現在可也是修行者呢！”
“在父母眼裏，兒女再大也是小孩子嘛。”
黛玉被他這句話說得眼眶微熱，低下頭去，好一會兒沒出聲。
一則她是感動。
二則是，黛玉話語出口，才醒悟過來，自己情郎父母雙亡，現在自己還在他面前說這些，豈不是傷口上撒鹽？
賈苮自個兒倒是沒多大感觸，純粹是順口安慰。
紅樓夢裏面有那麼一幕，便是寶釵和薛姨媽當着黛玉的面，秀一下母女情深。
黛玉就黯然神傷，感覺對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現，然後來刺她。
此事也多爲詬病，寶釵也爲後人譏諷。
而如今黛玉也有這般反應。
但賈苮卻不像黛玉多愁善感。
人家黛玉在這邊溫情脈脈，他倒是去丈量這黛玉的大小去了......
果然黛玉也是被他這幾下給弄得沒了氣氛，拿手捶了捶他胸口，兩人便安靜地坐在一處，盡享溫馨。
敞軒外的溪水聲緩緩傳來，柳條被晚風吹得沙沙響，黃昏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過了好一陣，黛玉才重新抬起頭來，面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既然求得心安，她也不會再做扭扭捏捏的樣子。
而且情郎說了，能有辦法幫忙，那就一定有辦法。
黛玉就是這麼相信賈苮。
“不說這些了。”
“那要說什麼？好妹妹，你隨便提。”
“哼哼，我只想說，我這纔回家多久呢，苮大哥就又納了妾室？
聽說妙玉那俏尼姑都入了門，現在甚至還住在了怡紅院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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