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賈苮點點頭：“老太君高興就好，而且我也不圖什麼，只希望老太君長命百歲，能多喫半碗粥，比什麼賀禮都強。”
探春算是個小管家了，畢竟她現在處理事情越發熟練了。
隨口便接道：“苮大哥今天這爵位落成，老太太高興是應當的。”
惜春也悄生生的說道：“不過我聽說前院收禮收到手軟，二太太那邊一上午都沒怎麼出院子~”
這話看似突兀，在座幾人卻都聽懂了。
賈苮封伯，榮府的心情大約是最複雜的。
儘管這對賈家整個家族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私下裏嘛，大房二房就各有心思。
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嗎？又怕兄弟喫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王夫人今早讓人送了一對玉如意過來，算是賀禮，人卻沒露面，只說抱病在牀，不便過府。
賈母那邊倒是真高興，鴛鴦送來的是一幅老太太親手寫的“福”字，筆力雖然弱了些，勝在心意。
雖然賈母也沒有過府來慶賀，不過她年老體衰，懶得動彈，大家也能夠理解。
賈苮笑着搖搖頭，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談這些，免得擾了大家的興致。
就隨口找着話題說道：“三妹妹，聽說前兩日有兩株南邊來的茶花？可種活了？怎麼樣了？”
探春看了他一眼，知曉他善解人意，不使氣氛僵硬，也就順着把話頭轉了。
“活了，種在稻香村西邊的坡上，昨日去看已經抽了新芽。
苮大哥得空可以去看看，那幾株茶花的顏色比咱們園子裏原有的都正。
都是苮大哥庇佑，才能這麼快見效。”
正說着，李紈眼神熾熱卻又剋制，忽然站起身來。
大家都是一愣。
看見她走到賈苮身側。
也將自己今天親手做的糕點端了過來：“苮哥兒~嚐嚐吧，都是姐妹們的手藝。”
實際上這些糕點就是她自己做的。
表面看上去只是親戚之間尋常客套。
可知曉其中關係的人，眼神就耐人尋味了。
這麼多人呢，就爭寵啊？旁邊還有寶釵呢！
賈苮也沒成想李紈這麼大膽，形唤疴O面前，還敢主動找藉口來接近。
不過對方這小寡婦都主動了，他豈能退縮。
對視一眼之後，拿起糕點，細細品嚐，言說美味。
寶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撇撇嘴，並未說些什麼。
湘雲倒是頗有些沒心沒肺，寶姐姐都沒阻止，那我也肯定不說呀！
便絮絮叨叨說着大觀園裏的傳聞，以及外頭人們傳的榮府裏的事情。
說寶玉院子裏又鬧了一出，夏金桂早上摔了一隻茶壺，襲人過去勸，被罵了兩句。
惹得旁邊夏金桂有些窘迫，連說自己不過是在訓斥丫鬟規矩。
王熙鳳在旁邊笑嘻嘻的嗑瓜子兒。
再往後，湘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苮大哥，你那本志怪故事什麼時候再往下寫？我等着看那個狐仙和書生的下文呢。你可是拖了好久了。”
賈苮被她問得有些哭笑不得：“你這個催稿的架勢，比書坊掌櫃還厲害。”
湘雲理直氣壯：“那當然！書坊掌櫃催你，你還能拖。我催你，你好意思拖？”
“下次一定~”
“哼，又是這套說辭！”
寶釵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湘雲就別爲難苮大哥了，這幾天不是準備着迎接封賞嗎？事情也得有個輕重緩急纔是。”
“喔。”
湘雲現在和寶釵關係極好，諸事朝她看齊，也聽她的話，嘟了嘟嘴便也沒再多說。
雖然在大觀樓這邊，不像在自家後院裏那麼隨意，哪怕摟摟抱抱，也沒人管，更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是依舊是被羣芳圍繞，一言我一句，好不熱鬧。
這一頓午飯喫到申時才散。
她們也知道，要是一直聚會，恐怕苮大哥便會在這邊陪着她們，這豈不是冷落了他自己府邸上的人？
因此，金釵們善解人意，並未讓其爲難。
湘雲拉着寶釵先走了，臨走之前羞澀地衝賈苮眨了眨眼睛，似乎有所暗示。
探春一邊指揮着下人們收拾殘局，一邊跟賈苮點了點頭，回秋爽齋去了。
惜春倒是眼珠子一轉，這些姐姐們有這樣那樣的顧慮，不好明面上直接到隔壁去慶祝。
她沒有啊。
某人可說過，她是銜珠府永遠的大小姐，歡迎她隨時回去呢。
因此惜春倒是一直留在最後，並未曾走動。
也正是一直留着，所以惜春才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大嫂子和苮大哥的小動作。
只見在離開之前，信^來一一道別，大家雖然熱情，但也相對剋制。
畢竟私下裏跟賈苮花樣百出，但是在明面上薪忝妹媲斑�是保持着好形象的。
就李紈是最近新收，壓制多年的慾望剛剛解放，許多時候控制不住自己。
惜春因此見得大嫂子和苮大哥眉目傳情，甚至還磨磨蹭蹭，頗有些不想走的樣子。
賈苮當然也知道小蘿莉看在眼中。
可是蘿莉養成不就應該從小開始嗎？
而且要培養對方的三觀，咳，這個時候正好。
所以賈苮故作不知惜春在一邊偷看。
在跟李紈打招呼告別之時，見對方水盈盈的眼睛便叫了聲：“紈嫂子。”
李紈喉嚨一滾，身子又開始發燙：“怎麼了？”
“我又叫晴雯給你做了件衣裳，可得試一試合不合身啊。”
“唔，勞苮哥兒掛念了。”
“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說話越靠越近，好在李紈及時反應，發現還在外邊，並不是在稻香村的院子裏。
強忍着心中火熱，瞥了一眼，瞪着大眼睛盯着他們的惜春，只覺滿臉發燒。
手絹拂面，柳腰輕扭，趕緊跨出門去，消失不見。
王熙鳳和夏金桂見狀，自然也不好多留。
不過擦身而過之時，王熙鳳也是幽怨地藉着掩護，戳了戳賈苮腰間。
“好你個沒良心的，有了新人忘了舊人。
喝了井水就忘了挖井的人？這陣子去的那麼勤，可是忘了人家？！”
跟隨在旁邊的平兒和林紅玉也擋着他人的視線，所以王熙鳳纔敢如此大膽。
還別說，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惜春在旁邊偷看，感覺着實刺激。
果然要論勾人，這些少婦纔是箇中好手。
賈苮輕輕一笑，藉着有人遮掩，也就不怕教壞了小惜春，伸手一探，一把抓滿！
王熙鳳只覺魂都要被抓出來了。
哎喲一聲，踉蹌兩步，回頭咬着下脣，再也不說什麼醋話了。
賈苮也知曉最近因爲新收李紈，難免分給王熙鳳的時間就少了點。
所以看了看旁邊的平兒和林紅玉，賈苮也就低聲對着王熙鳳說道：“好鳳兒，今天忙碌，抽不出時間，明天還是在這大觀樓裏，定要好好感謝你一天。”
王熙鳳聽了也不知想到什麼，身子發軟，也不見剛纔那股潑辣勁兒了，輕輕柔柔地應了一聲，走的時候甚至像是被平兒和林紅玉攙扶着。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賈苮這才帶着惜春回了會芳園。
一墟覍@個小妹妹也很關愛，將她當成團寵一般，拉着她說話，她也不見生疏。
其中還有年齡最爲相近的寶琴，也是能夠說上話的。
兩個小蘿莉倒是友誼上升了不少。
......
銜珠府前院的熱鬧一直持續到黃昏。
來道賀的官員走了一撥又來一撥，甄士隱和賈芸在前頭陪着，薛蝌在後頭管着禮單，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許多官員甚至就是來露個面，露個名字，跟賈苮一點交集都沒有。
不過在官場上混的，那就要機靈一點，臉皮厚一點。
平日裏不處好關係，真要求人辦事的時候才臨時抱佛腳，那有什麼用？
這一茬一茬又一茬的來人，不僅有那些官員，還有前來討喜慶的老百姓，也來喫這流水席。
前邊接待的甄士隱他們忙得不行，後廚那邊也有幾個大廚直接給累昏了過去。
真是一刻不見停歇，許多人私下裏驚歎賈苮人氣之高。
恐怕真要是有人封國公，也不過就是這個排場了。
畢竟就算是國公也會有政敵，也會有不滿的。
可賈苮不一樣，他又不入仕途，本身是沒有什麼政敵的。
即便是有，那也是針對整個賈家。
單純只是他這個人而已，誰不想和一位神通廣大的修仙者交好呢？
所以即便是之前不滿賈家脫離舊貴族一脈的四王八公，也是紛紛送上了禮物祝賀。
賈苮在後院陪着自己妻妾。
哦，還有寶琴母女和惜春也在。
不過也沒事，都一樣嘛~
在這院子裏面，他就是天，大家放鬆自然。
可以喝小酒，聽戲子們唱曲。
也可以行酒令，唱詩，烘托熱鬧氣氛。
同樣還能說些私密話，逗得惜春臉紅，寶琴母女尷尬。
等天色暗下來，外頭便有丫鬟通報，茜雪作爲貼身大丫鬟，這些事情自然帶到，便出去詢問。
沒一會兒就從外頭進來，手裏捏着一張帖子。
“大爺，隔壁榮府派人送來的。說是老太太讓送過來的。”
賈苮接過帖子展開。
是賈母親筆寫的一封短箋。
只有寥寥幾行，大意是祝賀他封伯，又說過幾日得空想讓他過去坐坐。
也不知賈母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寫的，反正在賈苮看來，不如賈母之前寫的“福”字。
賈苮拿着帖子沉思一會兒，輕輕一笑。
他就喜歡榮府羨慕嫉妒自己，卻又不得不依靠自己的樣子。
把帖子摺好收起來，對茜雪說：“回個話去吧，就說我改日過去給老太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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