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什麼?你說沒有功勞,無故拔升惹人非議?
人家賈真人進獻一件神仙法衣,能夠不間斷的保護陛下和太上皇的龍體,這難道不是功勞?
有什麼功勞能比涉及到皇帝和太上皇的更大呢!
再說了,人家這可是實打實能拿出來的,並且有用的神仙物件,總比那些文人嘴裏的祥瑞要有用得多吧?
只可惜他們要等上許久,多半隻得等拿到成品之後,纔會爲他加官進爵。
賈苮也沒急這一時,本來他出道一年就升到二品,已經夠惹人注目了。
再加官進爵的話,根基並不穩固,外邊雖然對他的風評較好,但也有一些人依舊頑固。
而且作爲修仙之人,他天然就帶有一種迷信色彩,若不是真有手段,又不怎麼參與朝政,恐怕朝中文武就難得會站在同一邊開始對付他了。
反正加官進爵什麼的,對賈苮而言又不是剛需,也沒有強求,緩一緩就緩一緩唄。
所以這無縫天衣,什麼時候太上皇跟皇帝纔有機會拿到,那得看他心情了。
......
賈苮依舊混得風生水起,而住在府中的薛寶琴,這幾日就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照常每日去母親安氏屋裏侍奉湯藥請安。
得了空閒就去隔壁蘅蕪苑轉一圈,跟寶釵和湘雲說話。
可這樣的生活看似安寧尋常,卻並不是寶琴喜歡的生活。
她以前和父親走南闖北,見識了廣闊天地,現在卻被拘在院子裏面,即便是有母親的一部分原因,她也實在不耐。
更何況自己來了京城之後,梅翰林家久久沒有動靜,這就更讓寶琴心中不忿了。
怎麼的,一直裝聾作啞?!
臘月二十五。
年關越近,京城熱鬧氣氛就越濃。
午後,薛蝌忙完了事情,難得有了空閒。
便回來看望母親,噓寒問暖一陣,才尋了一處寧靜的地方喝茶休息。
寶琴這時尋了過來,在他對面坐下,輕聲開了口:“哥哥,梅家那邊,還是沒有消息麼?”
薛蝌一聽到這事兒,自然也是秒懂妹妹意思。
他放下茶盞,稍作思索地說道:“我前幾日不是幫忙查賬嗎,當時做任務的時候就按真人的吩咐,去了一趟梅翰林府上遞帖子。
結果當時門房收了帖子,說老爺不在家,不敢隨意表態。
雖說後來也用不着梅翰林的什麼人脈發作就是,林公的影響力可比他大多了。
咳,後面我隔了兩日又去了一趟,這回倒是見着梅翰林本人了。”
“他怎麼說?”
寶琴關切地說道,涉及到自己的婚事,哪個女子不關心呢?
薛蝌抬眼看了妹妹一眼,斟酌着措辭:“梅翰林倒很是客氣,讓人沏了茶,又問了母親的病情。
閒扯了好一陣之後,我便提起婚約的事。
結果他沉默好一陣,最後只說過些日子等年關過了再議。
妹妹,我看這婚事......”
寶琴聽出了兄長話裏未盡的意思。
被退婚,悔婚的情況世上常有。
只不過這一回輪卻到他們薛家了而已。
也不知道對方是因爲他們家的商賈身份,還是因爲父親去了,沒人給他們撐腰。
總之,梅翰林家態度曖昧,薛蝌已經有所感覺,便提前給妹妹鋪墊鋪墊。
但是薛寶琴卻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傷心和生氣。
她也是見多識廣的,怎麼可能會爲一個素未置娴哪凶觽摹�
現在只是有些生氣,梅翰林家這種態度而已,要麼就退了,果斷一點,要麼就結婚,真找稽c。
一直拖着,說過了年關再決定,這是什麼意思?!
別看寶琴長得精緻乖巧,內裏性格其實還是挺果斷的。
“哼,我看他們家就是欺負咱們孤兒寡母的,有意悔婚,卻又眼饞咱們的家產!”
寶琴嘟囔着,忍不住低頭絞着手帕。
薛蝌看着寶琴低垂的眉眼,心裏頭有些不忍,卻又不得不把話說完。
“妹妹,我瞧着梅翰林的態度,只怕這門親事未必順當。
不如我們去找母親商量商量,咱們薛家二房雖然如今寄人籬下,卻也不是任人隨意看輕的!”
薛蝌這話說得倒是有底氣,畢竟如攀上賈苮嘛。
而且剛剛幫忙處理了賴家這種毒瘤,過手的錢都是奔着幾十萬去的,眼界心胸自然開闊了不少。
你梅翰林固然是文人官宦,但我這邊還有賈神仙當親戚呢!
何況他現在的狀態也算是半門客的樣子,幾乎算是認了賈苮當老大。
這樣的背景還怕你一個梅翰林?
“哥哥的意思是?”薛寶琴眼神略有期待。
悔婚這種事情也是敗壞名聲的,也不可隨意亂說。
不過長兄如父,薛蝌還是有權利決定這些事的。
薛蝌點點頭:“若是媽媽能夠同意,我便替妹妹再走一遭便是,咱們也不稀罕梅家的身份。”
“嗯!”寶琴小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只不過之前姐夫怎麼還讓哥哥去一趟梅家?”
他們來到京城當中也有一段時間了,自然明白,即便是當時想要用文人一脈限制賴尚榮的發展,讓林如海開口透露一點風聲,就已經足夠。
何必多此一舉,又要讓哥哥去一趟梅翰林家呢?
大人物做事必有深意,這莫非又是在暗中提醒他們什麼?
兄妹倆眼神對視,薛蝌意味深長,卻沒有明說
“我猜,梅家大約是在等銜珠府口風吧。”
“什麼口風?”
“呵呵~”
薛蝌當起了謎語人。
倒不是他故作高深,而是涉及到自己妹妹婚事和清名,沒有蓋棺定論的事情,當然不亂說了。
他只是咳了咳嗓子,略帶提醒的意味說道。
“妹妹也知道如今的苮大爺在這京城當中,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個個都仰慕尊敬。
梅翰林那人,我看也是精得很。
如今苮大爺在京城裏是什麼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當時言辭之間幾番打聽苮大爺情況,頗有一種巴結投效的意味。
這門親事......他說不定巴不得推了。”
雖然隱含着疑點,但最後那句話其實也已經算是直白的了。
以薛寶琴的聰明勁兒,很快就能回過味兒來。
分明就是說,梅家之所以一直拖着婚事,不進行下一步,就是打着把她獻給賈苮的主意。
或者梅家擔心賈苮看上了寶琴,他們卻立馬把婚事辦了,這不就把賈苮得罪了嗎?
所以準備先拖延一下時間,看一看最終情況。
寶琴聰慧,從兄長的眼神當中很快就回過味兒來,頓時又羞又惱。
自己和姐夫又沒見上幾面呢,卻被外界這般無端猜測!
只不過他們兄妹倆現在暫住銜珠府,一個在後院照顧母親,一個在前院幫着做事。
怎麼看都像是已經投奔賈苮,也難怪會被外人這麼理解。
寶琴摸了摸臉頰,稍微有些泛紅。
難怪啊~
她想起前幾日去蘅蕪苑時,寶姐姐提起給大爺說衣裳尺寸的事時,似笑非笑,還說她若是也想要一身衣服的話,便早早說來。
當時寶姐姐必定是在看自己笑話了!
真是羞死人了,還好當時沒有立即答應下來,報出尺寸。
要不然這等私密的事情讓姐夫知道了,那豈不就正式坐實了那些猜想。
額,雖然姐夫哪兒哪兒都好,可那畢竟是姐夫~
少女懷春,心思浮動。
薛蝌無語地看着自家妹妹忽然間花癡起來。
“妹妹,你若是有這個意思的話呢,咱們也早早去把婚事退了就是。
反正也不過是早些年父親定下來的,兩家多年不怎麼來往,早沒什麼情分了。”
“這這不好吧~”
寶琴嘴上說着不好,不過顯然是對梅家那邊一點意思沒有。
薛蝌倒也不是想賣妹求榮,而是看自己妹妹那神色,就想必非常歡喜。
跟了神通廣大的賈神仙,總比跟着一個修撰書籍的梅翰林好吧?
薛蝌道:“若真是苮大爺,這事兒就沒一處不好,到時梅家說不定還要送上賀禮呢。”
寶琴聽見提及賈苮,神思飄飛。
想起那天早晨丫鬟們描述的朝霞織衣的景象。
想起在榮禧堂裏初見賈苮時那一瞬的目光交會。
想起走廊之下,遠遠地驚鴻一瞥。
想起在府中住了這麼些時日,耳中時常聽到的各種傳聞......
環境實在太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人了!
腦海中稍微模擬了一下和賈苮結婚的場面,寶琴就紅了耳尖,下意識地也忽略了自己的堂姐~
手帕都快被捲成一團了,寶琴帶着少女特有的嬌羞,少了幾分,平時的爽朗果斷,扭扭捏捏地說道。
“哥哥,你說......姐夫若當真開口,我該怎麼辦?”
薛蝌看着妹妹那張略帶稚氣,卻已經有傾國傾城雛形的面龐,也忍不住有了逗笑念頭。
“哦?苮大爺開口說什麼?”
“哎呀!就是那個!”
“哪個?”
“哥哥!”寶琴跺了跺腳,剜了他一眼,“哥哥揣着明白裝糊塗!如今咱們一家子都依靠着姐夫,我,我......”
瞧着平日和自己鬥嘴十分伶俐的妹妹,這個時候竟然結結巴巴,薛蝌感覺大爲有趣。
不過同時也是心有感慨。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妹妹如今也算長大了。
苮大爺當然哪兒哪兒都是好的了。
家中妻妾什麼的不用多說,哪個有錢有勢的家裏沒這樣的。
那些親王郡王府裏頭還養了好幾個院子的妾室和戲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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