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管他呢,現在賈家幾乎都處於他的控制之下,榮府那邊得看他的臉色。
既然行走到了小亭子裏面,便順便進去坐了坐
賈苮往後一靠,便坐在亭子石座上。
王夫人一時猶豫不決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別看很多小說裏面,她都被設定爲內宅反派。
但人家也是一個精明的人,要不然王熙鳳那般人物怎會一直找不到奪權的機會?
她既然知道銜珠府,嗯,也就是他想要玉釧,自然不會輕易放人。
現在猶豫不決,估計就是想着什麼交換條件吧?
問題不大。
賈苮懶懶說道,也不將王夫人的反應放在心上:“還有其他的嗎?”
茜雪想了想:“還真有一樁事,聽說二太太今兒一早便派人去查了賴家在外頭那幾間鋪子的賬目。
只是上回老太太那邊就沒有鬆口,她不好明着來,因此還想管我們借人來着。”
賈苮聽了這話,心裏便有了數。
看來王夫人是真眼饞得不行了,就算是從外面借人,也要去動賴家。
不過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以前的榮府至少還分大房二房,賴家趴在榮府身上吸血,那是整個家的血,王夫人雖然覺得心痛,不過也還能過得去。
但是現在大房幾乎衰敗,也就他們二房了,整個家產都是他們二房的。
王夫人怎麼可能還繼續看着賴家這個毒瘤吸血。
之前詢問了賈母,賈母不同意。
所以她現在直接就找銜珠府的幫忙,到時候再看賈母反應唄。
王夫人果然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算盤也打得不錯。
她要動賴家,又不想擔上“忤逆婆婆”的名聲,所以才找別人。
至於爲什麼不找王家,那肯定是王家的面子,在賈母這兒不如賈苮咯。
“找咱們家借人啊......好像也可以吧,正好鍛鍊鍛鍊他們,而且以前有的是人被賴家的人欺負。”
賈苮倒是不怎麼在意被借人這件事情。
以前寧榮二府的時候,賴家掌管着兩個府,那可謂一家獨大了,不少人都受過他們的欺負。
現在有痛打落水狗的機會,恐怕許多人都會積極響應吧。
“去跟二太太傳個話,就說玉釧的事,我承她的情,把人送過來就是。
至於賴家的事,她若有章程,只管來挑人,不過我推薦賈芸和薛蝌,年輕氣盛,可不會慣着賴家。”
茜雪精神振奮,這不是又有瓜可以喫了嗎?
正要退出去,又被賈苮叫住了。
“對了,你去一趟大觀園。”賈苮突然想起了探春,“賴家牽扯甚廣,你告訴三妹妹一聲,讓她先別急着動賴家那些鋪面。等二太太那邊處理好了再說。”
茜雪點了點頭,她也就是個傳話的。
......
時間稍回。
榮府前院,王夫人的小佛堂裏,檀香的味道,一如既往,縈繞不散。
王夫人和往常一樣誦經唸佛,沒什麼區別。
周瑞家的垂手站在簾外,已經等了好一會兒,直到王夫人將那捲經書合上,才聽見裏頭傳來一聲“進來吧”。
周瑞家的掀簾進去,先屈膝行了個禮,然後才一副喫了天大的委屈樣,低聲開口。
“太太,你可得替我們做主啊。
方纔金釧那丫頭來鬧了一場,說是她妹妹玉釧在咱們院裏受了委屈,要替她出頭。
後來又放話說,銜珠府的苮大爺看上了玉釧,想把人接過去。
咱們平時躲都來不及,哪裏敢去招惹她......”
找人告狀,那肯定是隻能說自己好的,說別人壞的,周瑞家的自然也是如此。
不過王夫人聽到前面的話,還沒什麼反應,但是聽到涉及隔壁就不由得認真了。
金釧是她親自打發出去的人,見面之間多有尷尬,實際上她回來好幾次,王夫人都是避而不見的。
銜珠府的人嘛,聽說在隔壁還頗爲受寵,她也不想壞了兩家關係。
可金釧這丫頭......果然是一家人,得勢便猖狂!
從前在她跟前當差時,看着是個本分的,如今倒學會仗勢壓人了。
至於“苮大爺看上了玉釧”這話,王夫人就半信半疑了。
賈苮那人,雖說是風流了些,可還沒到見一個丫頭便往府裏撈的地步吧?
況且玉釧在她跟前當差這麼久,若真入了賈苮的眼,早該有動靜了,何必等到今日?
多半是金釧自己念着妹妹,借了賈苮的名頭來逼她鬆口罷了。
可正因爲是“借名頭”,反倒更不好辦。
若金釧只是金釧,她大可以訓斥一頓,把人打發回去也就罷了。
可金釧如今是銜珠府的人,她若駁了金釧的面子,便是駁了賈苮的面子。
如今的榮府,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隔壁那位。
王夫人捻着佛珠,心中幾番盤算。
也暗恨周瑞家的這些人沒事找事,欺負人家做什麼!
周瑞家的見她半晌不語,又小心地補了一句:“太太,金釧那丫頭臨走時還說,玉釧若是不願意,她也不強求。
可她瞧着玉釧那模樣,像是已經動了心思,咱們......”
“她倒會挑時候。”王夫人也算是想通了,一個丫鬟而已,“現在咱們府上不景氣,若她真想去銜珠府,我倒也不好強留着,苮哥兒要那就給他吧。”
周瑞家的見自家太太服軟,很是不爽,以前哪會這樣。
當然面上卻不敢露出來,只順着話頭道:“太太說的是,玉釧那丫頭若能攀上銜珠府,也是她的福分。
只是金釧今日來鬧這一場,多少有些不把太太放在眼裏~”
王夫人抬眼瞥了一眼周瑞家的,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
周瑞家的一抖,便住了口,垂手退到一旁。
王夫人又不是真傻子,哪聽不出這傢伙是在挑撥。
不過盡是壞事,又沒什麼好處,王夫人當然就不可能“上當”了。
“你回頭去跟金釧說,玉釧的事,我可以應下。只是有一樁事,她得替我去辦。”
周瑞家的微微一怔:“太太的意思是?”
“如今府裏這個光景,你也瞧見了。”
王夫人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積雪壓彎了枝頭的樹上,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滿。
“老太太護着賴家,不肯鬆口。可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家底被人掏空。
前頭我問過苮哥兒的意思,他倒是沒說不幫忙,只是這事總得有個由頭纔好開口。”
她越說越順暢,將兩事連接起來。
“現在這不就是有了由頭嗎?
就說玉釧的事我應下了,另外,我想請苮哥兒那邊撥兩個人手過來,替我查一查賴家外頭那些鋪面的賬目。”
周瑞家的聽了這話,心裏頭不免有些打鼓。
賴家的事,老太太那邊早就有話在先,不許提。
如今太太要借銜珠府的人去查,這若是讓老太太知道了,怕是要鬧出大動靜來。
可王夫人的話,她又不敢不聽。
周瑞家的遲疑了片刻,還是低低應了一聲:“是,奴婢這便去傳話。”
反正又不是自己辦事,只是個傳話的,應該找不到自己的錯吧?
第342章 織女在身旁,正堪就新衣
拱火沒能成功,周瑞家的也不敢再多說,她轉身要走,卻又被王夫人叫住了。
王夫人捻着佛珠,瞥了一眼她:“你去跟金釧說,玉釧的事不急着辦,等賴家那邊有了結果再說,我這邊一下子走動了太多,人手也不好調動。”
周瑞家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太太這是準備把玉釧的事情當做條件,也好讓隔壁幫忙。
要不然平白無故的就把人給調走了,那也太過突兀顯眼了。
而且這麼一來也算比較和平的讓渡,面子上至少也過得去。
“奴婢明白了。”周瑞家的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地退了出去。
心中還在嘀咕着這姐妹倆的好撸抑心屈N多丫鬟,偏偏她們倆被隔壁大爺看上了。
佛堂裏重新安靜下來。
王夫人望着窗外那棵被積雪壓彎了枝頭的老槐樹,出了好一會兒神。
賴家盤踞府中幾十年,上上下下安插了多少親信,若是真動起來,恐怕不是查幾間鋪面那麼簡單。
之前光是處理賴二就已經遣散了幾十上百號人,現在不得更多呀,他們府中最後還能留下幾個呢?
可不管如何她都不能等了,也等不了了!
賈赦被流放、賈璉被奪職,如今大房已是一盤散沙,若她再不出手,這家底遲早要被人搬空。
每過一天,這都是讓賴家吸他們家的血一天,肉疼的可是她呢!
至於賈苮那邊,倒不擔心他會拒絕。
那人對榮府雖無多少感情,可對這座園子卻是有心思的。
各取所需,他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王夫人垂下眼簾,重新拈起那串佛珠,緩緩撥過一粒,又撥過一粒......
窗外漸去一陣腳步聲,大約是周瑞家的已經出了院子,往銜珠府那邊去了。
王夫人的意思轉了一圈,最後就這麼從茜雪那裏落到了賈苮耳中。
他聽了之後一番感慨,隨後便說道:“去叫賈芸和薛蝌來前院偏廳一趟。”
賈苮自己也隨意收拾收拾,到偏廳去了。
兩人來得快。
賈芸進門時袖口還沾着墨跡,大約是正在前院覈對什麼單子。
薛蝌倒是乾淨利落,衣服整潔,頭髮梳得齊整,一看就是隨時準備出工的做派。
賈苮將王夫人的意思說了,才添了一句:“賴家在榮府盤踞了幾十年,賬目上的彎彎繞繞比尋常鋪子多十倍不止。
你們兩個過去幫忙,不用急着查賬,先把人摸清楚。
哪些是賴家的親信,哪些是老太太的人,哪些是可以爭取的,這些比賬本上的數字要緊。
當然最主要的是歷練歷練,我們府上沒那麼多糟心事,也就正好趁着這事,看看你們在甄老先生那裏學到了多少。”
賈芸聽完點了點頭,他如今跟在甄士隱身邊歷練了大半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榮府門口碰邭獾母F小子了。
而且也一直知道大姐有栽培他的意思,如今可算是等到了機會。
賴家的人以前也沒少欺負他,畢竟囂張的可不只是在榮府當中。
賈芸躬身問道:“那若是賴家的人不配合呢?”
“不配合就看你們怎麼應對了。”賈苮語氣平淡,“你們是銜珠府的人,不是榮府的管事,這一次只不過是奉命過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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