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420章

作者:善解人颐

  同時也明白了原因,更有些品味出了榮府和銜珠府的關係。

  既親密又疏遠,還真是有些複雜的。

  寶琴笑起來時眉眼彎彎,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卻也有着隨父親闖蕩時所培育出來的幹練。

  叫人見之心生親切。

  寶琴面上帶着笑容,心裏則是暗想之前在榮禧堂中所見的那個賈真人。

  結合着各種稀奇古怪的傳聞,心中難免升起一絲好奇。

  剛剛也就是偷偷掃了一兩眼,沒有仔細看,但即便這樣,依舊覺得那人坐在那裏,周身似乎蛔乓粚拥墓狻�

  眉目清朗,氣度從容,與尋常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

  明明當時那麼熱鬧,他坐在那裏卻像是超然物外,這感覺實在奇怪。

  想着出神,嘴裏有一茬沒一茬的應答着湘雲的話,並且和其他姐妹們搭話。

  等到逐漸熟絡,探春,惜春等等,也就有話可說了。

  探春的目光落在寶琴面上:“果然生得好模樣,寶釵姐姐竟有這樣的妹妹,以前也不給咱們說說。

  哎呀,今天來的匆忙,竟也沒準備什麼禮物。”

  寶琴連忙站起身來,朝探春行了一禮:“三姐姐安好,這說的是哪裏話,是我來叨擾了,怎麼還能索要禮物。”

  探春笑着擺了擺手,對方實在客氣。

  不過大家也是初見面,雖然一時熟絡,但也達不到與其他姐妹的關係。

  只是這般精靈似的人兒,也是真的很少見,忍不住目光在她臉上流轉,心裏暗暗讚歎。

  “這位薛家姑娘,確實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

  那份落落大方的從容勁兒,即便是在榮府裏也少見。

  不過倒是挺對我胃口的,聽說寶琴是隨父經商、走南闖北的,也不知道她對於改革原則這些事情有沒有什麼看法......”

  探春一想到這些,心裏便多了一分親近。

  畢竟她自己也是個有主見的人,對這等見慣世面的女子,天然便生出幾分好感來。

  “南邊的風物,也曾聽寶姐姐和林姐姐說過,但是沿海的風物還沒有聽過呢,與京城大不相同罷?”

  探春好奇問道,也算是拉近雙方關係。

  寶琴便又與她說起南邊的港口、船隊、海外的奇聞異事。

  說的什麼紅毛鬼,崑崙奴樣的黑人,金髮碧眼的人種......

  那雙杏眼裏閃着明亮的光,像是裝着一整個世界的風光。

  不僅探春聽得入神,湘雲也聽得忘我,連茶都忘了喝,只託着腮坐在一旁,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驚歎。

  ......

  榮禧堂中寶琴走了,剩下的薛蝌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儘管也是一表人才,卻不如之前寶琴給大家帶來的驚豔。

  後邊賈母問起來的時候,都已經算是例行公事了。

  風雪已歇,天邊露出一角晴藍。

  銜珠府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整座府邸像是一塊被春意浸潤透了的暖玉,在冬日的京城裏安靜地散發着它的光華。

  當真神仙福地,叫外人好生羨慕。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薛家兄妹才從榮府辭了出來。

  賈母雖然想要多留對方,主要是寶琴,不過她推辭說是母親病重,自己豈能不在身旁伺候。

  因此兄妹倆也很快從榮府出來,沒有在那裏過多停留。

  不過要是金釵們想要見面的話,從後門那邊過來就是,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

  薛蝌走在前頭,臉上帶着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寶琴落後半步,手裏抱着賈母在她告辭之前賜的一隻搴小�

  裏頭裝着幾樣精緻的宮花和一套面飾。

  這般大方,可是把其他人給羨慕緊了。

  也足以說明賈母對於寶琴的喜愛。

  當然也是因爲沒有王熙鳳的插科打諢,自然也就沒人提讓寶琴拜王夫人當乾孃的事情了。

  走出榮府大門時,寶琴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來了賈家,如今在銜珠府和榮府都走過一趟,她愣是覺得榮府要壓抑許多。

  即便老祖宗對她極好,可是那氛圍她實在有些待不慣。

  臉上笑容是真的,但也有不少是裝的,笑得她臉都快僵了......

  兄長在前頭與候着的薛蟠說着話,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可說的,說了一晚上還沒說完。

  寶琴自然是有轎子接着,避開旁人,回到銜珠府去侍奉母親。

  安氏所住的院子處於內院,畢竟這才清靜不是?

  所以,賈苮出現在這裏也就正常了吧。

  當然,寶琴也只是在樓下遠遠地看到了賈苮身影。

  對方似乎沒往這邊來,微微頷首,像是在打招呼。

  寶琴也不知對方能不能看見,慌忙行了一禮,然後退避。

  對方可是堂姐,未來夫婿呢......

第338章 時來冬風起,枕邊風更盛

  見過賈母之後,薛家兄妹也沒什麼其他需要拜訪的了,在銜珠府住了四五日,生活漸漸安頓下來。

  臘月過半,京城的天一日冷過一日,外頭的積雪已有半尺厚,街上行人愈發稀少。

  富貴人家,文人騷客,公子小姐等等或許會對這幅天地吟詩作,堆雪人,打雪仗玩耍閒樂。

  至於不富貴的,作爲喫不飽穿不暖的底層人民......額,只能說神京中不允許存在!

  天子腳下,海晏河清,哪能有什麼不好!

  總而言之,處處是冬季酷寒肅殺、天地銀裝素裹的景象。

  唯有寧榮街兩旁的商鋪還掛着紅燈唬A備着年節的物什。

  誰讓這裏最靠近神仙府邸呢。

  這裏人家自覺沾了賈神仙喜氣,個個都是喜洋洋的。

  雖然那風吹着依舊是冷,沒有什麼溫度變化,但就是感覺要比旁邊街道的風還暖和些~

  銜珠府裏更是彷彿自成一個天地,花木蔥蘢,暖意融融,與外頭那一片銀白世界隔着道無形的屏障。

  寶琴每日早起先去看望母親安氏。

  雖住一處院子,不過也有自己的空間嘛。

  安氏的病情在孫院判的調理下已經有了起色。

  當然,這孫院判幾番強調,這都是因爲銜珠府地氣養人,不然沉痾難返,他有手段,也是無用。

  薛家兄妹自然是更加感謝大房和賈苮,不然自己母親的病情哪會好轉。

  安氏的咳嗽一日比一日輕,面色也從蠟黃漸漸轉出幾分血色來,也是恢復了幾分風采。

  昨兒夜裏竟能撐着坐起來喝了一碗粥,又拉着寶琴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也是因爲久臥病榻,心態抑鬱,一說起話來便綿綿不絕,說起南邊的舊事,說起寶琴幼時如何調皮,說到最後又忍不住落淚,說拖累了兒女云云。

  寶琴一面替她擦淚,一面笑着寬慰:“娘說什麼拖累不拖累的,等您養好了身子,我還想帶您去看看京城的花燈呢。

  聽說正月十五的時候,東城那邊有燈市,也不知比南邊又是如何。”

  安氏被她逗得又笑又嘆,連聲說好,總算平復了心情。

  薛蝌這幾日也沒閒着。

  賈苮既開了口說讓他幫忙料理些事務,他便當真上了心,每日早飯後便去前院找甄士隱,跟着熟悉府裏的事情往來。

  至於賬目什麼的,他倒是相當自覺,沒有去過問。

  空閒時還會去找薛蟠,聽他說說兩家合作做的那些生意。

  銜珠府人口不多......雖然因爲納妾的緣故,又多了一些人口,但距離大家族還是差得遠呢。

  不過人雖少,產業卻不少。

  關鍵是做的都是成本低,利潤高的活路。

  除了那幾間化妝品鋪子和書坊的分紅外,還有田莊和鋪面,零零碎碎的進項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還有達官顯貴追捧的閨密,如今皇宮裏面也是流行起來了。

  檔次一上來,雖然產量不高,但是那利潤已經翻了好十幾倍了。

  所以賈苮是真的有錢,花錢的地方還不多,要不然之前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拿出5萬兩銀子,以及其他那麼多錢。

  甄士隱是個厚道性子,從他以前待人接物,便能看出。

  他見薛蝌做事踏實、手腳利落,也願意教他,把幾本舊賬翻出來,一樁樁一件件地講給他聽。

  這些都是老成之道,以前是父親教他,如今父親病去,他都是自己摸索,別人也不會把這些安家立命的本事說給他聽。

  難得有甄士隱這般人物,他簡直欣喜莫名,敬之如父師。

  薛蝌聽得認真,偶爾問幾句,也都在點子上。

  甄士隱便在心裏暗暗點頭,越發對其滿意,二人雖未有經師徒之禮儀,但已隱隱有這個雛形了。

  而且甄士隱還時不時感嘆,覺得這位薛家二房的公子確實比他那堂兄薛蟠穩當得多。

  可惜了,明明聽說未來的二太太那般精明強幹,有學識才華,兄長以前卻是個不務正業的,也就現在好了點。

  反倒是這二房的薛蝌更像親哥哥呢。

  說到薛蟠?

  他如今的心思全撲在化妝品生意上,自己又感興趣,所以家族當中的其他事兒也不怎麼過問打理。

  賈苮給他的路子加上他原本的經商經驗,自打開了年便跑了好幾趟通州碼頭,把貨發到天津衛去賣。

  這回薛蝌來了,他倒是興致勃勃地拉着薛蝌說要合夥把生意做到南邊去,薛蝌聽了也不好拂他的興,只說過些日子等母親身子再好些再從長計議。

  實際上,薛蟠不處理那些尋常事情,寶釵又在深閨之中,薛姨媽本身又不怎麼會打理這些商事,所以薛家的京城其他產業一直都是各個掌櫃的自行在管。

  如今薛蝌來了,他一邊在甄士隱這裏學習,一邊又幫薛蟠打理家族的其他產業以作報答,可謂是成長飛快。

  累是累了點,不過他還覺得挺充實,日子這麼不緊不慢的過着,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至於妹妹的婚事。

  薛蝌當然也是秉承着禮節去通知了梅家。

  但是自從帖子遞了過去,交代了自己家落腳所在,對方就沒了回應。

  心中一直奇怪,可又有許多事情接連不斷,他實在騰不出空閒來,也就只好暫且擱置。

  爲什麼?

  哎,還真是挺難猜的。

  ......

  這一日午後。

  天空難得放晴,日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照在反光一般的地磚上,像是天上掉下的金子。

  京城當中許多人都藉着這難得的晴天,將椅子擺到外邊來曬着太陽。

  賈苮也差不多,將椅子搬到了軒廊之下,躺在上邊翻着新送來的書坊賬目。

  清冽的梅花香從百花當中脫穎而出飄進來,混着炭火和茶水的氣息,叫人骨頭都懶了幾分。

  “哎,我對錢又不感興趣,老給我看這些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