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59章

作者:善解人颐

  “你歇你的,不必每回都等着,具體是怎麼安排,問問茜雪和香菱她們就知道了。”

  賈苮將茶盞遞迴她手裏,帶着點懶洋洋的閒適說道。

  晴雯接過茶盞時,手指無意間碰到他的指尖,也是輕輕顫抖。

  抬眼看了賈苮一眼,見他神色如常,眉眼間帶着股饜足的閒散勁兒。

  晴雯見過的雖不多,但是以前看寶玉和襲人躲着她們玩後出來,就這般感覺。

  她心裏微微一動,沒有多問,只低聲應了一句“是”,便退到一旁。

  柳五兒從裏間探出半個身子來,見晴雯沒跟進去,便也停住了腳步。

  她也是個靈透的丫頭,瞧賈苮那神色就知道今夜大約是不必她們伺候了。

  雖然有些失望,不過這也是大多數丫鬟的情況,主子不想,她們再想也沒用。

  便拉了拉晴雯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掩好了臥房的門,往隔壁房去了。

  兩人到底是後來的,真正在房中伺候的是茜雪和香菱兩個,她們只是平時累了之後頂班的人。

  賈苮在牀邊坐下,香菱給他寬衣,隨她擺弄着,心神沉入卻識海,果然看見那捲無字天書正在微微顫動。

  之前合併的書頁,此刻又浮現出新的一頁來。

  紙面墨色猶新,畫像上的趙姨娘眉目含笑,眼尾微微上挑,比平日少了幾分刻薄,倒多了幾分風采。

  畫像上方題着四句判詞:

  【趙姨娘——神通·桃木咒

  昔日簪花對鏡時,春風曾許半分癡。

  桃林一諾非關月,只爲兒孫各計之。】

  桃木咒:施術者以血爲引,於桃木之上刻下受術者生辰八字,或用其貼身舊物施術,可使其七日內,諸事不順,災禍不斷。

  賈苮看完判詞和神通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這門神通說強不強,說弱也不弱。

  說他強呢,因爲是影響到了一個人的邉荩疫@玩意兒知曉生辰八字,或者拿到貼身衣物就能使用。

  說不定有的人就會栽在一連串的倒黴事中,甚至嚴重到丟了性命。

  用在關鍵時刻確實很有奇效。

  但要說弱的話,那也確實。

  畢竟是旁門左道當中的詛咒,又不真像是什麼傳說中的釘頭七箭書,直接能把人拜死。

  好在旁門左道之術,有各式各樣的缺陷,賈苮已經習慣了。

  而且這門術法,他這個施術者也是可以隨時解除的,如此一來,能夠操作的地方就更多了。

  更別提技多不壓身,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嗯,賈苮回味了一下趙姨娘的感覺,果然不愧是紅樓裏面豔名在外的人物。

  很難想象她竟然有探春這麼一個英姿颯爽,果敢斷絕的女兒~

  想着想着便按照慣例,又用神通遣出影子,順便去給探春和趙姨娘穩固穩固感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們晚上做夢夢到很正常吧?

  至於夢裏面會夢到點什麼......一次接受不了,就多來幾次,總能慢慢鋪墊起來的。

  ......

  兩日後的清晨。

  大觀園裏的霧還沒散透,蘅蕪苑裏,寶釵臥室的房門便被叩響了。

  鶯兒開門一看,外頭站着的是湘雲身邊的丫鬟翠縷,懷裏抱着個包袱,神色有些慌。

  “鶯兒姐姐,小姐讓我來傳話,說史家那邊來人了,要接她回去。

  人已經在外頭等着了,老太太讓她收拾收拾,早飯後便動身呢。”

  鶯兒一聽,便知道不妙,連忙回身進屋去稟報。

  屋裏,薛寶釵正由文杏服侍着起牀,聽到外面動靜,也加快了點動作。

  前些天賈苮就已經來過,和湘雲說了一些關於她婚事的話,湘雲自然會和薛寶釵談論。

  寶釵自然知道史家這個節骨眼上接湘雲回去是爲了什麼。

  “去跟林妹妹說一聲吧,好歹她纔是正妻,湘雲的事情她也該知道。”

  薛寶釵將簪子插進發髻裏,站起身來。

  “請她到蘅蕪苑來一趟,就說我有急事。”

  鶯兒應聲去了。

  以前林黛玉那身子,薛寶釵可不敢讓她跑這麼遠路,大清早的就過來。

  現在知道林黛玉入了修行的門,薛寶釵反倒是懶了起來,不像之前那樣是個長跑王了。

  果然不過片刻工夫,林黛玉便來了,身後跟着紫鵑和雪雁。

  兩丫鬟竟然額頭還有些見汗,反倒是林黛玉依舊飄飄如仙。

  她穿了件點墨炫白的秋衫,整個人像一截被露水洗過的竹子,清瘦卻不羸弱。

  一進門便問:“寶姐姐這麼急着叫我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薛寶釵將方纔翠縷傳話的事說了,又看了看窗外:“老祖宗的意思,我們可不敢置喙,雲妹妹大約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她不好直接來找我們,只好託我轉交。”

  她說着,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來,放在案上。

  就是剛剛翠縷拿過來的。

  林黛玉低頭看去,只見一枚金麒麟臥在桌上,另一枚玉麒麟與之並排,恰好一對。

  “這是?”林黛玉微微蹙眉,隱約有了點猜測。

  薛寶釵說:“金麒麟是雲妹妹的貼身之物,玉麒麟是苮大哥前幾日送的。

  她將這個交給我們,想必是讓轉給苮大哥,請苮大哥替她拿個主意。”

  林黛玉拈起那枚玉麒麟看了一眼,雕工不算精,神態憨拙可愛,和之前雙子靈犀差不多的感覺,確是賈苮的手筆。

  她面上沒什麼表情,在那玉麒麟的脊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纔將它放回去。

  “她倒是信得過你。”黛玉的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什麼波瀾。

  不過這反應顯然也是有些小性子了。

  這一對兒麒麟已將他們的心意表白了,以黛玉的聰明如何看不出來?

  薛寶釵看着黛玉,目光溫和:“她信的不是我,是苮大哥。

  林妹妹若覺得不妥,這事便由你來拿主意。

  你纔是大爺明媒正娶的正妻,以後我也得稱聲林姐姐。”

  “又來了,慣會拿這個打趣我,以後你要是不叫,可得執行家法的。”

  林黛玉哼哼兩聲。

  隨後目光落在案上那對金玉麒麟上,窗外的晨光斜斜透進來,將兩枚麒麟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處。

  她想起湘雲平日的模樣。

  那個在詩會上笑得最響、喫柿子喫得滿嘴流汁、拉着她喊“林姐姐”時眼睛彎成月牙的丫頭。

  那樣的一個人,若是被塞進一樁自己不情願的婚事裏,以後又能有幾次笑得出來?

  若是自己換做是她,恐怕也會終日以淚洗面吧?

  黛玉的心終究是柔軟的。

  善解人意,又善會做人。

  她伸手將那枚玉麒麟拿起來,握進掌心,略帶一些不爽的說道:“也就是看在姐妹的份上了......

  苮大哥那邊,我找人去替她傳這話。

  史家那邊能拖便拖一拖,等苮大哥拿主意。”

  很顯然說這話就已經算是接納了史湘雲,至於後續如何,還得看發展。

第299章 爲姐妹奔走,行有效老招

  晨霧如紗,將大觀園的飛檐翹角辉谝黄鼥V之中。

  秋日水疏,沁芳閘那邊的水聲比前些日子又清瘦了幾分。

  蘅蕪苑裏,湘雲的衣服東西已經收拾好,擱在桌邊。

  至於她本人則是早早被叫到了賈母那邊去,說是在傾訴不捨之情,實際上也算是看着她。

  此刻賈母倒是在和史家的那幾個人聊天,詢問着孃家的情況。

  史湘雲在側房裏不安地等待。

  送完信回來的翠縷站在一旁,手裏攥着帕子,欲言又止了好幾回,終究只低低喚了一聲:“姑娘,沒事的......”

  史湘雲站在窗邊,沒有回頭,聲音輕柔:“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別擔心,我心裏有數。”

  翠縷說起來之後,自己倒是憂心忡忡:“姑娘要是心裏有數,那就該知道。

  史家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來接人,只怕是,只怕是已經定好了人家。

  這要是真的跟着回去,就真的沒什麼轉機了。”

  湘雲又何嘗不知呢,但是在家族面前,她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姐,實在沒多大的話語權。

  要說家世問題,她雖然是史家的小姐,不過父母雙親不在,實際上的地位也很尷尬。

  不過是因着賈母那幾分疼愛,才得以在大觀園裏多住了這些時日。

  如今棋子該歸位了,她又能往哪裏逃?

  她正出神,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寶釵推門進來的聲音。

  原來是寶釵已經過來尋賈母立了規矩,而賈母心思也通透,便讓她們姐妹說說話,打發了過來。

  寶釵依舊面上帶着淡笑,整個人在晨光裏透着一股子端方從容的氣度。

  湘雲就很羨慕寶姐姐的這份從容感......嗯,除了上一次見到的情況外~

  寶釵進來之後看了一眼湘雲,沒有急着開口,只先在桌邊坐下,纔不緊不慢地說了句:“雲妹妹,我已經讓人去請鳳嫂子和三妹妹了,而且也給林妹妹說了你的事。”

  寶釵的態度和舒緩的情緒也感染到了史湘雲,讓她漸漸平穩下來。

  湘雲轉過身來,眼睛裏帶着一絲意外的亮色:“寶姐姐~”

  “討好我可沒什麼多大用,躲過這一劫之後,你也得多去討好一下林姐姐~

  她這個正妻要是不同意,你呀,可別想進銜珠府的門兒。”

  寶釵說着打趣,叫人心情越發舒暢。

  果然,湘雲聽了也是輕鬆許多,臉上薄紅,口中只管叫着:“林姐姐呢,我現在就去謝謝她!”

  “呵呵,不着急,不着急。”

  寶釵的語氣平平淡淡,端莊從容,倒是很有一副大婦風範,可惜只能屈居黛玉之下。

  “先坐下,喫碗熱粥,別慌慌張張的。

  這事兒不急在這一時,急也急不來。

  估摸着大清早的聽到這消息,你是什麼都沒喫。”

  湘雲咬了咬脣,心中劃過一絲暖流,在寶釵對面坐下來。

  文杏端了熱粥進來,她低頭喝了兩口,那股溫熱的暖意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也感覺暖暖的。

  自己能夠結識寶姐姐和林姐姐他們,真是三生有幸了。

  想不到最着急,最心疼自己的不是家中的親人,反倒是這些姐妹了。

  果然世事無常,人心難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