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有心想要趕緊離開,但卻像是被磁鐵吸住似的,眼睛止不住的往裏邊瞄。
鶯兒當然也是有些尷尬,同樣也有些害羞,不過她將自己位置擺得正。
反正以後自己也是要跟着小姐過門,遲早是大爺的人,看了也就看了。
倒是史姑娘......
鶯兒見她面似滴血,卻又忍不住偷偷看,那模樣實在有趣。
俯身垂腰之間,掛在胸口垂在衣襟中的一隻金麒麟,就這麼隨着重力滴溜一下晃盪出來。
就像金鎖,玉佩一樣,公子小姐們身上帶一個富貴玩意兒是很正常的。
史湘雲的就是一隻金麒麟。
也不知看了多久,撿了半天詩稿的寶釵總算是起來了。
正理着衣裳,故作正經的端杯茶,想要喝上一口。
結果視線平移,一下子就看到了窗外的兩雙眼睛。
“……”
“啊!!”
寶釵只覺得從未像現在這般窘迫,沒想到剛纔這事,全被湘雲看在眼中,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入口一小半的茶水一下子噴了出去,散作漫天白霧。
而被發現時,湘雲這個時候也不想着和賈苮聊天了,寶釵叫她時,她也叫了一聲,慌忙轉身就跑。
轉身時,金麒麟也劃過一道弧線,好巧不巧,勾落在窗沿。
鶯兒拿起金麒麟,還想叫住湘雲的。
可是此時尷尬的史湘雲哪還想的那麼多,一溜煙兒帶着翠縷跑回了房中。
哐噹一聲把門關上,一下子鑽到牀被當中,怎麼也不出來,哪還記得金麒麟啊。
鶯兒捧着手掌心中的金麒麟嘿嘿一笑,然後來到了房中。
寶釵玉盤似的臉上緋紅,又嗔又怒的盯着賈苮:“都怪大爺!這叫我以後還怎麼做人?怎麼面對湘雲!”
鶯兒竊笑,賈苮猶自回味。
他被戳了兩下肩膀之後才回過神來,滿不在乎地說:“寶兒是我未來明媒正娶的妻子,咱們親密些又有什麼?”
“要死啦!快走快走!咱們這時間就不該相見!”
寶釵實在禁不住臊。
好在這事兒也就湘雲和自己丫鬟知道。
這要是讓王熙鳳知道了,那自己可真是抬不起頭了。
賈苮要是知道寶釵的想法,準會安慰她:放心,我向來一視同仁,鳳丫頭更慘呢~
寶釵實在禁不住打趣,開始趕人離開。
這一會兒下來,她還喫什麼醋啊,其他的都給喫飽了。
賈苮得了好,自然是一番哄着安慰。
畢竟突破性的進展,今後更有福享嘛。
賴着不走,順便還把話題又扯回到了妙玉那裏。
只有瞭解這個,才能緩解對方尷尬。
寶釵趕又趕不走賈苮,只得連連灌着茶水,聽他瞎扯。
賈苮說道:“剛纔在櫳翠庵坐了一會兒,妙玉大約是想換個地方住了,我順水推舟,讓她自己琢磨,不行的話就接到銜珠府去。”
薛寶釵之前要是聽到這話,說不定還要陰陽怪氣。
現在只管喝着茶水,瞪着賈苮,並不接茬。
鶯兒在旁邊憋着笑添加茶水,樂得不行。
寶釵見了趁着空隙,哼了一聲,直接說道:“下回大爺來了,你就來伺候着!”
“......”
鶯兒表情一僵,不過她也算是半個老司機了,之前更是跟茜雪聊的投契。
所以只是偷瞄了一眼賈苮,臉色微紅,倒也沒其他反應。
這樣一來,薛寶釵更氣了......
眼見着寶釵已經差不多緩過來,賈苮也是見好就收。
從袖中取出黛玉新寫的詞,遞給寶釵:“這是林妹妹昨兒夜裏新作的,我方纔從她那兒出來時順道帶上了。”
寶釵接過來掃了兩眼,又合上,擱在一旁。
之前的話,她或許也能臨場揮就,展現一下自己的聰慧。
現在完全沒那心思。
“大爺怎得還不走?便宜讓大爺佔了,這詩詞也送來了,還有什麼事?”
“嘿,就走就走。”賈苮看着她,“爲了賠罪,請寶兒再替我費費神,品鑑品鑑這些,別人可沒這個資格先看呢。”
說着從懷中又取出一疊稿紙,上頭是他這些日子積攢的志怪故事手稿。
元春之外,薛寶釵算是第一個看見的了。
“這些志怪神異的故事,元春姐姐也算是校對了一遍。
不過也請寶兒掌掌眼,不妥的,我也好修改一下。”
她接過那疊稿紙,翻開第一頁看了看。
發現只有一些元春的註解,並沒有林黛玉的字跡。
好歹在這方面自己也算領先了一頭。
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
至於胸脹嘴麻什麼的,養養就好了~
就着小性子,薛寶釵也沒理睬賈苮,只是繼續翻着稿子。
第二頁、第三頁,看到第五頁時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大爺倒是會支使人。前頭才叫我看完詩集,這又遞了志怪故事來。”
賈苮笑道:“能者多勞嘛。再說了,這書若印出來,也算寶兒一份功勞,咱們夫妻同心,齊力掙金。”
“我可不稀罕什麼功勞。”寶釵嘴上這樣說,卻沒有把稿紙擱下,只將它們理齊了放在案角。
前頭的話沒什麼,不過她喜歡最後那一句。
她重新看向賈苮:“大爺既然開了口,我便替您看一遍。
只是大爺往後若要再納人,好歹同我說一聲。
還有剛纔那事......大爺一定是故意的!
我不信你有神通在身,還不知道湘雲在旁邊看着!”
“嘿嘿,悠然忘我,也沒有一直關注周圍了。”賈苮笑着,起來假正經的作揖:“寶兒教訓得是,下回隱蔽些。”
“......”
寶釵見此,又剜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聽。
提的越多,尷尬的也是她。
她站起身來,從牀邊的小箱子裏面取出一個瓷瓶,遞到賈苮手邊:“這是新調的薄荷膏,兌水喝了能清火,大爺火氣這麼大,我看得降一降!秋高氣爽,卻也天乾物燥!”
賈苮接過來打開瓶蓋聞了聞,一股清冽的薄荷氣便散開來,神清氣爽:“寶兒有心了。”
賈苮還是笑嘻嘻的被趕了出去。
寶釵還得整理一下自己,然後去找湘雲聊聊呢。
這一天天的,湘雲一直跟自己住在一起也不合適了啊。
雖然她也隱約有一點成全湘雲的意思,但可不是這麼成全的。
反正如今院子裏面的姐妹出去那麼多,空了那麼多院子,湘雲重新再選一個,住着就是。
賈苮拿着薄荷膏走了。
今天這一趟過來真是值。
......
賈苮走後,寶釵又去洗漱一番,收拾好了心情,這纔去旁邊屋子找湘雲。
而這麼久時間過去,湘雲還沒緩過來呢。
畢竟閨中少女突然見到如此刺激場景,而其中人物,一個是平時端莊的寶姐姐,另外一個更是隱約有點情愫的苮大哥。
湘雲實在是心緒難平。
貼身丫鬟翠縷滿臉茫然:“姑娘到底是見着什麼了?你倒是說呀?”
“唔!”
“一直埋在被子裏面,等會兒連氣都喘不上來!”
“唔!”
“......”
主僕兩人鬥嘴一會兒,外邊突然傳來敲門聲。
湘雲一下子坐了起來:“誰呀?”
“是我。”
寶釵的聲音傳進來,湘雲更是緊張。
對方什麼都還沒說呢,她連忙就辯解道:“不是我,我沒有,我什麼都沒看見!”
寶釵:“......”
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在薛寶釵也不是鑽牛角尖的人。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而且之前也在賈苮那緩解了情緒,現在很快就調整了情緒。
“沒事,就是找你聊聊其他事,對了,你的東西掉了,順便給你送過來了。”
聽到外邊的聲音,湘雲這纔有些茫然的在身上摸了摸,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金麒麟不見了。
都不說這玩意兒代表了什麼意義,光是金子做的麒麟,雕工也不錯,自然值錢,湘雲可不捨得不要。
只好忍着羞澀,讓翠縷把門打開。
寶釵進來之後,手裏還捏着一隻金麒麟。
對着旁邊翠縷使了個眼色,知道兩個姑娘平日親密交好的翠縷就退下了。
重新將房門一關,啪嗒一聲,屋中就剩湘雲和寶釵。
這氛圍讓史湘雲更是緊張,站起來連忙又要辯解:“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我知道你什麼都沒看見。”
寶釵也是無語,平日裏湘雲那股機靈勁兒,現在怎麼沒了呢?
將金麒麟擺在桌上,寶釵咳了一聲,正經的說道:“話說如今園中姐妹們都已經陸續搬出去了,空了不少屋子......”
肖雲本來還緊張對方要說些什麼的,結果一聽這意思是要讓自己搬出蘅蕪苑嗎?
瞬間就露出一副可憐的表情:“寶姐姐,這是要趕我走嗎?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哎呀!”寶釵都氣得有些繃不住,上前扯着湘雲的臉頰,“你呀!誰說要趕你走了,不過是如今空了那麼多的地方,讓你去住個寬敞一點的,還不願意?”
湘雲有些含糊不清,等掙脫之後揉了揉臉頰,然後一臉不情願:“到大院子,也不也是一個人實在無聊。
不如跟寶姐姐住在一塊,平日裏也好有個照應,熱熱鬧鬧的。”
住在寶釵這裏,能夠時常見到過來的賈苮。
要是住到其他院子裏面,沒什麼事情的話賈苮會主動來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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