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342章

作者:善解人颐

  可現在賈寶玉那邊要銷售,而且他們自己也還挪用了不少夏家的錢財資源,實在說話不硬氣啊。

  只能讓賈寶玉先忍着了,一日夫妻百日恩,總不能這麼快就打發人家走吧?

  不過王夫人也知道,這府裏的日子,確實是一天比一天難過了。

  沒什麼心情,賈母和腥俗艘粫䞍褐岜阕屗麄兏髯曰厝チ恕�

  回到自己院中,王夫人想起方纔賈赦說“一萬兩”時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又想起迎春那張木訥溫順的面孔。

  心裏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大房能賣女兒,他們二房難道就不能賣別的?

  之前小戲子不就是一次成功的銷售嗎?

  打包賣了上千兩銀子回來呢。

  當然,賈寶玉那邊她是捨不得的。

  但那些積年的老僕、那些佔了肥差卻不肯出力的家生子,可是任由他們這些做主子的處置,何嘗不是一筆可觀的進項?

  順着這個思路仔細一想,又想起前些日子探春清理人手時那些鬧事的婆子。

  還有賴大一家這些年在府裏盤根錯節、上下其手,心中這個念頭便像春草一樣瘋長起來。

  她喚來周瑞家的,低聲問了幾句府裏各處的用度。

  周瑞家的不敢怠慢,並且利益相關,自然是各有偏頗,便揀要緊的說了。

  說賴大那邊這幾日又支了一筆銀子,說是修葺祠堂,可那銀子去向來只有進項,不見修葺。

  又說林之孝家的前些日子提過,庫房裏幾件舊物被人挪了位置,大約是從後門吡顺鋈ァ�

  還說賴大賴二一家子在外置辦的宅子,比一般官員都還好,下面一輩兒的賴尚榮更是沒有入奴籍,還要去考秀才呢!

  王夫人聽得都要把佛珠子給扯碎了!

  自家寶玉都還沒去考童生,考秀才,考舉人,賴家一個奴婢出身的,竟然敢這般奢望!

  什麼叫在外置辦了一處宅子?

  這聽得都有些天方夜譚,這不是在吸血嗎!

  “賴大那邊,他手裏頭如今管着幾處莊子?”

  周瑞家的想了想,回道:“大管家手裏頭經管着城外兩處田莊,還有兩間鋪面。

  雖說都是記在府裏賬上的,可管事的人都是賴家自己安排的,進出賬目不大對得上。”

  王夫人越聽越氣,而且更堅定了從賴家剜下一塊肉的心思。

  揮揮手,讓周瑞家的先退下。

  她心裏頭已經有了一番計較。

  賴家簡直就是榮府最大的毒瘤!

  賴大賴二兩兄弟一個管着前院,一個管着城外產業。

  上上下下安插了不少賴家的親信,真要動他們,少不得要傷筋動骨。

  不過,王夫人深知賈母對賴家的倚重,就算賴大真有什麼貪墨,賈母也不見得會點頭。

  畢竟賴家能夠有這般規模,少不了賈母的默許,不然她憑什麼掌控榮府呢?

  還是要尋個由頭,做得穩妥些,纔好開口。

  只是最近這賴家也算是被隔壁嚇着了,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找藉口打發他們呢。

  事情不大,賈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完全起不到作用。

  莫非還得請隔壁出手?

  聽說當初隔壁把賴二趕出寧府的時候,就雷厲風行,一刻沒有拖沓呢。

  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王夫人準備從賴家入手,邢夫人也準備回去找邢忠夫婦聊一聊了。

  她覺得憑藉之前邢岫煙在蘇州接待過林黛玉和賈苮的情分,雙方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可能的嘛。

  京中不知多少權貴想要把家中女子送到銜珠府做妾,都沒機會呢。

  他們邢家好歹還有那麼一個藉口上門,已經是贏在起跑線了。

第288章 詩成傳巷議,紅鸞動兩院

  迎春的婚事定下來之後。

  即便是爲了面子好看,相互之間的來往也更勤快了一些。

  銜珠府這邊要預備一間像樣的屋子,總不能叫迎春進了門還跟丫鬟擠在一處。

  元春做主,把會芳園西邊那間臨水的小院騰了出來。

  這裏倒是和紫菱洲的環境差不多,臨水而建,應該是適合迎春的。

  原本這裏只是尋常遊玩落腳之處,只堆了些傢俱,如今讓人清掃乾淨,換了一應陳設。

  窗戶朝着溪水,推開便能看見對岸的桂花樹,香氣隔水送來,不濃不淡,正合適。

  元春把控框架,尤氏指揮下人,尤二姐帶着麝月前前後後忙了兩日......

  好一副其樂融融的場面,賈苮有些不自在了。

  不過一羣妾室倒是覺得沒啥,反而迎來一個新姐妹,既新鮮又能承擔一些恩澤,是好事啊。

  把舊紗簾換了新的,牀帳選了秋香色,又在窗臺上擺了一盆新移的蘭草。

  麝月做事細緻,連妝臺抽屜裏該放什麼式樣的梳子都列了單子,拿給尤氏過目。

  尤氏看了一眼便擺手:“你拿主意就行,又不是頭一回了。

  實在不行就找你主子尤二姨娘問去,咱們府上什麼規矩她也清楚。”

  麝月笑着應了。

  心裏卻想,這銜珠府裏確實比榮府自在得多,辦什麼事都利落,沒人掣肘。

  關鍵是一羣姨娘,雖然偶有爭風喫醋,但並不勾心鬥角。

  而榮府那邊,賈赦得了準話,倒是難得爽快了一回。

  他去賈母那裏鬧騰一陣,也定了日子,又讓邢夫人把迎春的衣裳首飾清點清點,該添的添上。

  雖說只是納妾,但銜珠府出的銀子夠多,他總不好在面上太寒磣。

  何況老太太也交代了,該有的表面功夫還是得做足。

  邢夫人嘴上應着,心裏卻盤算着邢岫煙的事情,順帶跟邢忠夫婦提了一嘴。

  此事可大可小,不過迎春的人氣終歸不像元春這樣的嫡女那麼高,沒有引出太大風波。

  迎春那邊,司棋比她本人都上心。

  司棋一早便拉着邢岫煙商量那日穿什麼衣裳。

  反正大紅嫁衣是沒資格穿了,不過穿其他衣裳可就講究了,因此司棋找聰明的邢岫煙拿主意。

  迎春坐在窗邊聽着她們說話,聽着聽着便入了神,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司棋見她出神,便湊過來低聲道:“姑娘,到時候大爺抬轎子來,您可別又低頭不語,好歹跟大爺說兩句話。”

  迎春被她這麼一說,面上飛起一層薄紅,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她只是性子柔和,而且不善言談,又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

  若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木訥的像一具傀儡的話,之前也就不會主動出擊,尋求一線生機了。

  兩府之間各有人忙碌,賈苮這個當事人反倒不怎麼緊迫。

  畢竟對他而言,該交代的也交代了,錢也給了,剩下的都有人打理,自己就等着納妾就行。

  終日修行,時不時又和黛玉在夢中相會,調戲調戲丫鬟,日子過得美滋滋。

  幾天時間轉瞬而過,轉眼到了詩集刊印的日子。

  梅花書坊的掌櫃是個利索人,當然也是看在賈神仙這個當紅炸子雞的面兒上。

  答應五日,便出了樣稿。

  賈苮看了一遍,又改了幾處排版上的小毛病,便讓師傅上了雕版,三百冊趕在十月十印了出來。

  封面用的是素白棉紙,只在右上角題了三個字“羣芳集”,底下是一行小字“銜珠府藏稿”。

  沒有署名作者,但想必已經夠了。

  另有賈苮作序,說明此書是其爲陶冶情操之作,供人觀賞討論云云。

  其餘者再無其他贅言,書冊乾淨整潔,讓人一見心喜。

  詩集發出去的頭幾日,動靜不算大。

  賈苮雖然名頭響亮,但詩集裏收錄的到底是閨閣之作,那些正經的文人學士本就不大在意這些。

  而且什麼怡紅公子,什麼紅樓客,又什麼瀟湘妃子......

  一聽就是別號,又不怎麼出名,收藏的價值都沒有。

  若不是賈神仙的名頭在這兒,有他作序,估計都沒人關注和購買。

  當然售賣艱難也架不住有人特意推波助瀾。

  梅翰林那邊的幾個門生得了書坊送去的樣冊,翻了幾頁,竟覺得有幾首寫得着實不壞。

  尤其是林黛玉那首重陽詩,那句“身如萍梗隨風轉,心似冰壺映月空”,被人抄在花箋上傳了幾回,便有些讀書人私下打聽作者是誰。

  只是詩集並未署名,只以別號稱之,腥瞬聛聿氯ヒ膊虏徽媲校吹垢砹藥追峙d致。

  且瀟湘妃子,實在雅緻,未見其人反而多了幾分遐想餘地。

  到十月十三那天,梅花書坊掌櫃登門回話。

  說三百冊已經售了大半,還有幾個書商託他問能不能加印。

  賈苮聽了心中高興,但並不意外,只說“先加兩百冊,若還賣得好再說”,掌櫃的得了話,連聲道謝去了。

  對於金釵們所作的詩,既不能高看,也莫要低看。

  水平肯定是有的,這些詩不一定像什麼治世名言,但絕對能讓人心情舒暢。

  期間未來老丈人林如海,也是找他到林府去聊了聊天,拿出詩集和他聊了一會。

  竟然憑藉對於女兒的風格瞭解,精準地在一性娖斨姓业搅肆主煊駥懙脑姡酚衅涫碌狞c評了起來。

  賈苮也雞伲低蛋蚜秩绾|c評詩集的話語也給記下來,然後給梅花書坊送去。

  嗯,於是乎外邊又傳出“林公看羣芳集”的事來,終於引得有些傲氣的文人前去爭相購買。

  不爲別的,他們就是想看看林公也稱讚的詩集到底有多麼厲害。

  消息傳回大觀園的時候,史湘雲正在蘅蕪苑裏喫柿子,聽見鶯兒從外頭聽來的話,手裏的柿子差點沒拿穩。

  她把柿核往碟子裏一擱,站起身就問:“真的假的?當真賣出去了?還賣的挺好?”

  鶯兒笑着點頭:“那掌櫃的說,好些文人都在問作者是誰呢。

  如今也漸漸形成風潮,都在尋找猜測那些詩號的人是誰。

  對了,還有人說重陽詩寫得有唐人氣韻,期待後作呢。”

  湘雲一聽,轉頭去看將嫁衣繡了大半的薛寶釵,滿臉都是得意:“寶姐姐你聽見沒?我就說咱們的詩寫得好,如今連外頭的人都認了。”

  薛寶釵放下手裏的針線,面上也帶着笑,卻比湘雲沉穩得多:“有人賞識自然是好事,不過咱們寫詩本也不是爲了博名聲,有人讀便讀,沒人讀也不打緊。”

  她嘴上這樣說,心裏卻還是高興的。

  出名享受榮耀,心情舒暢,人之本性。

  而且那些詩句是她們親手抄錄、校對的。

  眼瞧着它們從一張張手稿變成印好的書冊,再流到外頭人手邊,那種滋味大約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懂。

  惜春是次日才從下人那裏聽說的。

  她在暖香塢畫畫,畫的是幾枝新裁的桂花。

  如今府中多的是桂花,難免會受此影響,她琢磨着將其挪到閨密上去。

  桂花香,閨密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