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他並不擔心這些人湊在一起會謩澥颤N大事。
畢竟就算他不知道,監察百官的魚龍衛一定知道。
而魚龍衛知道之後,也就代表皇帝知道了。
所以那些人聚在一起,無非就是發發牢騷,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兵權也不是他們全掌着,用不着擔心。
忠順王隨意落子,嘴裏也正說着。
“賈苮果真是成了氣候,皇兄這邊給他塞了個妾,他沒吭聲,舊貴族那邊反倒先替他急上了。
嘖嘖,得虧寧榮二府現在是落魄了。
要不然他們正值鼎盛時,再出了這麼一個賈神仙,那賈家又如何限制得了。”
李善不敢接話,只垂手候着。
忠順王說了會兒也不見他搭腔,自言自語也覺無趣。
把棋子一扔,就起身了。
嗯,絕對不是因爲他發現自己解不了這種流傳下來的殘局!
揹着手走在遊廊之下,忠順王今天心情不錯。
等了這麼久,皇兄他們果然開始動真格的了。
他素來對舊貴族那套抱殘守缺的做派深惡痛絕,四王八公早該讓出位置來。
可皇帝既要徐徐圖之,他便也不急。
如今皇后這道懿旨,倒像是一個開始行動的信號,剛剛發出,那些老傢伙果然坐不住了。
“水溶那人,向來會做表面功夫,與賈苮幾番交好也不成事。
如今見賈苮與榮府綁得越來越緊,怕是能藉此機會攀上關係了。”
忠順王分析當下局勢,喃喃自語。
“只不過那個賈苮也是一個聰明人,想必應該不會被其蠱惑。
呵呵,想要拉攏他,恐怕他們那些人是白費功夫了。
打什麼感情牌,不如多送兩個美女過去~”
忠順王倒是對賈苮挺有認知。
當然也在心中暗暗可惜,對方並不好男風,要不然自己派出蔣玉菡這等名角兒,恐怕早早能將其唤j了。
結果現在倒是成了和那不成器的賈寶玉廝混在了一起,實在是讓人不爽。
走了片刻,忠順王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李善面上:“去替本王辦兩件事。
第一,放出風聲去,就說皇后賜婚是體恤功臣之後,誰若敢拿此事做文章,便是與皇后娘娘過不去。
第二,給四王八公的人遞句話,叫他管好自己的人,莫要在這當口鬧出什麼動靜來。
若真惹得聖上動了怒,到時候摺進去的可不是榮府一家的臉面。”
他身爲皇帝的親兄弟兼得力心腹,自然是要幫着皇帝了。
外邊的些許非議,他能處理的話,就儘量不會讓皇帝出面。
李善應聲退下。
忠順王悠哉悠哉的回到側廳當中,招來舞姬戲子吹笙鼓舞。
看着眼前姿態各異的美人,忠順王倒是有些神不思屬,自言自語道:
“皇兄這一步棋走得妙啊。
賈苮那小子雖是個滑頭,可身上那層道官皮到底比舊貴族的紫蟒袍好用。
兩頭都佔了,正好兩頭都能搭關係。
他不涉朝局,旁人便抓不住他的把柄;可他身上又綁着榮府。
這下子即便打壓了寧榮二府,賈家好歹還有一個人撐着,別人也說不了他刻薄。
嘖嘖,皇兄不愧是皇兄,受教了~”
話說兩頭。
聖旨下達後,賈苮便已收到了消息。
這件事情他還真有點沒猜到,多少有些意外。
也知道榮府此刻估計像個火藥桶,過去討不了什麼好,便裝作不知,讓他們先冷靜冷靜。
等到第二天之後再行動也不遲。
上午正在書房淬鍊法力、修行打坐,順便寫上一兩個《大品天仙訣》的字。
外邊賈元春要被許過來做妾的事情,已經是傳得腥私灾僖膊m不住,也沒法再當不知道。
“大爺!榮府那邊傳來信兒,說是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把元春姑娘指給您做......做妾室!”
茜雪現在倒是成了收集情報的丫鬟了,拖了一天,知道實在不好拖下去,也就只好上來稟報,將事情說開。
她的聲音因爲跑得太急而微微發顫,神情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畢竟她曾經是榮府的丫鬟,最是知道賈元春在府中的地位。
如今見自家大爺竟能把榮府的大小姐都收入府中,而且還是成爲妾室!
想想她當時被榮府掃地出門,賈寶玉不管不顧,這股子揚眉吐氣的快意如何藏得住?
賈苮昨天就已經聽到下人們私下傳論了,只不過此時纔是把事情擺到明面上。
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該擺出個什麼表情來。
幸災樂禍,還是欣然接受?
他倒不害怕自己在榮府那邊什麼形象破壞了,只是擔心破壞自己在金釵們心中的人設,以後不好攻略。
不過......元春啊~
他想起那日在省親別墅裏,元春穿着薄衫倚在榻上,目光如水地望着他,說“苮大爺今日能來,我便已經很高興了”。
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更別提早就心中打主意的賈苮了。
這可是金釵之一,而且在原著當中對榮府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
自己也沒少摻和元春的事情。
能夠收了她,自然會有一門新神通。
就是讓他有些無語的是,人倒是能夠收到後院了,卻是因爲皇后下的旨。
這搞得他好像自己就不能攻略似的。
當然,這婚事有皇室背書,他倒是能夠省去許多世俗麻煩,此次承啓祐帝他們的情了。
當然皇室賜婚,有好處也有壞處。
他本以爲皇帝會先將榮府打壓到山窮水盡再動手,沒想到這麼快便藉着他的由頭,把元春這枚棋子推了出來。
明着是賜婚,暗地裏卻是把他和榮府綁在一條繩上。
往後榮府若再出事,他便再不能像從前那樣置身事外了,少不得,要被連坐問責。
也難怪,之前去林府的時候,岳丈一直提醒自己來着。
“大爺?”茜雪見他久久不語,輕聲喚了一句。
賈苮回過神來,面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知道了。去告訴甄老先生,準備一份回禮,送到榮府那邊去。
不必太重,也不必太輕,便按......按側室的禮數來罷。
這可是皇后娘娘定下的,咱們自然就從善如流了。”
茜雪應聲退下。賈苮重新拿起筆,低頭看着紙面上那枚被洇開的墨點。
他忽然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這皇帝......倒是變着法子給我送美人呢,讓我都不好意思了~”
將毛筆擱在旁邊,他伸手拈起那面風月寶鑑。
銅鏡在晨光裏泛着溫潤的幽光,鏡面上倒映出他自己的面孔。
眉目舒展,神色從容。
照他的時候只如普通鏡子。
“倒是想看看,就在元春身上的時候,又是個什麼情形。”
......
聖旨既下,榮府再如何不甘,也只能將那份屈辱與惱怒一併咽回肚子裏。
賈母在榮禧堂閉門兩日,第三日才拄着柺杖出來。
面上已恢復了尋常的平靜,只那雙渾濁的眼眸深處還藏着幾分鬱色,面容也更顯蒼老幾分。
她喚來賈政與王夫人,屏退左右,關起門來談了大半個時辰。
她們談論了什麼,其他人並不知曉。
不過王夫人倒是下了令,榮府之中不許提元春爲妾室這事兒。
下人自然不敢不從。
就好像賈珠之死,榮府上下諱莫如深,平日也不見怎麼提一樣。
當然私下裏提起來被發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王夫人依舊喫齋唸佛,一如往常。
賈政也多花了些時間,與清客們聊天解悶。
而賈寶玉則這幾天還沉浸在姐姐要做別人妾室的低沉心情當中。
愈發沉默寡言起來,整日悶在怡紅院裏,連園子裏的姐妹們都不怎麼去尋了,自然就更別提去外邊尋秦鍾和蔣玉菡了。
元春倒是照常過日子。
每日早起去賈母跟前請安,回來便坐在窗邊看書,偶爾繡幾針帕子,或是與抱琴說幾句閒話。
又或者去蘅蕪苑“拜見”寶釵這個正宮娘娘。
她嘴角甚至還帶着幾分湹男σ猓輳纺菢顿n婚與她無關似的。
七月末,京城的熱浪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越發熾熱
賈雨村那邊的消息傳來,要不是因爲皇后下旨,又鬧騰了幾天,這消息估計會更快。
夏家已經應下了這門親事,賈家也有意,雙方約好八月初二,在城中一處酒樓見面,正式商談婚嫁細節。
賈政得知此事後,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鬆了些,面上那層鬱色也淡了幾分。
她心裏頭盤算得很清楚:寶玉若能娶了夏家那姑娘,榮府便多了一筆豐厚的嫁妝進項,往後二房的日子便不至於太緊巴。
而且有了這麼一個殷實的女家,即便寶玉今後再不怎麼上進,好歹也不會受苦不是?
至於元春那邊,雖是賜婚爲妾,可賈苮如今風頭正盛,銜珠府的日子也比榮府清靜......其實也還不錯。
她這樣安慰自己,倒也漸漸能平心靜氣地面對這樁事了。
八月初二那日,天氣難得地沒有那麼炎熱。
賈政與王夫人在下人隨行下出了門,在城西一座雅緻的茶樓裏與夏家見了面。
夏家如今只有夏金桂母親撐着,至於夏父早逝,也難怪是想要攀一個好人家。
不然這孤兒寡母的,偌大家資早晚要落入外人手中。
夏母是個圓臉婦人,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爽利之氣,不然也撐不起夏家這份生意。
兩家落座後,賈雨村作爲保媒之人自然也在席間,左右逢源,言笑晏晏,把氣氛調弄得極爲融洽。
反倒是賈苮並未前來,估計來了雙方都不怎麼自在。
賈政端着茶盞,聽着夏母說起家中產業、鋪面、田莊,心裏頭那點因門第之見而生的彆扭便漸漸散了。
他雖是個好面子的文人,可榮府如今的境況他心裏清楚,能有這樣一樁親事,已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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