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194章

作者:善解人颐

  “這瞻雲樓原是前朝老店,如今嘛,卻是在忠順王府的名下。

  你不是與那蔣玉菡玩兒的嗎?他頗受王爺寵愛,應該是能說上的句話。

  得空也叫他給咱們留上雅座,找日子也來享受享受。”

  聽得賈璉調笑的話,賈寶玉心虛的瞄了一眼前方的賈政,然後臉紅的搖搖頭:“這麼大的事兒,可不敢胡亂應承。”

  賈寶玉雖然愛出風頭,但又不傻,知道看情況。

  這瞻雲樓坐落於東城王府大街,三層樓閣,飛檐斗拱,門面朱漆鎏金,一看就是氣派非凡,消費不低。

  他們賈家現在囊中羞澀呀~

  更別說進去還要面子。

  一個戲子,一個賈寶玉,哪兒來的面子?

  來到近處,更是聽聞各種叫禮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他們是乘馬車而來,但早就因爲人太多而提前下車步行,而且來參加宴會的大多數人也是如此。

  抬頭看看門匾,“瞻雲樓”三個字,龍飛鳳舞,超逸非凡,顯然是名家手筆。

  兩側黑漆大柱懸着一副泥金對聯。

  “杯中浮日月,樓外即風雲。”

  賈寶玉看了兩眼,只覺大氣開闊,平日竟沒注意到過。

  這酒樓是忠順王府的產業,但是對於皇帝的心腹林如海,他還是很照顧的,並沒什麼刁難。

  因此掌櫃的得知林如海在此設宴,早早重新灑掃,掛上大紅宮燈,廊下襬滿時鮮花卉,就連樓梯扶手都裹了寰劇�

  這陣仗顯然不小,百姓向愛熱鬧,也是越聚越多,反倒成了些生意。

  更別說伺候這些達官顯貴的下人,不也得喫喝?

  平民百姓因此而得了生意,誰也沒耽擱。

  唯一的問題就是人多。

  自清晨一起,車馬便堵了半條街,轎子一抬挨一抬,從樓門口直排到街角。

  賈政看到這來賓的聲勢,眼中閃過一絲豔羨,摸着鬍鬚,口中稱讚:“如海真乃社稷之臣也,如今攜大功而回,京城響然,宴請匈e,簪纓滿座,紫蓋如雲啊。”

  正像在感嘆之中,又聽見周圍喧鬧,聲勢更熱。

  原來竟是四王之中,北靜王水溶親臨。

  說起來,林如海其實是沒敢給四個郡王遞帖子的。

  但是水溶他不請自來,難不成還敢攔在外邊?

  落轎現身,水溶口中說着敬重林如海人品才學,加之世交友情,今天便以親戚身份前來,因此只穿了便服,帶了四名長隨。

  這......臨門接客的林如海還能說啥?

  只能說着惶恐,厚愛云云,順便將其請進。

  再然後,四大郡王就像是約好了似的,相繼有人登場。

  南安郡王遣世子送來了羊脂玉如意一柄;東平王、西寧王雖未親到,也各差心腹管家送來賀禮,口稱“敬賀林公高升”。

  嗯,林如海現在不僅是清貴的御史,還加了太子少保的銜,也難怪這些王爺這麼想要交好了。

  畢竟舊貴族體系是太上皇那一邊的,不能明着支持皇帝,那他們支持太子,這是政治正確,應該總沒錯吧?

  四王之後便是八公。

  除了賈家四人以及隨從在那裏有些看熱鬧以外,其餘國公也紛紛有人前來。

  鎮國公牛清、理國公柳彪、齊國公陳翼、治國公馬魁、修國公侯曉明、繕國公(誥命已逝,其子代之)等幾家的後人,或爵位襲替者,都親自到場。

  其餘如遴l伯、臨昌伯等勳戚,更不必細數。

  你林如海不邀請我們?

  沒事!

  那咱們拐彎抹角的論關係,你是賈家的女婿,四捨五入也就是咱們這一邊的人了。

  過來蹭頓飯,難道還能趕出去不成?

  面對一羣滾刀肉,林如海都有些後悔舉辦這個升官宴了。

  卻也不得不強撐着笑容,依舊把人請了進去。

  只希望今天的事情傳到陛下那裏,他不會認爲我有異心......

  深知皇帝要懲治舊貴族派系,再看看自己今天的賓客,林如海也是無語。

  當然除了舊貴族派系的人前來湊熱鬧,其他堂官也不可少

  六部官員,也對這個暫時緊靠皇帝,沒有其他傾向的林如海有拉攏之意,各派人手示好。

  吏部考功司郎中、戶部鹽清司員外郎、都察院各道御史,乃至翰林院侍讀學士、國子監祭酒,不少是林如海的同年、門生或舊交。

  在揚州的時候,林如海一直都是被孤立,如今同僚響應,雖是無語有不速之客,但也感覺振奮,人脈如此,前途無量啊。

  哦,說到揚州,還真是有揚州鹽商們在京的,也湊趣託人送來四桌燕翅席。

  不過被林如海的門子直接拒了金銀,只留下幾壇三十年的好酒。

  人跡相至,比肩接踵。

  最後隨着幾位內相(太監)遣小太監送來賀聯,氣氛達到了高潮。

  雖未親身出席,那份面子已是非同小可,畢竟代表的可是皇帝啊。

  一時之間,瞻雲樓上下三層人聲鼎沸。

  樓上雅間專請王爺、國公及部院堂官,席面是“五簋碗十樣”,海蔘、魚翅、烤乳豬擺得滿滿當當;樓下大廳則是各府世交、門生故吏,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林如海一身石青色蟒袍,腰繫金帶,滿面春風,周旋於王公之間,言語謙和,舉止端方。

  他本就是探花出身,相貌清俊,此刻更顯得儒雅中透着幹練,任誰見了都要讚一聲“御史風範”。

第182章 往來無白丁,門前鞍馬稀

  遊走在四方賓客當中,林如海雖然遊刃有餘,不過實際上還是有些鬱悶。

  他並沒有想過請這麼多人來。

  甚至他發出去的請帖,大多數都是和自己有關係,並且職務上有所牽連的。

  和同僚處好關係,也是爲以後的工作做點鋪墊嘛。

  哪知道這一下子像是京城的半拉官員全來了似的,偏偏還是那些不好拒絕的人不請自來。

  看這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權傾朝野的黨魁正在展示肌肉呢。

  倒不是說他林如海花不起這個錢。

  而是在官場之上與誰結交,那都是有政治傾向的。

  他如今的身份可不敢這麼隨意表態。

  稍有不慎,被人利用了名聲都不知道。

  好在這些不速之客是全都來了。

  既然都來了,他也就不會偏向誰了。

  此時林如海倒是有點明白,賈苮爲什麼一直不想步入官場了。

  就連他都覺得有些棘手,更別提平日裏還要修仙練道的賈苮了。

  行走在賓席之間,林如海也偶爾回頭看了看三樓。

  那裏有早早前來幫襯,此刻還幫着他招待賓客的賈苮。

  瞧他那殷勤的勁兒,許多懷了其他目的的賓客,還以爲賈苮佔了先機,成了林家的女婿呢。

  “哎,如今賈家危如累卵,能挑大樑的人,卻又不願涉足官場......”

  林如海微微搖頭,對賈家,或者說榮國府的未來極不看好。

  人家賈苮打着親戚的名號,早早的來幫自己忙。

  而反倒是榮府這真正的親戚,卻是像普通賓客那樣隨着大流而來。

  本來還聽說,榮府的公子裏面有個賈寶玉。

  有沒有什麼天生異象,林如海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以前玉兒和賈寶玉關係不錯。

  其實也能成爲一個潛在的聯姻對象,畢竟親上加親這種事情早已有之,古代都覺正常。

  奈何賈寶玉一點不醒目,或者完全沒有自覺,只是跟着父輩前來,和其他人又有什麼區別?

  雖然接待了四王八公以及六部之人,但林如海卻不好在哪一家面前停留過久,以免造成誤會。

  他不得不一直上下巡遊,儘量照顧到每一個賓客。

  而賈苮則是在他走之後幫忙維持氣氛的。

  三樓的席上,賈苮身份剛好才能鎮得住四王八公和六部的人。

  官職比他高的,不一定爵位比他高。

  爵位比他高的,官職又不一定有他高。

  兩者都比他高的......絕對不及在皇上和太上皇面前那般受寵。

  所以賈苮在三樓才能鎮得住場面。

  讓對面房間的六部以及新貴族派系等等,沒法藉機鬧事。

  再說賈府來的幾位。

  賈赦襲着一等將軍的爵,自然坐了樓上的席,與北靜王,和其他公侯們談些弓馬舊事。

  他這一桌可謂盡是四王八公的人員。

  賈政本不喜應酬,但因林如海是妹夫,又系清流同儕,便與賈赦分開,坐到了六部文官那邊,與幾位翰林高談詩文。

  這兄弟倆如此操作,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看笑話。

  畢竟賈家以武起家,走的一直都是武官武將的路子。

  偏偏現在將雞蛋放到了文官的籃子裏,準備轉型,兩頭討好?

  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

  更何況,你賈家本就是武將,現在竟然和文官搞得這麼親密,這是準備文武一把抓?

  那你叫皇帝如何安得下心來,稍微有點見識的,都知道賈家恐怕大禍臨頭。

  反倒是賈家的自己人身在局中而不知,覺得周圍人笑語晏晏,定是在提早巴結他們。

  畢竟他們家馬上就要出個貴妃,自己也就是皇親國戚了嘛。

  賈苮沒有強令賈赦賈政兄弟倆在一處,他沒那個名頭和身份,也沒那個必要。

  作死不是一蹴而就的,就讓這兄弟倆繼續亂搞吧。

  藉着敬酒來到窗邊,掃了一眼另外一樓。

  那棟樓里正是女眷,聲音喧譁,熱鬧非凡,並不比他們這一樓差。

  “不知道林妹妹現在如何。

  四個郡王的王妃來了三個,怕不是真要像太上皇說的那樣,一個個的全都來上門提親的吧?”

  賈苮如今確有幾分緊迫感。

  沒成想在追求林妹妹的路上,有朝一日給他帶來壓力的不是賈寶玉,反倒是那些素不相識的人。

  唔,話說今天璉二哥和賈寶玉不都來了嗎?

  人呢?

  賈苮也是豪橫的端着酒壺走席,不讓三樓的兩夥人吵起來。

  大開啓的感官捕捉賈璉和賈寶玉的情況。

  沒一會兒便讓他發現了兩人蹤跡。

  正好可以從中間欄杆向下望去,在接近窗邊的那一桌看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