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終於不用再眼紅老爹那一牆金子了。
林如海趕忙行禮,口稱不敢:“分內之事,如何敢以此邀功。”
啓祐帝滿眼欣賞,虛空點了點林如海,滿是感嘆:“你呀,對外人的時候剛正不阿,不過在朕的面前,怎麼還如此謙虛?”
“爲陛下分憂,乃臣子職責......”
“好了,你現在也學會說這些漂亮話了。”啓祐帝笑着打斷,“朕將你外派多年,與子女分散,心中可有怨言?”
“不敢。”林如海一板一眼,“爲陛下分憂,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啓祐帝感嘆道:“朕諸多心腹干將當中,唯有如海最得朕心,智勇雙全,可堪大任。”
“臣惶恐,陛下厚讚了。”
“不過嘛......如海你的膽子倒是比起某些人要小了點。”
林如海低着頭沒敢追問。
但是啓祐帝卻像是聊家常一樣,繼續說着。
“若是賈苮在這兒,他一定要說自己辛苦的不得了,心中有怨言,需要補償云云。”
聽到說起自己看好的女婿,林如海也是心中一凜。
這是陛下在提醒自己不要和賈家來往過甚?
還是在表現看好賈苮的未來,可以與之交好?
由於缺少一些必要的信息,林如海一時半會兒猜不透皇帝的想法。
啓祐帝揮手遣散了尋常宮女太監,也就放鬆了許多,這才說道:“如海不必驚慌,賈苮那小子,確實有神通在身,也是一塊璞玉,朕其實很看重他。”
林如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帝的臉色:“微臣倒是也與賈真人聊過一些,不過聽他言談之間,對政務頗不耐煩,似乎無心仕途......”
“嗯~”啓祐帝聽到這話,竟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修仙練道,也就隨他去吧,這是正好讓太上皇有個伴。”
聽到這話,林如海心中一沉。
他算是知道了皇帝對於賈苮的態度。
可以容忍他存在,地位超然,但是絕不允許他進入仕途。
或許是擔心對方神通配合仕途的影響力太大,或許會造成什麼影響吧?
總之林如海心中是爲賈苮可惜的。
就像皇帝說的,賈苮是一塊璞玉,稍加雕琢即可成器。
他本來也想將其當做自己的政治傳人的。
可惜現在看來,至少啓祐帝一朝是別想了。
知道自己改變不了皇帝的想法,林如海也就只好爲其邀功。
畢竟無論賈苮能不能成爲自己的政治傳人,他如今的身份都是自己女兒芳心暗許的歸宿,依舊是一個金龜婿。
“陛下,此次微臣能夠完成任務,收回碎銀,也是多虧了賈真人。
若不是他千里來援,爲微臣去除病根,查出內伲峙赂鼰o後邊諸事。
並且在稽查鹽引案之時,賈真人還與妖道鬥法,保全百姓,才能夠使稽查之事順利進行。”
啓祐帝默默的點着頭,當然也沒有否認賈苮的功勞。
甚至他比林如海說的知道的更多。
就連賈苮在蘇州的時候去了什麼地方遊玩,他也一清二楚。
啓祐帝聽完之後,淡定的點着頭說道:“都會賞賜的,而且到時候可能賞賜的更多,如海可別心裏不平衡啊。”
“能者多勞,勞者多得,微臣豈敢貪心不足。”
至於說要怎麼給兩人升官和獎賞,當然是沒有當着林如海聊了。
不是每個人都像賈苮,管你什麼潛規則不潛規則的,心中好奇,都會直接當面問,感覺喫了虧,還得跟你計較一番。
隨後雙方又閒談慰問幾句,啓祐帝忍了又忍,還是好奇的問道:“當時賈苮與那妖道鬥法,果真那麼神奇壯觀?”
儘管魚龍衛早就已經上報了當時的情形,按字面上的轉述,終究不如當事人講述來得更加真實。
林如海倒沒想到皇帝竟然好奇這個,畢竟真要問的話,應該是太上皇纔對吧。
想起那天在衙門當中看到和感受到的,此時回想起來也是心有餘悸,脊背發涼。
林如海斟酌了一下,才選擇性的說道:“彼時臣坐鎮堂中,並未直接參與廝殺,只能遠遠從堂內觀望。”
“哦?江南那邊送來的密信中曾寫到,兩人鬥法,飛沙走石,天昏地暗,鬼哭神嚎,紅芒沖天,可是確有此事?”
“這......確實如此,甚至最後還有天降神雷,將那妖道劈的灰飛煙滅。”
“哦~”啓祐帝上下打量了林如海一番,“當時鬥法,你坐鎮衙門,可有感覺到不適?”
“除了體表生寒,心悸莫名之外,並無其他不適。”林如海說着,又順便誇了一句,“賈真人將妖魔鬼怪擋在衙前一個不漏,似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
“嗯,看來那妖道倒也是成長了,竟然也能影響到官府中人了。
這大概就是賈苮之前所說的修煉吧。
再讓他修煉下去,豈不是連皇家也能不放在眼裏?”
啓祐帝忍不住感嘆一聲。
見林如海臉色迷茫,便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夏守忠。
夏太監相當盡職地站出來科普:“好叫林大人知曉,自從密信送來,陛下便遣魚龍衛調查那妖道過往,果真是有所收穫。”
“據調查,那幽冥道人,俗名孫二狗,是江蘇貧民,過不下去了,才拜入茅山,混一口飯喫。
只是品行不端被趕了出來,隨後又得了機緣,逐漸走上了魔頭妖道的道路。
數十年間已在大舜各地多次出現,並犯下累累血事,有些許奇聞異事也與他有關。
但是此人有御使鬼神之能,常人不能敵。
並且心思狠辣狡詐,會改頭換面,多年來不曾被抓獲。
本來都已經許多年沒聽到其消息,都以爲他不知死在了什麼地方,或者被仙人斬妖除魔了。
想不到竟換了名號,隱藏了身形,被鹽商招攬,暗地裏作惡。”
“根據那些道家供奉所說,以及茅山派的掌門所言,此人修煉已入魔道,但偏偏實力越發強橫。
現在他已經能夠對朝廷官員出手了,真讓他修煉有成,恐怕真得神仙來治了。
得虧當時賈真人在場,不然的話,衙門也護不住林大人。”
聽了夏太監的科普,林如海也是感覺後怕。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也是深以爲然。
畢竟那個時候看到漫天黑雲,鬼蜮四布,汪元昌都有些絕望,說着什麼連他都不放過,妖道是不想讓這裏有活人啊。
如今仔細想想,恐怕那個時候妖道就已經打定主意,血祭當時的所有人,然後再次改頭換面,潛逃其他地方了。
還好有賈苮!
如此說來,林如海竟覺得賈苮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又是看好的女婿,又是救命恩人。
不用賈苮主動來刷好感度,林如海對他的好感度都已經快滿了。
“陛下,微臣別無所求,倒是賈真人爲民除害,也爲天下除了一魔頭,正該封賞,昭告天下。”
老丈人也開始打起了小心思。
既然不給走入仕途,那就只好讓賈苮獲得更多實質性的好處了,如此一來,自家女兒嫁過去,纔不會受委屈嘛。
啓祐帝摸着鬍鬚示意林如海稍安勿躁:“過猶不及啊,獎賞肯定是有的,但要是昭告天下,恐怕仕林文人不答應,此事如海應當最清楚。”
“......”林如海冷靜下來,“是爲臣失態了。”
“好了好了,朕必定會給他厚賞,你也用不着在這面前給你的未來女婿討好處。”
“臣惶恐~”
林如海也是老臉一紅。
但是臣子有那麼一丁點把柄在皇帝手裏,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說皇帝怎麼知道的?
嗐,林如海也知道有一個悶頭葫蘆似的魚龍衛,一直當賈苮隨從來着,跟着公費旅遊了一兩個月......
滿足了一下好奇心,並且確定了只有修煉到幽冥道人那種程度,才能對一些官差造成影響。
啓祐帝心中頓時踏實了不少。
這麼說來,他這個皇帝身份還確實了不得。
畢竟對付一般官員都得那般道行,那麼想要對皇帝出手,有所謂的國吆妄垰庾o體,應該更加困難。
賈苮……反正自從那次沐浴雷霆之後,啓祐帝對於他也是以安撫拉攏爲主,並沒有想着控制,因爲那完全不切實際。
另外,這麼看來太上皇再怎麼修仙,也越不過自己這個皇帝了。
林如海不知道啓祐帝對太上皇能夠修仙成功一事的羨慕嫉妒,只當是他滿足了一下好奇心。
“對了,如海如今初至京城,尚無家宅,不朕送你一套宅子......”
“不可!”貼心的臣子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現在朝廷雖然有了點錢,但也不是這麼揮霍的。
林如海當即就是一番長篇大論,什麼於禮不合,又比如不可如此拋費等等。
啓祐帝當然也就是客氣一下,表示自己這個老闆還是很看重你這個心腹的。
隨後說道:“朕的大功臣回來,總不能連個住處都沒有,更別說去借住親戚家!還是賈家了。
朕指給你一套官房先住着,前三年的租金,就免了。”
堂堂皇帝都爲你考慮到租金的份上,還能說什麼?
林如海只能擠出眼淚,感恩戴德:“謝陛下厚愛!”
“好了,且先住上幾日,休息休息,適應一下京城的氣候,等聖旨到了以後可有你忙的。”
“臣敢不瀝血剖心,以報聖恩!”
君臣相得,畫面融洽。
最後又閒聊幾句,啓祐帝以示嘉獎,便讓林如海退下了。
等啓祐帝都已經用過午膳,絞盡腦汁想着怎麼安排獎賞時,時間都已經來到了下午。
回過神來,感受着炎熱的氣息,啓祐帝才忍不住對夏守忠問道:“賈苮人呢?!回京述職,回京述職!他人跑哪去了!”
夏守忠有些膽戰心驚,還是悄悄的提醒了一句:“陛下,您當時給賈真人下的密令,讓他便宜行事,只是去救治林大人而已。
甚至在城中,賈真人都對外宣稱是在閉關呢。”
“那他現在應該已經出關了吧!”
“額,出關了。”
“人呢?”
啓祐帝想到自己在這兒忙的頭都要昏了,賈苮卻一回家抱着嬌妾美婢,快活自在,也是心中起火。
夏守忠聲音又小了幾分:“銜珠府上,正在慶祝賈真人出關呢,想必這會兒是不得空。
要不要奴才去傳個口諭,招賈真人入宮?”
“......”
啓祐帝把奏摺一甩。
這還看個鳥啊!
“明天發個口諭給銜珠府去,出關了,就來給太上皇講講經!”
“是,陛下。”
第164章 婉言留黛玉,大觀園初成
榮府,榮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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