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補紅樓 第146章

作者:善解人颐

  京城那邊皇帝派來了魚龍衛,甚至專程護送了一名異人前來救治林如海。

  不過可惜的是,林如海病入膏肓,神仙難救,雖然氣色有所好轉,可是並未痊癒。

  揚州城的一座大茶樓中,今天天氣晴朗,春風和煦,茶樓已被包了下來,來往的全是大人物。

  若是林如海在此,一眼便能看出來往這裏坐下喝茶的,全是揚州的鹽商以及大家族。

  昨天收到消息,他們各自在家中討論,然後今天收到更詳細的消息後,就約定在此茶樓會議。

  “聽說了嗎?陛下這回可是連魚龍衛都派來了。”

  “嗯,有點棘手,根據打聽來的消息,來的還是一名千戶。”

  “千戶的話,應該沒那麼蠢吧?老夫不信他敢起兵戈,這種大事,小小千戶可擔待不起!”

  “若是林如海同意呢?”

  “他應該是來輔助林如海的,可恨又讓他們給林如海續了命,難辦......”

  茶樓下方有下人匯聚,而在三樓當中,一羣富貴衣冠者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事關身家性命,今天綱首有召,揚州八大鹽商代表人幾乎盡數到場。

  不過要說其中身份最貴重的,自然是以江家江春爲首,次有程家,喬家等等。

  揚州最著名的鹽商,大多來自安徽徽州。

  這些鹽商並非散沙一盤,而是通過“總商”制度形成了嚴密組織。

  他們財力驚人,甚至有着“無商不徽”的說法。

  權力能夠帶來財力,而財力到達一定程度,自然就會向着權力發展,並且他們聯合起來,也就有能力與巡鹽御史博弈甚至對抗。

  底下人默默討論一陣,最終將目光看向了主位的七旬老人。

  其年歲已高,卻鶴髮童顏,保養極佳。

  正是總商當中的綱首,江家的江春,字穎長,號鶴亭。

  此人可是不得了。

  甄家接駕太上皇數次,還有着甄家女入宮爲妃,這才讓甄家崛起,一躍成爲豪門。

  而江春的江家也不遑多讓,當年太上皇南下,也數次接駕,是起家之資。

  唯一不同的是江家並沒有女兒能夠得到太上皇的青睞,沒法像甄家那樣地位穩固,一下翻身。

  但人家江春憑藉數次接駕下來的積攢,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迅速發展家族,如今已成龐然大物。

  更是牽頭組建了徽商會盟,將一盤散沙集結,纔有瞭如今對抗朝廷命官的資本。

  底下有人問計:“江老,此事如何定奪?”

  江春喝着滋補氣血的飲品,不急不忙的環視全場,等到安靜下來,才平和的說道:“不過是個千戶魚龍衛,瞧把你們嚇的。”

  “江老見過大場面的,自然不是咱們這些人可比的。”

  “是啊,也不知當年太上皇下江南,是怎樣一副盛景,區區魚龍衛自然不被江老放在眼中。”

  鹽商們雖然尊敬江春,一頓馬屁阿諛奉承。

  但實際上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把人給抬得高高的,到時候讓江春出面對付魚龍衛,就算事發了,他們也還有機會斷臂求生。

  然而江春也是人老成精,哪會看不出來這些人的想法。

  尋常手段對付地方官員,那是因爲他們在這裏可稱爲土皇帝,消息不一定能傳出去,就算有什麼騷亂,他們自家養的“打手”,也足以解決。

  可是魚龍衛不一樣。

  在外代表着皇帝的臉面。

  並且千戶就已經可以統兵調兵。

  到時候真要是惹急了對方,直接不跟你講規矩講道理,帶兵殺上門來,他們難道還真能反了不成?

  江春深知不同的地位有不同的想法。

  和那些官員,甚至遠在京城的皇帝鬥法,人家還要考慮這考慮那,乃至於考慮整個天下。

  可是魚龍衛這些殺人如麻、心如冷鐵的傢伙,動起手來就不會考慮其他。

  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錯了,自有後續處置。

  可一旦動的時候,他們人都死了,就算處理了魚龍衛又有什麼用?

  越老越惜命,江春纔不會拿雞蛋跟石頭碰。

  “咳!陛下派來專人巡查,那咱們讓他查便是。

  多年下來,難道做賬的本事都不在了?”

  “人多嘴雜,難免出現紕漏......”有人稍有猶豫。

  江春冷酷道:“那就誰出了紕漏,誰來擔這個後果!

  咱們世代經商,連賬面都做不好,就別給咱們徽商丟人了,剔除毒瘤也是好的!”

  在這三樓的,都是鹽商們推舉出來的總商,心中自有傲氣。

  何況他們一羣玩腦子的,難道還忽悠不了幾個武夫?

  林如海這個探花郎,不也被他們按在位置上,多年沒有所得嘛。

  嗯,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林如海居然不收他們的賄賂,一心想要收上鹽稅填補國庫,這才導致他們下毒暗害,準備換一個人來當巡鹽御史。

  每年的鹽稅,他們雖然也是繳納了一些,但跟實際所需要繳納的數額卻差距甚大。

  朝廷那邊等着米下鍋呢,也難怪皇帝會按捺不住派人前來輔助催收。

  可是關於鹽稅以及延伸出去的利益鏈,早就已經經過多年發展,遍佈官場上下,乃至整個揚州,可沒那麼容易讓這些鹽商吐出來。

  江春吩咐道:“最近讓大家底下的夥計盯緊一點,要是有什麼生面孔,早早上報。”

  老夫估計,有了魚龍衛的入場,林如海定會先選上一兩家作爲試探。

  各位可要記好自己的立場,咱們徽商團結一心,什麼難關度不過去?

  若是擔有背叛商會的舉動,那就別怪大家共同誅之!”

  腥诉B聲應是。

  隨即又有人提出要不要繼續下毒。

  反正林如海死了之後,總會空降一個新的,到時候再看能不能拉攏。

  江春皺着眉頭略作思量:“不妥,魚龍衛慣會觀察痕跡,並且又有人有什麼異術,還能治療林如海。

  若是冒險下毒,難免露了痕跡,再想安插一個人到林府當中,就沒現在這般便宜了。”

  說着他的表情也隨即一鬆:“何況林府裏面傳來的消息,林如海並不是痊癒,不過是精神頭好了點而已,用不着大驚小怪。”

  腥寺犃说挂矝]有反對,就是在想着回去如何應對魚龍衛的暗中探訪。

  大家又商量一陣,又有喬家的人突然說道:“話說漕幫那邊也有傳來消息,說是林如海的女兒回家探訪,咱們要不要在這事上做點文章?”

  一個女子罷了,大家真要動手,其實沒啥心理障礙,畢竟他們乾的那些事兒,砍八回腦袋也不夠。

  但是所謂規矩不就是在某些時候能夠救上自己一把嗎?

  禍不及家人。

  他們要是敢破壞了規矩,搞什麼襲擊或者綁架林黛玉,那麼林如海怕是也不會跟他們講規矩,到時候就要動兵來武力收繳了。

  他們終究是商會,不是地方軍閥。

  江春這樣的年紀,也更加在乎所謂的規矩,不然他拿什麼制約別人,又如何保證自己的性命?

  因此搖搖頭,露出一絲不屑:“咱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何故欺壓一弱女子,便讓他們父女團聚,又能如何?

  有空想着怎麼對付一個女子,不如想想怎麼填補虧空,做賬掩人耳目。”

  大家聽了覺得好像也是。

  林如海要是真因爲一個女兒就改變了對他們的策略,那也不會成爲皇帝的心腹,而且這些年間跟他們對着幹這麼久了。

  隨後大家各抒己見,甚至劃分地域,監視有無生人等等。

  團隊的凝聚力終究還是不錯的,畢竟事關身家性命,鹽引案要是爆發,禍事可是不小啊。

  只是到了討論的結尾,汪家代表陰沉沉說道:“這一次陛下還派了異人前來,雖然沒有解除林如海身上的蠱毒,但估計也能有些作用。

  我看以防萬一,不如再請大仙出手,隔空試探一下那個異人的手段如何?

  知曉一些情報,咱們也好應對,不然對方什麼時候出手,我們都還矇在鼓裏。”

  時下鹽商本就有些迷信,甚至經常有家宅鬧鬼,請道士捉鬼等等傳聞流傳出去。

  或許本來就是他們做的事不乾淨,因此總能撞邪,最後久病成醫,以至於迷信也情有可原。

  腥寺犃说箾]覺得有什麼問題,江春甚至也思考了下點點頭:“就請大仙試探一番吧,切記不要暴露了林府中人的身份。”

  汪家代表點頭應下,卻對他後面那句話不怎麼贊同:“江老,哪有隱藏一輩子的暗子。

  對方那個異人既然有那麼兩把刷子,再加上魚龍衛精英盤查。

  林府上下本就沒多少人,估計要不了多久,咱們的人就要被查出來的。

  以我之見,下毒不如仙術,找不着咱們的過。

  還不如在被揪出來之前,將其利用,讓大仙施術,省得之後成了廢物,徒費心思。”

  “哎,等大仙手段,再看那暗子能否存得下來。”

  江春何嘗不知,但這麼絕情的話,總不能讓他這個綱首說出來嘛。

第145章 我不動敵動,色動命劫動

  揚州城依舊如往日那般繁華,但在普通百姓不知道的局面下又是暗流湧動。

  傳信出去需要時間,即便是快馬加急,少說也要十天半月。

  況且要是魚龍衛的人前腳剛進了府,他後腳就要對付鹽商,難免會讓那些人狗急跳牆。

  跑了人倒沒什麼,關鍵是要沒把錢給收上來,那纔是重大失職。

  因此,林如海倒是沒有急着行動刺激鹽商。

  而賈苮那就更不着急了,皇帝交給他的任務,自己可以說是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他只需要救人,然後護送回去即可。

  至於中間林如海怎麼把那些鹽稅的錢搞到手,實際上並不關賈苮的事兒。

  若是走官場路線,那肯定是要有點上進心,順便就爲皇帝分憂,然後給林如海出謩澆撸绾稳绾握危觞N怎麼刮一層鹽上的油。

  但賈苮不是啊。

  他是混修仙路線的!

  公雞不下蛋,不是他的活,他卻搶着幹,這讓江湖同道怎麼看他?

  所以他比林如海更加悠閒,居住在小院當中,喝喝茶,看看書,修煉修煉法力,順便使用雙子靈犀和家中女人們聊天,日子別提有多愜意了。

  而沈廉名義上也是護送賈苮,暗地裏有沒有監視的意味,也不用多說。

  於官面上,沈廉是沒有幫助林如海的任務。

  無非是如今時期敏感,又身份使然。

  他們放出去的風聲,讓揚州的鹽商自然而然地認爲,京城來的魚龍衛肯定就是幫着林如海處理鹽稅之事的。

  外邊日夜有人盯梢,結果這魚龍衛進了林府之後,天天就在府中待著,也不出來。

  一時半會兒的,鹽商那邊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林如海他們這又是在搞什麼花招?

  等了三天還不見端倪,鹽商汪家則是已經請到了他們口中的大仙,準備先試探一番了。

  賈苮並不知曉此事,因爲這三天裏面,林如海雖然沒有對外使用什麼手段,但卻徹查了一番府內。

  最終經過排查,林府能夠接近林如海的人員本就不多,輕易就將內俳o揪了出來。

  原來正是當年林如海上任揚州之時,一時心軟救下的孤女。

  這孤女當時身世悽慘,父母不知所蹤,自己又無立身之地,街邊插標賣首,以求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