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這臺機器如果能夠完成，人類的歷史進程可能會被徹底改寫。
“我不是來催債的。”
米歇爾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來買這棟房子的，順便，想看看您的機器。”
巴貝奇愣了一下。
他看向米歇爾，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
“看我的機器？”
“除了那些想把它當廢鐵賣掉的蠢貨，已經很久沒人說想看看它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如你所見，它現在只是個昂貴的擺設。”
“英國政府撤資了，我也破產了。”
米歇爾的目光在機器上掃過。
他注意到在機器的側面，有一個相對獨立的模塊。
那是一排排整齊的金屬活字，連接着複雜的傳動裝置。
“那是做什麼的？”
米歇爾指着那個模塊。
巴貝奇順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個啊，是自動打印模塊。”
“我希望機器計算出結果後，能直接把數據印在紙上，避免人工記錄出錯。”
打印模塊？
米歇爾的腦海裏一下子閃過一道靈光。
在這個打字機尚未出現的年代，巴貝奇居然已經摸索出了自動排版和打印的原理。
一個大膽的想法迅速在他腦海中成型......
自己之前寫書手痠時候，多渴望有一臺打字機啊……
這下，機會不就來了嗎？
“教授，您想過用這些零件做點別的嗎？”
米歇爾轉過頭，語氣裏帶着誘導。
巴貝奇皺起了眉頭。
“別的？還有什麼值得我去浪費時間？”
米歇爾笑了笑。
他從懷裏掏出了支票，在巴貝奇面前晃了晃。
“比如，賺到足以讓這臺機器徹底完工的錢......”
? 第106章 觸手怪計劃啓動！
巴貝奇的目光被米歇爾亮出的支票所吸引住了。
他雖然沉浸在數學世界中，但對現實世界數字的敏感度依然存在。
五千五百英鎊的鉅款。
對他現在的處境來說，簡直可以說是救命的稻草。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神色重新變得高傲而倔強。
雖然他現在穿着窮酸又狼狽。
但依稀能夠看到他當年意氣風發的天才神采......
“勒布朗先生，如果您是想用這點錢買走我的心血，那您可以請走了。”
“我的分析機，是人類思維的延伸。”
“它是爲了解決最複雜的數學難題而生的，不是交易的籌碼。”
米歇爾找了個乾淨點的木箱坐了下來。
他看着這位倔強的天才。
“教授，您誤會了。”
“我並不打算買走您的分析機。”
“恰恰相反，我想幫您完成它。”
聽到這，巴貝奇冷哼一聲。
“幫我？用什麼幫？”
“政府已經把我當成了騙子，皇家學會的那些老古董只會在背後嘲笑我。”
“他們根本不懂這臺機器的偉大之處。”
米歇爾指了指那個自動打印模塊。
“他們的確不懂，因爲這臺機器太超前了。”
“它就像是把一百年後的產物強行塞進了當今。”
“它的完善需要大量的資金，而您現在的聲譽恐怕已經無法再獲得官方的支持了吧？”
巴貝奇沉默了。
他知道米歇爾說的是實話。
可殺人最快的刀，往往也是實話。
爲了這臺機器，他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社會資源和個人財富。
不然憑他的家庭出身和天縱才華，何以會淪落到如今的田地？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快速變現的項目。”
米歇爾站起身，走到那個打印模塊旁邊。
“您這個模塊的原理非常精妙。”
“如果把它簡化，做成一種可以隨身攜帶、用手指敲擊就能在紙上留下整齊字跡的機器呢？”
巴貝奇愣住了。
他思考了幾秒鐘，隨後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你是說打字機？”
“這種東西早在幾十年前就有人嘗試過，無非是一些槓桿和活字的簡單組合。”
“並且很容易打字時相鄰字錘碰撞卡死......”
“打字的效率還不如熟練的抄寫員呢......”
“這種低級的奇技淫巧，根本不需要什麼高深的數學邏輯。”
“那是對科學的褻瀆！”
米歇爾沒有生氣。
他知道這些天才都有着近乎偏執的自尊心。
他需要的是不動聲色的引導......
“教授，您覺得寫字是一件優雅的事情嗎？”
米歇爾換了個話題。
巴貝奇皺了皺眉。
“這和科學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
米歇爾攤開手。
“現在的律師、商人、政府官員，每天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手寫文件。”
“他們的字跡往往難以辨認，效率極低。”
“事實上，那些航海表格、數學表格，如果字跡清晰標準，想必計算錯誤也會少上不少.......”
“如果有一種機器，能讓他們像彈鋼琴一樣，在紙上快速敲出完美的印刷體。”
“您覺得，他們願意付多少錢？”
巴貝奇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米歇爾這番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最開始做差分機的初心不就是這個嗎？
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商業價值。
但他依然無法接受自己去研發這種“低級”的東西。
“這太簡單了，勒布朗先生。”
“這根本不需要我的大腦。”
米歇爾走到他面前，提高了聲音。
“雖然低級，但這能爲您換來完成分析機的經費。”
“您這臺機器還需要多少錢？一萬英鎊？還是兩萬？”
“如果您繼續這樣守着它，它最終只會被當成廢鐵，而您也會在貧困中死去。”
“到時候，誰還會記得您的偉大構想？”
事實上，米歇爾說的正是這位天才的最後結局。
雖然窮困潦倒，健康問題也堪憂，巴貝奇晚年甚至到了難以清晰表達的程度，但他仍在堅持繪製圖紙、改進方案......
1871年，巴貝奇在倫敦家中去世。
他的葬禮極爲冷清，僅有一輛馬車隨行。皇家學會甚至都沒有發佈訃告......
當然，現在有着米歇爾的出現，想必這位天才的命咭矔l生改變了。
巴貝奇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句話擊中了他的軟肋。
他最害怕的不是貧窮，而是他的理想被埋沒在塵埃裏。
“我們可以成立一個實驗室。”
米歇爾繼續加碼。
“我出錢，買下這棟建築，並提供研發經費。”
“您負責技術實現，帶上您的學生或者助手。”
“我們合夥先開發出一款成熟的商用打字機，壟斷整個大英帝國的市場。”
“您賺到的錢，可以全部投入到分析機的研發中。”
巴貝奇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絲掙扎。
“你真的願意相信分析機？”
米歇爾笑了。
“教授，我曾經說過，未來不過是當下最勇敢的想象。”
“我相信您的才華。”
巴貝奇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發現自己居然看不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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