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颗栗子
亨利想給自己買一套體面的衣服，但他這身破舊的衣服，讓裁縫店的店員都不願意接待他。當亨利想提出試穿衣服的時候，這位店員傲慢地表示。
“先生，這得要不少錢。”
這傲慢的店員自然激起了不少工人的厭惡。在現實當中，他們何嘗不是經常見到這樣勢利的人呢？
“瞧瞧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家店的衣服是黃金做的呢。”
可接下來的情節更是讓工人們笑得前仰後合，又直呼爽快。
店員的話讓亨利有些尷尬。
“我知道，不過我現在只有一張大額鈔票，恐怕不太方便找零。”
他尷尬地表示，自己並沒有零錢，希望能夠過幾天再付錢。這個時候店員露出了那種不出所料的譏諷表情。
然而，當亨利拿出了那張面值百萬英鎊的鈔票之後，店員的態度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剛纔還趾高氣揚、一臉傲慢的店員差點沒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來，就連裁縫店的老闆都恨不得親自拿起針線，爲這位尊貴的百萬富翁縫製衣服。甚至主動提出可以爲亨利提供更加昂貴體面的衣服，而且不需要立即付款......
如此巨大的反差，如此迅速的裝逼打臉，自然讓讀者們直呼過癮。
“先生，這可得花不少錢。”
甚至有工人故意捏着嗓子，模仿起書中那位店員的語氣。
在歡笑之餘，很快有工人發現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湯姆！”
“幹嘛？”
“給我一杯你們這裏最好的啤酒。”
“兩個便士。”
“先生，這可得要不少錢。”
“哦？我看是你得挨不少揍。”
湯姆則面無表情地回答起了這位工人。
酒館裏再度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這句“先生，這得花不少錢”成爲了酒館的流行語。甚至倫敦的不少市民，在日常對話當中，也會時不時用這句話來打趣一下朋友。
當然，朋友十有八九會用“我看你得挨不少揍”來作爲回應.......
甚至有人這樣憧憬道：“我要一位金髮甜心，一位紅髮俏佳人，再來一位黑髮的冷豔淑女。再配上迷人的微笑、含情脈脈的眼神和夜鶯般的軟語。另外，別忘了再來一打活潑俏皮、善於調情的妙齡姑娘，要冰鎮的。”
“先生，這得判不少刑。”
他的朋友如是回答道。
而接下來的劇情也同樣的精彩。如果說，在前面的情節當中，亨利僅僅只是在飯店和裁縫店因爲這張百萬英鎊的鈔票獲得了特殊的待遇。而接下來的故事走向則變得更加荒誕瘋狂了起來。
因爲亨利逐漸發現，只要別人相信他是一位百萬富翁，他就能夠得到各種各樣的優待。於是他開始購買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入住昂貴的旅館，甚至一度成爲了倫敦社交圈的名人。
最荒誕的是，亨利不僅沒有窮困潦倒，沒有被抓起來，相反，他還因此收穫了財富。他最開始光顧的那家小飯館，因因爲他的名氣而生意興隆。所以飯店老闆不僅沒有催他還錢，反而主動借錢給他。生意好的原因自然也沒有其他的，就是因爲倫敦的市民都知道這家小飯館正是這位脾氣古怪的百萬富翁經常光顧的地方.......
百萬富翁都經常喫的地方，價格還不貴，那我不得也去喫上一頓試試？來個百萬富翁同款套餐？
事實上，這正是一個相當高級的諷刺。最開始亨利是因爲這張百萬英鎊面值的鈔票而收穫了信用，而後來飯店老闆則是靠亨利的名聲獲得了顧客.......
在倫敦不少有智慧的頭腦看來，這段情節甚至比之前的那些打臉情節還要更值得研究。
因爲之前的諷刺比較直白，一個人有錢，那自然別人會高看他一眼。
而這段劇情和之前相比顯然要高級不少。原來一個人只要被認爲有錢，不僅僅自己能夠獲得好處，就連和他有關係的人也能因此獲利。更爲絕妙的是，亨利自始至終都沒有花掉那張百萬英鎊的鈔票。整個過程當中，真正發生作用的，是人們對於財富的想象。
在世界劇院附近，那位賣餡餅的西蒙先生同樣也讀到了這段情節。
當他讀到亨利讓飯館的生意暴漲的時候，一下子有了一種奇妙的熟悉感。
不是，這段劇情怎麼這麼熟悉呢？
這當然不是米歇爾勳爵在抄襲，在思前想後之後，這位西蒙先生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段劇情和自己的經歷實在是太像了。
說實在的，自己的餡餅爲什麼賣得好？那當然不僅僅是因爲好喫，或者是因爲便宜。在倫敦，比他的餡餅更好喫更便宜的大有人在。而他之所以能夠賣得好，正是因爲他的攤位就在米歇爾勳爵的世界劇院旁邊，並且他和米歇爾勳爵小說當中的一個人物長得極爲相似.......
和亨利先生一樣，自己正是因爲和米歇爾勳爵沾上了關係，才生意變好的。
隨着故事進入到後半程，情節在諷刺之餘，就變得更加爽快了。亨利最後依靠着自己的名氣，收穫了真正的財富與愛情。
在合上書，爲這個故事感嘆之餘。倫敦的讀者也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那就是米歇爾勳爵的這個故事形成了一個荒誕又嚴絲合縫的閉環。
最開始亨利只是依靠財富的表象獲得了免費的食宿，而現在他居然能夠憑藉着這些財富的表象來賺取真正的財富.......原來這張百萬英鎊鈔票最爲厲害的地方，並不是能夠買到多少東西，而是能夠讓一個原本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獲得了賺錢的能力。
不愧是米歇爾勳爵！寫的真是又爽又讓人深思啊！
不過等等，似乎米歇爾勳爵自己也是一位富有的紳士？
這算什麼？百萬富翁給我們寫百萬英鎊？
在不少讀者因爲這部作品而感慨的時候。在倫敦的某個角落，一位米歇爾的熟人也讀到了這部作品......
? 第364章 恩格斯看待《百萬英鎊》
沒錯，米歇爾的這位熟人正是年輕的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自從和米歇爾在超級工廠參觀之後，這位年輕人也很快忙起了自己的事業。
畢竟，這次英國之行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探討什麼文學，而是熟悉自家的紡織生意.......
是的，恩格斯家族一直經營着紡織生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真正的祖傳產業。從恩格斯的曾祖父約翰.卡斯帕.恩格斯開始，就已經在巴門建立自己的工坊了。
當然，真正把家族生意做大做強的，還得是恩格斯的父親老恩格斯。這位先生頗有經營能力與魄力。就在去年，老恩格斯和兄弟之間分開經營。如今的恩格斯家族在曼徹斯特，已經和埃爾曼家族建立了商業合作，雙方共同合作建廠。而作爲家中的長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恩格斯十有八九就會繼承自家的產業，少不了和這些生意打交道.......
至於爲什麼一定要在曼徹斯特做生意？沒辦法，英國的紡織業如今實在是遙遙領先。
所以在倫敦之行結束之後，恩格斯很快就來到了曼徹斯特。
不得不說，這座城市也給年輕的恩格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一樣是灰濛濛的天空，但這裏要更加的陰冷潮溼。當然和倫敦最大的不同，就是這裏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工廠。
一座座高大的磚砌廠房，排列在街道和吆觾蓚龋氶L的煙囪吞吐着濃煙......裝滿棉花等原材料的馬車來往不停，蒸汽機所帶來的巨大轟鳴聲，成爲了這座城市的背景音。
和倫敦相比，這裏更能感受到工業革命給這個國家所帶來的巨大變化。
當然，這些變化也不一定都是好事。
對於工廠主來說，蒸汽機的轟鳴、煙囪裏的濃煙，代表着源源不斷的英鎊。而對於那些每天在工廠裏工作十五六個小時的工人來說，這裏就沒有那麼美妙了，蒸汽機和煤煙正在不斷吞噬着他們的健康與生命。
在父親的安排下，年輕的恩格斯最近就開始學習起了工廠的那些事情。他跟隨着幾位經驗豐富的經理，熟悉着家族工廠的經營情況。
說實話，經營工廠確實是一個相當複雜的技術活。從棉花采購，再到紗線的編織生產，還有機器維護、貨物咻敚约昂推渌绦兄g的貿易往來......
但好在恩格斯很快就摸到了門徑。雖然他喜歡文學，但是這並不代表着他不擅長於商業經營。
事實上，雖然恩格斯終其一生都相當討厭經商，但不得不說，他還算是一個頗爲優秀的商人。再後來，他長期在曼徹斯特參與埃爾門與恩格斯公司的經營，處理複雜的合夥關係。在1864年成爲了公司正式的合夥人。單是1859年一年，恩格斯的收入就超過了1000英鎊。
如果沒有這筆可觀的收入，他怎麼可能贊助得起馬克思呢？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1869年退休的時候，給馬克思寫信的時候，他高興地宣稱：“萬歲！今天終於不用做生意了，我終於自由了！”
總而言之，作爲一名商人的兒子，他從小就接觸過不少商業知識。而到了曼徹斯特，這些曾經紙面上的知識變成了更爲具體的東西。
就比如說一臺蒸汽機究竟消耗多少煤炭？再比方說一批棉花原料經過紡紗之後，價值翻了幾倍？再比如說，工人究竟給工廠創造了多少利潤？還有就是工資問題。
當然，最後這個問題可能頗爲敏感。
畢竟工廠經理肯定是希望工資越低越好。如果能白嫖，那就是最好不過了。這都是上帝給予工人們的福報。而對於工人來說，工資卻關係着他們能不能生存下去，能不能喫上一頓飽飯。如果太低，恐怕沒有人會在工廠幹活。所以，工資正是兩者之間的微妙平衡。
.......
當然，除了接觸家族的工廠生意之外，在曼徹斯特發生的不少事情，也勾起了恩格斯的興趣。
沒錯，如今的曼徹斯特和倫敦相比，政治氛圍還要更加濃烈一些。
就比方說穀物法......
說起來，這其實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話題。
所謂的穀物法，簡單來說，就是限制外國的糧食進口，以此保護英國本土的農業。或者換句話來說，是保護英國本地的那些大地主。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倘若英國本土生產的小麥，一口袋要賣10先令，而外國生產的小麥，同樣的一袋只需要7先令，那大家肯定是願意選擇便宜的，但英國的地主可不樂意了，因爲這樣一來，本土的小麥就要降價了，他們的收益就大大減弱。因此，在他們的遊說下，英國政府實行了穀物法，對外國糧食進口徵收高額的關稅。
糧食的價格高了，那工人的工資自然也高了。不然飯都喫不起還幹什麼活呢？所以曼徹斯特的商人們一直對這項法律相當得不滿。
在他們看來，英國政府對於外國穀物進口的限制，實在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好處。相反，有的只有壞處。我們辛辛苦苦開工廠生產棉布，而現在英國政府爲了保護地主讓糧價走高，不是給我們添堵嗎？
因此，在最近的曼徹斯特，已經出現了不少要求廢除穀物法的聲音。一些活躍的商人們甚至已經開始組織起來，討論着如何推動這場變革。
和工廠主一樣，在曼徹斯特，還有一羣人也同樣抱着自己的政治主張。
那就是工人們。
隨着五月份人民憲章的提出，要求擴大政治權利的聲音也逐漸傳到了曼徹斯特。
和工廠主們想要廢除穀物法不同，工人們的要求同樣現實。
那就是要擴大自己的政治權利。畢竟在1832年的議會改革當中，工人們可是出了大力氣。可最後受益的只有那些中產階級。毫無疑問，這讓工人們有一種自己被背叛的感覺。
所以這也讓他們想明白了，想要爭取權利，只能依靠自己。
這兩種政治主張都讓年輕的恩格斯頗感興趣。
作爲商人的兒子，他當然能夠理解那些工廠主的想法。對於工人們的訴求，在親眼目睹英國工人的處境之後，他覺得也無可厚非。
當然，這並不代表着他要幹些什麼，畢竟他如今還不到十八歲。
不得不說的是，此時的恩格斯似乎有些偏離了老恩格斯給他規劃的路線。
很快，恩格斯自然而然就看到了米歇爾勳爵最新出版的那本百萬英鎊。
其實，恩格斯對於這部作品知道的要遠比倫敦的任何讀者都要早。因爲在超級工廠的對話之中，在向自己約稿的時候，米歇爾勳爵就笑着表示，他要寫一本關於金錢的書籍。
這讓恩格斯已經期待良久了。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住處，翻閱起了這本薄薄的小冊子。
米歇爾勳爵這部作品還是和之前的故事一樣的精彩。只不過和過往的作品相比，這本書中充滿一種荒誕的幽默和辛辣的諷刺。
這並不是一種壞事，相反，恩格斯覺得這比米歇爾勳爵之前的書籍還要更加有趣一些。
尤其是故事裏的主角，那位亨利先生。他原本只是一個因爲美國經濟危機而失業破產的辦事員，原本窮困潦倒，連飯都喫不起了。結果因爲兩個富翁的一場賭約，他的人生髮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接下來劇情又荒誕又好笑，因爲這張鈔票，這位亨利先生不僅沒有坐牢，反而因爲這張鈔票過上了相當體面的生活。
尤其是裁縫店當中的那一句經典臺詞。
“先生，這得花不少錢。”
讓恩格斯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太好玩了！他幾乎能夠想象到這位店員臉上的表情。
而之後拿出這張鈔票之後帶來的巨大反轉，更是讓恩格斯直呼爽快。
不愧是米歇爾勳爵！
笑着笑着，恩格斯發現了一些更有趣的事情。
那位亨利先生，最開始的時候，明明並沒有哪怕一個便士的財富。可正因爲所有人都相信他是一位百萬富翁，所以他也就獲得了百萬富翁所應該獲得的待遇。更爲荒誕的是，隨着故事的發展，他居然真的憑藉這個虛假的名氣，賺到了真正的錢。
恩格斯對於信用這東西自然不算陌生。
事實上，就在今天上午，跟隨着工廠經理一起處理事務的時候，他就才見識到信用的價值。因爲對方是一家商譽良好的商行，因此即便貨款還沒全部支付，雙方也能夠繼續進行交易。
隨後，一個疑惑又從他心中浮現。
那些工人們，明明有不少人也相當的勤奮、相當的諏崳伤麄兊男庞脜s一錢不值。而那些富豪們，他們的品格可能相當的奸詐，但他們的信用卻相當值錢。那些真正創造商品創造財富的工人們，卻生活得如此貧困，這合理嗎？
想着想着，他甚至想到了自己身上。自己雖然沒有百萬英鎊的鉅額鈔票，但也享受過類似的待遇。畢竟，他有着一個還不錯的姓氏。在家鄉，那些熟悉紡織業的商人來說，恩格斯這個姓氏並不算陌生。所以在做生意的過程當中，對方總是顯得相當客氣，願意傾聽他的話。可自己如果不是出生在恩格斯家呢？那些人還會這麼客氣嗎？
恐怕很難。恩格斯不禁搖了搖頭，心裏已經浮現出了答案。
想到這裏，他才發現米歇爾勳爵這部百萬英鎊的深刻之處。明明是一部荒誕到讓人笑得停不下來的小說，但在仔細思考之後卻又能想到那麼多荒誕又合理的事情。
對了，米歇爾勳爵不是邀請自己給新紀元報社投稿嗎？眼下自己的思考與觀察，何嘗不是一個相當有趣的話題呢？
想到這，恩格斯說幹就幹。他重新坐在了書桌前，拿起了紙筆。關於這部作品，他有着不少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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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倫敦大學，約瑟夫教授也同樣看到了米歇爾的這篇《百萬英鎊》。
說實話，剛開始看到書名的時候，他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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